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靳莫茴向李勤洋求婚(1 / 1)
“听我的,跟我回去,好吗?”周院长扯着唐子仙的胳膊,可是唐子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三番五次甩开了周院长。
“别去了,求求你,别去了……”周院长最后竟然拖着唐子仙的胳膊跪了下去。
“快看快看!”张曼意使劲拍着我的肩膀指着岔路口的二人道,其实我又何尝没有看到,虽然有些近视,可是这种距离还是能看见的。我停下了脚步,不敢再继续向前,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踟蹰。
“唐子仙进了化妆品店!”张曼意又拍着我的肩膀指着不远处的那个化妆品店说道。
我望着不远处的那家化妆品店,心想她去那里做什么呢?一个已经没有了生活希望的人,难道还会去买化妆品来打理自己吗?袁帅已经不在了,她化妆给谁看呢?
“你就少管点闲事吧!”我劝告着身边的张曼意。
“她堂堂一个千金小姐,虽然没了丈夫,可凭她的家世,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要去化妆品店里打工的地步吧?”张曼意只顾自己摸着下巴深思,完全没有把我的劝告听进去。
“你这是什么逻辑?谁规定富二代就不能自食其力?”我反驳道,可自己的心里却泛起了另一种猜测。如果唐子仙真像张曼意猜测的那样就好了,可她……
我不敢继续往下想,想再多我也帮不上人家的忙,而且,唐子仙如今变成这样,我只觉得自己有愧于她。无论如何,都感觉她是一个可怜的人。
“出来工作,说不定是为了放松心情和转移注意力,也许,这还是唐老先生的要求呢。人只有在忙碌起来的时候,才不会有多余的时间去回忆伤痛。”张曼意忽然像个怅然若失的诗人,从嘴里悠悠的说出这些话来。
“唐子仙的一切都由她的父亲安排,不过让这么高贵的女人去一个小小的化妆品店里打工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而且他老人家面子上过得去吗?”张曼意自问自答着。
“你知不知道那个化妆品店里的化妆师还接外活的?”我幽幽道。
张曼意迷茫地看了我一眼,心不在焉道:“哦。”
“是给死人化妆的活。”我淡然道。
张曼意的瞳孔像猫眼般瞬间放大,嘴巴也张开成了O字,“你,你在说什么?你的意思是……”她用手掩着张得大大的嘴,“不会吧!”她摸着胸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见我不语,便相信了这是事实。
“这个化妆品店里的化妆师平时都会接一些私活,包括给死人化妆。”我解说道。
“不要再重复了,我已经听清楚了!”张曼意双手堵起了自己的耳朵拼命摇头抗议。
一阵风吹来,我也不由地汗毛直竖,打了一个冷颤。张曼意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胳膊,又忍不住再瞥了一眼那个化妆品店。
家中出了变故之后,张曼意以前自诩的情报网络就销声匿迹了,照她的话来说那叫“沉睡”,总有一天在她需要的时候那些“沉睡”的人会被再次唤醒。失去了用钱喂养出来的情报网络,她现在就像是睁眼瞎子,许多事情比我知道的还少。我没想到这会让她如此恐惧和吃惊,看来这段日子里她的情报网络真的“沉睡”了。
张曼意站在原地,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她撇着嘴巴嘟囔道:“太可怕了,我能相信你的判断吗?”
“这不是判断,是事实。”我断然道。
她看着唐子仙进了那个化妆品店,不一会儿就给顾客化起了妆来。周院长站在店门外面焦急地徘徊,她正在给谁打电话,电话打完后,她就守在那里,看着店里的唐子仙。
坐在那里化妆的顾客都是夜店里上班的女子,年轻、貌美、身上穿着耀眼的带亮片贴身短裙,手腕上还有带钻的手饰,在灯光的照耀下异常闪亮。
我和张曼意靠近了化妆品店,透过玻璃墙看着里面的人,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忧伤。
不一会儿张曼意就把我拖到了旁边,然后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像一个传教士般,还让我远离这家店,说是不吉利。我扑哧一笑道:“你什么时候会信这个了?”
她正经八百道:“做生意的人都信,不管有没有,反正你得听我的。”
见她对我不依不饶的说着她的那一大堆理由和张氏理论,如果我不妥协,估计今天晚上回不了宿舍,于是我只好点头答应。
“你别当我的这些话是耳边风吹过即散啊,我都是为你好,防患于未然,要真出事了就晚了。”她补充道。
我相信的是科学,而不是靠猜测和主观臆测出来的事情。我心里这样说着。
“别总是往里看了。”她把我的头掰了回来,“瑶玲,不听劝告可是要吃亏的。”她有些生气地提醒着我。
“好好好,走吧,回去。”
我刚站起来,她就使劲挽着我的胳膊笔直地向前走,“砰”的一声,她撞到了路灯的柱子上,随即便是一声惨叫和哭声。她摸着鼻子责怪我道:“你竟然不早说!呜……疼死我了,幸好鼻子不是整的,要不然恐怕这就得歪了。”
我看着她那一脸委屈无辜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还笑!”她嘟囔着嘴对我吼道,这一吼,鼻子又硬生生的疼了起来,她又不停的“哎呀”呻.吟着。
我一边笑一边拨开了她的手,借着路灯的灯光看了看她的脸,“没事,就是鼻子撞的有点红,没歪也没有淤青,回去了拿冷毛巾敷敷就好了。”
“说得轻巧,真的没肿?”她有些怀疑的看着我问道。
“没有,如果你不相信那你回去看了不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了么?走吧!”我拽着她就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邪门!这回信了吧!我告诉你啊,你一定要相信我刚才所说的……”
“哎呦喂,我的姑奶奶,刚才撞柱子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小心看路,别又撞上了。”我叮嘱着她道。
高高的路灯下,我们俩走在这条既不熟悉也不陌生的街道上,回去的路上我还在回想着刚才的一幕。
一辆黑色轿车在化妆品店门口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两个黑衣人,气势虽然不大,可冰冷的面孔让人觉得畏惧。
“在里面。”周院长指了指化妆品店里的唐子仙,对这群黑衣人说道。
其中一个黑衣人正准备进去,周院长却阻止了他,“等等,让她做完手上的事情吧。”
黑衣人听令退回原位,他们站在那里实在是太惹眼了,周院长又示意让他们回到车内去等,于是二人迅速回到了车里。
周院长忧郁地看着唐子仙,如果能换,她一定会不顾一切用自己的健康与唐子仙交换……想到痛苦处,她又忍不住掩嘴而泣,细碎的呜咽声被街道上的喧嚣覆没。
终于等到唐子仙完成了手上的工作,周院长示意车里的黑衣人,他们三下五除二就将唐子仙架上了汽车,尽管这样的情形不止一次上演,但唐子仙依然拼尽全力在挣扎,只可惜,身体太憔悴的她完全无力抵抗五大三粗的黑衣人。
周院长和唐子仙坐在后座,唐子仙的胸脯起伏不定,刚才挣扎的时候用力过度,她的手腕上有些淤青,周院长心疼的想抚摸她的手,可唐子仙愤怒的甩开了。
“为什么要阻止我?”
唐子仙的声音里带着的愤怒让周院长觉得心里如刀绞般疼痛,她紧闭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唐子仙的问题。唐子仙扭头怒视着她,咬牙切齿道:“你拦不住我的,飞蛾总是会扑火的,不是吗?”
对于唐子仙这句极端的话周院长瞬间泪如雨下,是的,唐子仙总有一天会灰飞烟灭的,可是她不想听到自己的女儿再说这样的话来提醒她这个母亲,无能为力真的快要了周院长的命。
“哈哈哈哈……”唐子仙突然面目狰狞地笑起来,她似乎很享受看到周院长痛苦的模样,她已经完全疯了,在自己的病情发作的时候,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可以狠言相向和无止境的伤害,她完全失去了理智和人性。
我和张曼意走完了一条长长的街道,她第一次这么安静的走完了一条路,兴许是刚才发生的事情让她这位还不满二十岁的女孩受惊了吧,从未真正见过死亡的人,听到给死人化妆一事早已经让她心跳加速,更何况还是在大晚上听到这些。
“你没事吧?”我拍了拍她的手背问道。
她吐了一口气后心神不宁道:“你说这个世界上会不会真的有鬼啊?”说着她还警惕地向四周张望,好像周围有不祥的东西存在。
“还真是吓到了。”我不以为意道。
她紧紧的抓着我的胳膊,“人受了巨大的刺激之后,才会精神失常的吧?唐子仙也怪可怜的。”
“这就是‘人生难料,世事无常’啊。”我感慨道。
张曼意一直挽着我的胳膊,这样的场景让我回想起了以前跟她在一起风光潇洒过的日子,那个时候的我有些排斥她,很多时候,我又不得不依靠她的帮助,没想到现在,我们的关系竟然能拉近到这种程度。
“你有什么打算?”
她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什么有什么打算啊?”
“就是你们家的事啊,你爸被判了那么长的时间,等有一天他出狱了,那也已经是垂垂老矣了,你和你妈不赶紧东山再起吗?”
对于我的直白,她敷衍道:“走一步算一步。”看似轻松的回答却让她的脸上闪过了忧伤和无奈,她沉默了,望着远远的天空,眼神迷离着。
我见她心情受到影响,便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剩下的那段路上,她都没有再说一句话,我努力的想打破这种沉闷的局面,主动跟她讲了许多的话,但她总是“嗯”“啊”的随口应付着,到后来,我也不想再说话了。
我责怪着自己的自以为是,以为她不会因为听到他爸的事情而闷闷不乐,以为她对自己的父亲所做的一切已经释然……没想到我还是高估了她,但愿她不要因为我的那些话而整夜无法入眠。
“到了!”在宿舍楼下我对她说道,这时她才从某些思绪中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看楼房,是我住的宿舍到了,而她的宿舍在另一栋楼房里。她点了点头,向我挥了挥手后就离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她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十八岁生日的那天,从天堂跌入了地狱,恶梦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的,她今天晚上注定无眠吧!
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真是嘴贱!”手掌已经打到了自己的嘴上,骂了自己一句后我才转身上楼。
张曼意回到宿舍后就爬到了床上,记忆把她拉回到了支离破碎一无所有的那一天,那种痛苦在她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并没有完全的表现出来,她一直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情感。
今天我所说的那些话正成了撕裂她的伤口的刀具。她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并不宽敞的床铺上,另一张并不宽敞的床铺上躺着她的母亲。她哭了,默默的流着泪,却害怕吵醒她的母亲,于是只好躲在被子里哽咽着。
岑女士现在在一家公司里做行政人员,浮华褪去之后的生活变得很现实,也很真实、很残酷。人情冷暖,受尽白眼,这些她也慢慢的习惯了。
张曼意哭泣,是因为想起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破灭了,山穷水尽的滋味让她忍不住想哭。到现在,她还是一个灰姑娘,往日的风光无限一去不复返,而我的一句“你有什么打算”更是敲碎了她的心。
张曼意一直在努力的试着当一个生活的强者,她从来不在美容院提及任何有关她家里的事情,她总是故作坚强,勉强欢笑,压抑感情,总是想让每一个人都看到她的坚强,她想把自己淬炼成一个无坚不摧的人。
东山再起对于一个一穷二白一无所有的人来说谈何容易?墙倒众人推,她现在也只不过是勉强能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罢了,在我面前装出来的胸有成竹不过是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作怪。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她想翻身,可谈何容易?面对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心情,她只能哭泣。
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最终还是把岑女士吵醒了,她走到张曼意的床边,掀开了张曼意的被子,看着泪眼朦胧的女儿,岑女士的眉心不由自主的紧蹙,尽管心里隐隐作痛,可为了不让女儿继续沉浸在痛苦中,她只能把自己的哀伤隐藏。
“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在心里,难道在妈妈面前哭你也觉得丢脸吗?要蒙着被子?”岑女士尽可能用和蔼平淡的语气对张曼意说道。
张曼意起身马上抱住了自己的妈妈,这也许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主动且肆无忌惮的抱在母亲的怀里哭泣,她哭的像个天真的孩子,上气不接下气。
岑女士只是安抚着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等女儿把内心的伤痛宣泄出来的这一天总算是等到了,只是这一天等得有些久了,此前她还一直担心女儿会不会因此憋出毛病来,现在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阳光如金子般洒在幽蓝的海水里,一个高高的身影在沙滩上缓缓向前挪着步子,他已经不需要拐杖了,还有一个女人陪在他身边,与他保持着一步跑之遥的距离,以便他万一要倒下去时可以立刻迈开腿扶住他。
他的脸上出现了兴奋的笑容:“能走了,真的能走了!”
“嗯。”女人的眼睛里像是在放光,她比他更激动,“莫茴,你站起来了!”她的手不知不觉的就盖到了靳莫茴的手背上,靳莫茴笑道:“勤洋,这都要感谢你。”他的笑容就如阳光般令人温暖。
“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呀?”李勤洋撒娇般问道。
靳莫茴思考了一下后回答:“让我想想。”
李勤洋有些不悦,嗔怪道:“你怎么这样啊!”话毕,她就伸手打在了靳莫茴的身上,可力道几乎没有。
靳莫茴抓住了李勤洋的一只手,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小盒子,看盒子的模样便知道里面装着的一定是贵重且精致的礼物。李勤洋的脸上又浮现出了笑容,她看着靳莫茴缓缓的打开了盒子,里面竟然是一只镶嵌着钻石的戒指,那颗钻石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女人的心房。
李勤洋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靳莫茴把戒指戴在了李勤洋的无名指上,并单膝下跪,“嫁给我吧!”
李勤洋的眼睛瞬间湿润,她只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人措手不及,看着靳莫茴,这个她从学生时代就喜欢的男人,现在终于可以和她永远在一起了,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靳莫茴又问道:“愿意吗?”
“我……愿意,莫茴……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李勤洋生怕自己的回答不够明确,但激动和幸福的感觉让她变得语无伦次。
靳莫茴站起来后李勤洋就扑到了他的怀里,这个拥抱她在梦里梦到过无数次,没想到真有梦想成的一天,这些像在童话故事里才会发生的一切,让李勤洋如梦如幻。
“这是真的吗?”
“不信的话要不要我再来一次?”
“讨厌!”
“再哭眼睛可就要肿了。”靳莫茴抱着李勤洋打趣道。
李勤洋破涕为笑,她紧紧的抱着靳莫茴,无名指上的戒指让她相信自己的幸福终于还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