3 青春(三)(1 / 1)
文科的第一节课,是历史。据说为了赶进度,分科后立即上课。我们还没有和班主任打个照面,就先见了各科老师。
历史老师夹着课本笑眯眯地走进了教室,我手里的笔一下就掉在了桌子上。黄色的头发,穿着紧身的职业装,脸上没有抹粉,所以深邃有力的皱纹张牙舞爪的凌乱在我的眼里。最重要的是,历史老师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北京猿人。
我忍住逼到嘴边的笑,重新拿起笔。
“老师你是北京来的吗?”一个玩笑的声音响起,我憋到嘴边的笑终于爆发了,全班陷入大笑中。
终于找到知己了。
我朝后看,一个白白净净的男生,校服搭在肩膀上,穿着白色毛衣,长得清秀极了,嘴角上扬,显然对自己的玩笑很满意。他似乎发现我在看他,一道光线射过来,我猛地低下了头,像是做了亏心事。
我的脸烧的灼热。
“安静!我不是北京的。同学们第一课学完了吗?”一口半纯不纯的普通话再一次引发了全班的爆笑热潮,我笑的停不下来,双手捂着肚子。
“那我抽查一个同学背诵一下小农经济的特点。”历史老师尽力矫正着自己的发音,在小农经济和特点上咬的特别重。
突然间全班陷入了死寂,我把头紧紧埋在臂弯里。
你有没有发现一个现象,就是你越不希望老师叫你,你就越危险。
“纪念。”
我听得切切实实。
全班都舒了一口气。
我磨磨唧唧的站起来,对她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其实我很怀疑,是不是她的发音不准,只能念清楚我的名字。
“别对我笑,快背。”
“没背过。”我低下头,脸烧的灼热。
就是被他发现我偷看时的感觉。
一丝不差。
摸了摸,还挺烫手的。
“之前的老师没教你吗?怎么连这个都不会?”她的口音依旧很重,听不出生气没有。
分科前的历史老师是个中年男人,头发早早地退了休,露出了圆滑的脑门。他讲课杀伤力最大,每次讲完,课本空空,脑袋空空,是也。
你们就是地沟油吃多了,把大脑的褶皱都糊住了,连知识都挂不住了。
我不知道他这些名言是从哪里来的。
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寸草不生的脑袋,一定挂不住知识。
“想什么呢?不会就坐下,下一个。何年。”
我正想是哪个倒霉蛋也跟我一样正中历史老师的下怀,一回头,看见个子高高的,是那个男生。
原来他叫何年。
今夕是何年。
他挠挠头,憨厚的笑容挂在脸上,“不会!”
他说的理直气壮。
全班再一次陷入爆笑中,我相信,这节课,一定是历史老师教学历程中笑声最多的一节课。她一定难以忘怀。
至于这节课是怎么结束的,我也忘记了,只记得那个男生下课后跑到我位子上,一本正经的对我说,“我叫何年。上课的时候你干嘛看我?”
“跟你有关系吗?”我的态度很不好。
嗯,是很不好。但是他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的名字很特别啊。”
“我妈起的。”
“这跟谁起的有什么关系?”
“我妈说了,纪念纪念,一定要我记住,当初她辛辛苦苦把我生出来的苦,比我爸艰苦多了。所以一定要我多赚钱给她养老。”
后来老爸告诉我,我出生的时候他要我叫纪男,说是当男孩,好养活,我妈死活不同意。
从那以后我真心觉得,纪念这个名字,还不是最烂的。
除了纪男,至少还有艾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