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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舍利佛光祛毒伤 五毒鬼手转心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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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荆天重伤了林方又在危急之下抓伤了张若虚,自己却也受了内伤,见陆同章枪法了得,担心自己受伤之下未必能敌,又见大队官兵到来,逃走时便掳了林天鸿作为人质。若以他往日性情早一掌将林天鸿杀了泄愤解恨,因怕张若虚和陆同章会追来,便继续以他为人质,欲待伤好之后将他折磨一番再杀掉。

他携着林天鸿飞奔了几十里路,感到脚下虚浮,气力有些不支,想停下休息又担心捕快、官兵追上,硬撑着摇摇晃晃又奔出近十里,再也支持不住了。他将林天鸿猛地扔在地上,坐下运功疗伤。

林天鸿本已被封住了穴道,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已被晃得头晕眼花,被突然扔下摔得不轻,虽有野草作垫,还是双眼一黑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中觉的有东西在脸上蠕动,他猛地睁开眼睛,抬手摸了一下,发现是条小虫。他这才惊觉手竟然能动了,穴道已自行解了。只见魏荆天盘膝闭目一丝不动似已睡去,他一个轱辘跳起身来,骂道:“你这大坏蛋杀了我爹,我要杀了你为我爹报仇!”他一掌向魏荆天头顶拍下,有章、有法、有度正是那一招‘排山倒海’。只是他年少修为浅,没多少内力,虽打的有模有样却全无威力可言,对付普通人或还勉强可以,但若要伤大名鼎鼎的五毒鬼手魏荆天却是空谈。

也不见魏荆天如何作势,林天鸿便被弹飞了出去。他落地翻了两个筋斗,一个鲤鱼打挺又再跃起,双掌握拳,一招‘气吞山河’向魏荆天双肩砸下。哪知劲力全无着落,如同打在一团棉絮之上,魏荆天依然双目紧闭,还发出轻蔑的冷笑。他一惊,即尔抽出紧束在腰间的乌笛用力向魏荆天头上打去。魏荆天听闻风声,知是坚硬利器袭来,眉头一蹙,抬袖一挥便将林天鸿掀飞了出去。好在魏荆天受伤之下不敢多催发内力,若不然这一记飞袖之下,林天鸿哪还能有命在?

林天鸿跌在地上被摔得鼻青脸肿满身泥土,不敢再上前来打,转着圈大骂:“坏蛋!大坏蛋!恶人!大恶人!快还我爹······”

魏荆天不耐烦了,怪眼一翻说道:“嚷什么?我何曾杀了你爹了?”

林天鸿喝道:“你打死了我爹,快赔我爹来,否则我一定杀了你。”

魏荆天说道:“这爹如何赔法?我打是打了,他死却不见得。”

林天鸿说道:“怎么个说法?我爹不会死吗?”

魏荆天说道:“本来中了我用‘腐骨蚀心掌’催发的剧毒是必死无疑,只是我的掌法还未全练成,他又是宝相寺敬若老和尚的门下,或可九死一生。”

“师祖爷爷?对!去求师祖爷爷。”林天鸿拔腿向回便跑。

魏荆天喝道:“你还跑?不要命了吗?”

林天鸿一怔,停住脚步。

魏荆天轻咳了两声,说道:“看看你的手掌。”

林天鸿这才感觉到双手有些麻木,只见掌心各有一片紫黑,一条黑线在脉络中已蔓延到小臂,隐隐有些麻痒,似有小虫在里面蠕动爬行。他大怒喝道:“你卑鄙无耻阴险毒辣只会用毒害人,我不会怕你的。哼!”他愤愤转身又走。

魏荆天说道:“这毒发作甚慢,但你别指望敬若老和尚,他是解不了的。若无我的独门手法和解药,等那黑线蔓延到胸口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林天鸿又气又怒只是无法,心想这老家伙本领高强,所说多半不假。他又回过来问道:“你为什么对我下毒?为什么不干脆点杀了我?”

“哼!”魏荆天说道:“我何曾对你下毒了?你刚才若不打我又怎么会中毒?是你自找的。嘿嘿······你怎么不跑了?看来你还是怕死的。”

林天鸿说道:“废话!谁不怕死?你······你想怎样?”

魏荆天笑道:“想看你毒发啊!到那时万蚁钻心,你疼的死去活来、生不如死岂不有趣?”

“你······歹毒老鬼!”林天鸿怒不可遏。

魏荆天看看着他气急语塞的样子,大解恨意,轻轻一笑,叹气说道:“要杀你何其容易!我抬抬手指、打个喷嚏都能要了你的命。只是我改变主意了,不杀你,但却也不会放你。这有颗药丸可暂缓毒发,你先吞下。”说完,他手中弹出一物。

林天鸿抄在手中,问道:“你到底想怎样?不妨直说。”

魏荆天诡异一笑,说道:“你爹害死了我的两个弟子,我便要他赔一个儿子给我做徒弟,咱们的帐也就此揭过去了如何?”

林天鸿本已把那枚解药送到嘴边,听闻此言,说道:“休想!我死也不学你那邪恶歹毒的武功。”把解药又扔了回去,转身便走。

忽然,背后一麻,他摔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了,那解药又被魏荆天塞入口中,立时滚落咽喉化在腹内。

魏荆天喝道:“你小小年纪当真胡说八道,武功只分厉害不厉害,哪有邪恶歹毒与否之说?只有人才分邪恶歹毒与否。”

林天鸿一怔,觉得此言倒也并非全无道理,只是口上却不服输,说道:“你是邪恶歹毒之人,你的武功自然也是邪恶歹毒的武功,我就是不学。”

魏荆天怒道:“我的武功厉害你为什么不学?多少人想拜我为师我还不教呢!若不是看你资质不错,我才不收仇人的儿子呢!”

林天鸿说道:“你的武功也不见得真厉害,你的徒弟怎么被陆捕头抓住了?那两个又怎么会轻易的死了?你怎么又会受伤了?若不用毒你也未必能打得过我爹。”

魏荆天被他问的愣了片刻,喝道:“你懂个屁!我那两个徒弟又蠢又笨只知道眉来眼去不肯用功,死不足惜。只是我那一鸣徒儿人聪明又孝顺颇得我欢心,若不是一时大意中了计,那些狗捕快定也拿不住他。可惜我这‘腐骨蚀心掌’只练了四成,若要是练到七成以上早杀了张若虚和陆同章,救了徒儿去了,又怎么会受伤?”他连连叹气连说可惜。忽又转喜,说道:“哎!你资质不错,若是肯拜我为师,我将一身武功传授给你,让你练成‘腐骨蚀心掌’天下无敌好不好?”说完,他咳了几声又说道:“哦!这牛鼻子的掌力还真不弱!”

林天鸿说道:“你不用枉费心机了,你伤了我爹,我恨死你了,是不会拜你为师的。”

魏荆天说道:“若不是你爹来趟这场浑水,我与他恕不相识,怎么会伤他?那是他咎由自取。既然连你也搅进来了,那就是咱们有师徒缘分,你就安心做我的徒弟吧。你爹杀了我两个徒弟,我让他赔一个也算是便宜他了。”他扭住林天鸿的手腕,又说道:“先同我回去养伤,拜师的事以后慢慢再说。你会求我的!哈哈······”他得意地笑了起来。

林天鸿大声叫嚷,被他点了哑穴,说不得话也挣扎不得,只得跟着去了。

······

敬若方丈听闻小僧通报已知大事不妙,忙奔出禅房,与陆同章等人在寺门相遇。简单听陆同章说明情况,他探了探林方的脉息,心中一震,神色变得凝重,良久不语。然后快速点封了林方周身十几处大穴,说道:“想不到魏荆天的功力到了如此境地,这又是什么掌法?真是奇怪。老衲也只有尽人力而听天命,一切只看我这徒儿的造化了!”

林天远闻言一震,也不说话,眼泪滚滚而落。

敬若方丈将林方转入禅房,运神功为他祛毒疗伤,一连三日未出房门。林天远守在门外寸步不离也不敢打扰,只在小僧送水送饭之时才得以见上一面。林方脸上毒气尽褪,被抓的指印也已变红结痂,却始终昏迷不见醒转。敬若方丈神色疲惫,显是耗费了颇多内力心智。

又一日,林天远满怀期待地看到房门终于打开,问道:“师祖爷爷,我爹好了吗?怎么还不见醒过来?”

敬若方丈抚摸着林天远的头顶说道:“你爹的五脏六腑俱受重创,内力不敢催动至此,还需要精心医治。”

林天远眼中含的泪转了几转终于未曾落下,哽咽说道:“师祖爷爷定要治好我爹!”说完,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敬若方丈扶起林天远,沉默了良久,长叹一声,穿过后殿来到黄金塔前。

烟云缭绕,宝塔巍峨屹立,一只巨鹤引领着一群白鹤盘旋飞舞,巨鹤一声响彻云霄的长鸣折身向北飞去,余鹤争鸣相随,惊得无数只栖身的燕雀蓬飞而起,经久不散。

四名护塔僧人从门洞中跃下,神色肃然,上前施礼。一老僧说道:“方丈师兄当真再无别法了吗?当真要取赤舍利吗?”

敬若方丈点头说道:“毒气凝结,五脏六腑俱损,老衲已试过诸般法门,总不能解化。只有用赤舍利上汇聚的佛法来牵引解化或可以救他一命。实在是罪过,罪过!”

那老僧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佛慈悲岂会怪罪?阿弥陀佛。”他转身对身后的僧人说道:“起坛,开塔取舍利。”

数十名大小僧人立刻奔进奔出忙碌起来,片刻间,诸般法器尽皆布置妥当。莲烛高烧,香烟四起,鼓、钟、磬、钹、木鱼、云板之声绵绵不绝,众僧人梵歌高唱此起彼伏,俱是一脸的庄严虔诚。

敬若方丈和四名护塔僧人身披朱红袈裟走进塔门,登梯而上。到了第九层,那四名僧人驻足默念经文,敬若方丈独身自上。越向上梯道越窄,到了第十二层时仅能容人侧身而过。敬若方丈又上一层,已到顶层,中间石台上有一件金丝袈裟遮盖在方形宝盒之上,金光流动耀人眼目。敬若方丈双膝跪地恭声说道:“弟子敬若取宝救人,情非得已,我佛恕罪。”叩头完毕,起身揭开袈裟,开盒取宝。

盒开一线,佛光四射,塔顶周围尽现佛光祥瑞。鹤群飞掠而至,盘舞长鸣,燕雀随鹤而舞者不计其数,烟云缭绕中直如仙境极乐之地,满城居民见此奇象者尽皆伏地叩拜。不一会儿,佛光内敛,敬若方丈捧珠在怀,转身下塔。

敬若方丈将一息尚存的林方置坐于蒲团之上,□□了胸背。他和三名僧人分坐四个方位,各出右掌催动内力祭起赤舍利。

那赤舍利赤红如血,遍体通透,大如鸽卵,在四人内力的掌控之下旋转着浮在林方头顶,闪闪发光。林方面色变得赤红发亮,能清晰地看到皮下的血脉经络。不一会儿,红光向下扩展将他全身笼罩。四人急催内力,赤舍利红光大盛,绕林方胸背旋转。此时林方遍体殷红通透,五脏六腑显而可视,只见淤积在体内各处的青紫斑块慢慢碎裂消散,向上游走又汇聚一处,越聚越多。

约有一柱香的时间,四人收力调息,已是疲惫不堪。林方未及睁眼,低头吐出两大口黑血,又瘫软在地。

良久,敬若方丈说道:“有劳各位师弟了,已经无大碍了。”

一名老僧说道:“早晚各一次用佛珠助他调续筋脉,十天半月应该可以痊愈,只可惜这一身的武功就此没了。”

敬若方丈心中痛惜爱徒内力尽失,叹气不语,目送三人离去。

又过几日,林方虽觉胸背酸痛使不出力气,却已能下地行走。

敬若方丈说道:“你虽暂时失去了内力,莫要灰心,少林寺有本内功秘籍《易筋经》应该可以助你恢复内力。过些时日为师亲上少林寺求借,我宝相寺与少林寺同宗一脉,又世代交好,少林寺应该不会薄我脸面。”

林方心中好不感激,说道:“《易筋经》乃是少林寺秘籍宝典,别说外借了,便是其本寺有修为的高僧也不是人人得以参阅的。师父万不可为了弟子而屈尊去求他人。弟子死里逃生失去了武功内力也正应了因果循环之理。我打死了他的弟子,他令我失去了武功,相较而言弟子还占了老大的便宜呢!”

敬若方丈说道:“为师本担心你会纠结,若作此想,足见你心胸宽广,是为师多虑了。善哉,善哉!”

林天远因见父亲醒转逐渐大好,也不再愁苦伤心,毕竟年少玩心太重,便又去佛缘池边与鹤群玩耍,颇觉乐趣。那只巨鹤比寻常白鹤大四五倍不止,性情孤傲不大与人亲近,倒难得与他混熟。

这只巨鹤是敬若方丈八年前在北郡湖畔经过时见它受了箭伤,守着死了的雌鹤哀鸣,便葬了雌鹤将它带回寺内救治。它伤好后却不再离去,每日听经食素倒颇有了些灵性,身体也比先时大了许多。

此时,巨鹤如严父戏雏一般,看林天远拿着竹枝靠近便挥翅将他扑倒,或是用长喙啄住他的衣领将他甩落一旁,用力不轻不重却总是让他翻个筋斗而不受伤。巨鹤乐不知疲,林天远不恼不怒也不服不馁,爬起来笑着欲再跳上鹤背,但每次都不能成功。

林方见状也颇觉有趣,心念一动,转身跪倒在师父面前,说道:“弟子承蒙师父教诲,深知事事随缘,因果有定,虽失去了武功亦不觉有憾,只是膝下二子年少,须严加教导。天鸿已被掳去 ,想那魏荆天一门宗主,虽然凶残歹毒也未必会害一个孩子。泰山张真人即说寻访搭救必不会食言,终究如何,一时也难有定论。倒是天远颇为令徒儿忧心,求师父留他在寺中管束教导。”

敬若方丈说道:“快快起来!这何须求说。我也甚喜徒孙远儿,将他留在寺内就是。”

林方欣喜,称谢起身。

又过了数日,林方伤势大好,已不需用敬若方丈助力疗伤,他心中挂念家中妻女,便告辞离寺。临行前又对林天远叮嘱许多,说道:“远儿在寺内好生服侍师祖,好好习练武艺,过几日我再与你拿些衣物用品来。”

林天远点头答应了,目送父亲出寺门,心想:“爹来时龙精虎猛,此时要走了却已是武功全失,几不如常人。”他一阵难过流下泪来,暗暗下决心定要练好武艺为爹报仇,让爹宽怀慰心。

······

魏荆天携了林天鸿藏身在一处破窑洞内,疗伤之余细细打量,断定林天鸿资质聪颖骨骼奇佳,远远胜过自己以前的徒弟。他心中窃喜不已,寻思着自己三个徒弟练了十几年的武功尚不及自己三层,死了一了百了,惋惜也已无用。可是如今自己一把年纪,这一身高深的武学和用毒神技得不到传承可大大不妙。若是收此子为徒,一则自己后继有人;二则可以大解林方杀徒之恨,这真是一举两得的大大妙事。无奈的是这小子心智灌了浆糊,无论如何总不答应,反而时不时拿我用毒之事来挖苦取笑。岂有此理!真是不知好歹!唉!少不得撇下毒功不用令他心服。哎!他心思一转,来了计较,暗道:“你不肯拜师,我便当真无法了吗?暗暗授你些法门,让你先学会了我的内功,答不答应终归身上有了我的功夫,想赖也赖不掉,等到他发觉这是大大的好处时还不对我感激涕零,还不哭着喊着要拜我为师吗?恐怕到那时我赶他也赶不走了。嘿嘿!先叫他不知不觉,捉弄他一阵又传了武功,岂不是大妙?”他想到此处越发觉得妙不可言,陶然大乐,笑出声来。

他这几日不是唉声叹气便是吹胡子瞪眼睛大骂陆同章、张若虚。本来是也要骂林方的,但碍于林天鸿的情面,总是又把骂了一半的话咽到肚子里。林天鸿见他此番突然大笑开怀,自是莫名其妙,但心想这人古怪异常,处处透着邪气,言行自是不同于常人,看了他一眼,心中疑惑却也不加理会。

魏荆天拉着他又走了半日,一字未不提拜师之事,却不时唇角含笑遐想一阵,再看林天鸿两眼,越看越觉良才难遇,越想越心痒难耐,想起自己的妙计,心中越欢喜,脸上越得意。

林天鸿见他神色古怪,却是大感疑惑,心想:“这老鬼到底在打什么坏主意?定是在想什么毒计来折磨我吧!唉!反正我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得,中了他的毒只能听天由命任其摆布了。”他想到此处倒也多了胆气,甩脱手坐到一块大石上,说道:“我累了,走不动了。”

魏荆天一怔,笑道:“好吧!那就歇会。”

林天鸿见他和颜悦色竟然摆出慈蔼模样,心中越发嘀咕,见他坐在一旁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便试探着大声说道:“看我干嘛?我又不逃。我肚子饿了,要吃东西。”

魏荆天微微一笑,说道:“好说,这不难。”在地上捡起两块小石子,站到大石扫目四望。看到不远处草丛晃动,他抬手将石子弹出,笑道:“东西有了,只是你得自己弄熟。”他从怀中摸出一把又窄又薄的尖刀递了过去。

林天鸿狐疑不定,跑过去一看,果然有两只野兔被打死在地,身体还在抽搐,伤口处汩汩冒着鲜血。他心道:“这老鬼倒好眼力、好准头。”口中却说道:“这没什么了不起!这运河荒滩草地里兔子多的像蚂蚁,我如果有弹弓比你打的还准。”他拾了些干草枯枝生火,将野兔剥了皮毛去了内脏,用树枝这烧烤了起来。

二人吃完了兔肉,魏荆天便催促赶路。林天鸿踏灭余烬又在上面撒了一大泡尿,把魏荆天逗得捋着乱蓬蓬胡子哈哈大笑,还一个劲地夸“孺子可教也!”

上了运河大堤,林天鸿撒腿便跑,想仗着泳技跳河逃跑。但他双脚刚离地便被魏荆天抓住衣服摔在地上。

魏荆天喝道:“你身中剧毒,还敢逃跑,不要命了吗?你能逃得了吗?”

林天鸿爬起来说道:“我何曾要逃跑了?身上全是泥土又脏又臭,我只是想跳到河里洗一个澡。这也不让,你真小气!干脆一掌打死我算了。”赌气转过头去了。

魏荆天一愣,笑道:“你只要不逃,洗洗无妨,不过你可要想明白了,你身上的毒除了我无人能解。快去洗洗上来,我们还要赶路。”

林天鸿白了他一眼,抽出乌笛,解衣脱裤,□□裸□□,一头栽进河里洗了个痛快。

他在河里打嘭、狗刨、扎猛子潜水······耍尽了花样,仰泳戏水时还调皮地把他羽翼未丰的鸡鸡翘出水面玩闹个没完没了。魏荆天先时看着还觉得好笑,后来就不耐烦催促起来了。

魏荆天看到有一艘篷船靠近,便挥手喊道:“船家快过来,送我们过河不会少给你银子。”

那船夫看了一眼也不答话,快速摇桨划船过来。

魏荆天向林天鸿喊道:“快上来穿衣服,搭船过河。”

林天鸿却撩起水往他身上泼,嘻嘻笑道:“着什么急吗?你也下来洗洗吧!你身上可也是臭的很。”

魏荆天不待船靠岸,拿起林天鸿的衣服和笛子,纵身而起,像鸥鹭啄鱼一样将他从水里拎了出来,扔到船上说道:“快穿衣服!”又挥手对船夫说道:“划船过河。”

那船夫却把斗笠摘下笑道:“哈哈······过什么河?劫了法场掳了人还想逃吗?留下吧老贼。”他在船侧抄起了一把长刀。帘布掀处,舱内闪出四条大汉,各执刀剑亮开架势。

魏荆天一怔,不屑地说道:“你们漕帮嫌行船运货□□逸了吧?竟敢管老夫行事?”

林天鸿见这情形,很是吃了一惊,忙穿衣服。他刚穿了一条裤衩,只见那名船夫举刀攻上去时被魏荆天挥掌便打碎了脑袋,直挺挺栽倒在船。他吓得大叫一声滚到了船的一侧。

魏荆天抬脚将那船夫的身体踢向攻过来的四名大汉,又挥袖扇了一下。两个汉子被砸落河中,另两个捂着脸哇哇大叫,指缝里流出紫色的血来。

林天鸿骇然失色,说道:“你这老鬼怎地胡乱杀人?用毒算什么英雄好汉?”

“噢?”魏荆天说道:“不用就不用。”他双掌齐出,那两个汉子喊叫着被他打飞到岸上去,挂在了柳树上一命呜呼了。落水的那两个人刚一露出水面,便被他踢出船上的竹篙串成了一串随波逐流了。

林天鸿看到魏荆天片刻的功夫就杀了五条人命,心中万分惊骇,也忘了继续穿衣服,呆呆地看着魏荆天拨水划船。魏荆天说道:“喂!快穿衣服啊!这些鼠辈仗着漕帮势大无法无天,是死有余辜。你小子即说用毒杀人不算好汉,那我便不用毒,以拳脚武功取胜,你可服我?可愿意拜我为师?”

林天鸿说道:“若不用毒,以光明正大的武功取胜自然是英雄。但若不分因由情理胡乱杀人,也算不得好汉,只能算是个凶汉、蛮汉,是屠夫。我看你除了用毒也不见得有什么光明正大的真本领,要我拜师万万不能。”

魏荆天愕然生笑,说道:“你小子口齿倒很伶俐,好!我便不用毒,让你见识些光明正大的真本领。”

他们将近靠岸时,远处驶来一条大船,船头大旗上绣着一条叱诧风云的青龙,旗下立着十几名持刀大汉。有人晃着白光森森的大刀片子喝道:“老贼休要逃!我青龙堂的五位兄弟何在?快快放了那少年说个明白。”喊话之间大船已经靠近,航速不减,山一样向小船迎了过来。

林天鸿说道:“快上岸跑吧!我随你去便是。”

“为什么要跑?我一肚子火气正没处撒呢!”魏荆天冷笑说道:“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真本领。”

林天鸿问道:“你要干什么?又要杀人不成?”

在两船相撞之际,魏荆天提起林天鸿的衣领纵身而起,随着溅起的水花落入大船。魏荆天踢倒两人,说道:“你说不杀便不杀,陪他们耍耍就罢。”

为首的一个中年壮汉大声喝道:“好狂妄的老贼!快快放了这孩子受死。”他手中的一对铁桨一磕,撞出了火星当一声响。

魏荆天冷冷说道:“你便是青龙堂堂主王江龙?”

王江龙说道:“噢!你倒识得本堂主?为何杀我堂中兄弟?今日定放不得你。”

魏荆天说道:“杀几个人算得了什么?你能困得住我?”

“哼!”王江龙双桨夹砸而来,劲风扑面令人窒息。

“噢!”魏荆天倒也不敢大意,振臂运力,分击双桨。砰一声响,王江龙退出三步。魏荆天提起林天鸿在那十几人之间穿来穿去竟如同鬼魅一般,那些人挥刀舞剑却伤他不得。

他转了一个来回,猛然向王江龙逼近。王江龙吃了一惊,一边退步一边举桨打来。魏荆天突然把林天鸿的身体当作武器捅了过去,不偏不倚,林天鸿的脚尖正好点在王江龙的肋下。王江龙举着双桨立刻僵住动弹不得,幸好魏荆天听了林天鸿之言,不欲伤他,否则他此时定是凶多吉少了。

魏荆天穿插来去将那十几个汉子玩弄于掌股之间,他不是点指便是踢足,更有几记是以林天鸿腰间的笛子触碰,将他们一一点倒。

王江龙气血冲头,几乎要瞪破了他的虎目龙睛,又气又怒却动不得分毫,任凭魏荆天飞身跃上河岸扬长而去。

魏荆天拉着林天鸿一口气跑出二三十里,停下咳嗽了一阵大口喘息,老脸憋涨的通红。林天鸿问道:“你受伤了?”

魏荆天说道:“用力太过,牵动了旧伤,不碍事。怎么样?我的本领如何?不用毒也一样将他们打的落花流水吧!”

林天鸿说道:“你好不知羞!那都是些小角色,打赢了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魏荆天眼一瞪,说道:“什么小角色?你可知道那王江龙是漕帮四堂堂主之首,名头可响亮的很,怎会是小角色?”说着,他突然笑了起来,又说道:“不过,与我老人家比起来当然是小角色,不值一提!哈哈!”

突然,两匹快马由北驰来,马上一人喊道:“哎!老头,可曾看到一个恶人带了一个孩子路过?啊!是你?”二人大惊失色,纵马上前欲拔鞘中之剑。

魏荆天飞身而起挥掌打了过去,那二人剑未拔出便被打下马来喷出一口热血。他提起林天鸿跃上一匹马,策马而去。

魏荆天纵马向南狂奔了一阵,见天色已晚,自己又感到胸中气血不畅,便欲找个地方静下来调息。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废屋,他放开缰绳在马臀拍了一记,任其自去,然后进屋运功疗伤。

当晚,林天鸿毒又发作,却不见魏荆天给服解药,心道:“这老鬼见我不肯屈服于他,今晚便要杀我了。日间对我和颜悦色原来是拿一副伪善的脾性为我送行。也罢!落在了他手中也别指望活下去,早些死了也少受些折辱。幸好今天在河里洗了个干净,能干干净净的死去。唉!就此安静等死吧!也别指望看到明天的太阳了。”他叹气一声,忍着身上的痛痒闭上眼睛想要睡去。

既知将死,却哪里又能睡得着呢?他望着破烂窗户外的星空,思绪如潮,往日情景纷至沓来:慈祥的母亲、严厉的父亲、调皮的妹妹、天真的弟弟、搞怪的青尘、温和的婉君······。他心中五味杂陈百感齐发,默默说道:“爹、娘你们不要记挂我了,我就要死了,再也不惹你们生气了,也不能孝敬你们了;天远、霁遥,你们和青尘、婉君一块玩吧!以后世上便没有我了,我们再也不能相见了。”言念至此,悲从中来,他流下了一串串热泪,却咬着牙关不吭一声。

魏荆天自一进屋便坐在地上运功,以为过不了一时三刻林天鸿必会求取解药,到时候自己便可以依计行事传他修炼内功之法。谁知左等右等,自己已经行功三遍,却迟迟不见他有动静。他不禁大为疑惑,走上前来看过。

只见林天鸿满眼泪花,浑身打颤,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就是不出声求救。他颇感意想不到,心道:“这小子倒倔强的很,我看你能撑几时?”又坐回原处。

林天鸿体内如有千万只虫蚁在蠕动蚀咬,痛苦难当,真是生不如死。他见魏荆天看了一眼又坐了回去,只道他不怀好意是来看自己死了没有,便翻身面向墙壁也不理会,心中却大骂了魏荆天的祖宗八辈。

迷迷糊糊中只觉眼前有许多五颜六色的小虫飘飘荡荡。他心想:“这是萤火虫还是蜜蜂?要是蝴蝶仙子就好了,能保佑我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唉!蝴蝶仙子只会保佑如月妹妹那样的人,她们从来不伤害蝴蝶。我可是没少摆弄过它们,鸟窝掏了无数,野兔、野鸡也捉过不少。不妙!今天还吃野兔来着。好你个老鬼!怪不得今天不让我挖野瓜找果子,却让我吃野兔,原来是坏我的善果灭我的功德,让神灵不得保佑我,真是用心险恶啊!你个娘娘的毒蜘蛛、癞□□!”他心中又气又恨,双手乱抓乱挠。

忽然,他的手碰到了一旁的笛子,便一把抓了过来。心道:“如月妹妹送我这只笛子意在让我睹物思人,可现在是最后一次了,可惜我还不能吹奏的娴熟,真是辜负她的一番心意。”想到此节,他也不再顾及身上的痛苦,将笛子拿到唇边吹奏起了那曲《蝶恋花》。

“噢!”魏荆天一惊,跳起来大呼:“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真是岂有此理?”来回跺了几步说道:“你死到临头还有心思吹笛子?你不怕死吗?怎么不求我解救之法?”

林天鸿以为自己今晚就要死了,已心灰意冷,痛苦挣扎中触碰到了笛子,思绪突至当日收笛之时,脑海中立时出现了一双俏美娇羞的女孩音容。当日自己宽慰说“相见不易,却未必不能。”可自己这一死不正应了那句“不能相见了”吗?想起沈如月吹奏吟唱中的哀怨惆怅、悲凄不舍,他此时感怀身受,拿笛子吹奏开来。心想:“你若有心杀我,求你何用?我才不求你呢。”他强忍着痛楚,脸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吹出的曲音已是断断续续几不成调。

魏荆天怒道:“吹!你还吹?月上中天之时你便无法可救了。”

林天鸿说道:“你着什么急?我死了你不正好如愿?何必假惺惺作戏?你若不想让我死,干嘛不给我解药?”

魏荆天说道:“我是不想让你死,可是解药没了,否则早给你了。”

林天鸿彻底失望了,说道:“那不等于没说,还是免不了一死。好了,你别烦我了,让我清静些死吧。”

“嗨!”魏荆天一怔,笑道:“解药虽然没有了,但救命的法子还是有的。”

林天鸿自然是不想死,是以为必死无疑才故作慷慨不畏生死的。此时听他说无叫死之心,且有救命的法子,如何能不喜呢?他翻身坐起靠在墙上,说道:“有什么法子?你快些说,我可真有些撑不住了。”

在黑暗之中他也看不清魏荆天莫可言表的得意之色,只听他干咳了两声郑重说道:“这也算是你求我了。快脱掉鞋袜,我传你运气冲穴的逼毒之法。”

林天鸿一怔,说道:“我可不是求你,你若不教就算了。什么古怪法门?还要脱鞋脱袜。”他虽然觉得古怪,但见魏荆天已经除去了鞋袜在地上摆下了身形,也便依言照做。

魏荆天说道:“双臂自跨内伸出,双手扣住脚心 ,中指按住“昆仑穴”,运丹田之气上行于臂,延“天泉”、“曲泽”、“中冲”一脉贯入“昆仑穴”,于“飞扬”、“承山”、“委阳”一脉汇入丹田。如此气冲血脉,循环往复之下,可使毒液虑隔聚于指尖,你割破挤出即可。”

林天鸿听他气走经脉之法与常理大不相同,心想他古怪之人行古怪之事,也不足为奇,也便依言为之。然而,当他气行“中冲”直抵“昆仑”之时,却突然气血翻涌冲顶,立时胸肺憋闷几欲窒息。心中大惊,暗道:“完了!完了!此番必定经脉错乱走火入魔。”转念又想:“他这法门古怪,或是应有之象,未必会走火入魔,忍着点吧,不可嚷出声来叫他小瞧了我。”于是,他勉力坚持。

可是,痛苦越来越难当,张大了口想叫却已叫不出声来。忽然,有一股气流如清泉般自“命门”注入,他全身为之一振,憋闷感立消。

魏荆天在为他注输内力,说道:“我原以为你只识些拳脚招式,没想到竟有些根基。我传你的内功法门与别派不同,与宝相寺的内力相冲相克,倒险些害了你。不过不要紧,我助你把两般内力相融合,让他为我所用。我可有些吃亏了,真是便宜了你小子。”于是,他将如何调转内息、如何行经走脉、如何汇聚天元?尽皆解说释义,令林天鸿照做。又连变十数次掌指将内力从“通天”、“天柱”、“附分”等十几处穴道注入。

二人授受内力直努力了两个时辰才结束,此时已是鸡唱天明。

虽一夜未眠,林天鸿却感到精气充盈无一丝疲惫。抬手一看,见中指尖各聚起一个青紫的血泡,便用尖刀刺破挤出血来。再看魏荆天时却吃了一惊,他往日凶神恶煞的模样已变的萎靡憔悴。心知此番受他恩惠着实不小,不禁大为感动,又想到他伤了父亲又掳了自己,立时又收起了感激之心。看到他兀自闭目调息,便轻轻转身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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