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黄色的争执(终篇)(1 / 1)
采完了玫瑰晨露,我和离忧一起下山回去。
我到了泪痕屋里,把这晨露喂了。
第二日泪痕便转醒了,只是还是乏力,大部分时间都得躺着。
这脚却是已然好了。
离忧的药配合按摩效果还不错。
就这样待了三五日。
泪痕已经可以起床正常活动了。
对离忧,泪痕是亲自谢了又谢。
我觉得我们是真的该回去了。
这离开几日了,不知道宋将士那儿乱成了什么了。
这一日晨我和泪痕商量了,去和离忧道别。
离忧道:“既如此,我亲自送两位出去。
”
我们出了门,走了会儿,再回头看时,那山那庄子在烟韵过后便不见了。
我仍然很吃惊。
离忧道:“无他,这就是这地方的好处。她不是不见了,只是你看不见她了而已。一年大部分的时间里她都在这雾气弥漫之中。”
我问:“那有人接近了昏迷是为什么?都是你们干的吗?就像你对待我和泪痕一样?”
离忧道:“对待你们那是有原因的,你很快就知道了。而他们却不是,只是受了暑热,再有这雾气一激,受不了而已。我们有人专门处理这种情况,给喂些药物,放到安全的地方,待最后醒来。”
“那失踪的人呢?”我又问。
离忧叹气道:“你的问题可真多。可是为什么我拒绝不了你呢。”
“没有失踪,你已经看到了他们了。”离忧接着说。
“哦?”我挑了眉毛看着离忧。
离忧道:“那是个别现象。只因医师把了脉觉他们伤的较重,遂领进了庄子,医治后自己不愿意离开了而已。”
我恍然大悟道:“是那些小子们。他们身体弱,对吗?”
离忧点头。
至此,这所谓的奇异景象搞清楚了。
走出了好大一段距离了。
我对离忧说道:“有劳离忧君了,不必远送了。”
离忧不走,笑而不语。
待走到西城门口,我见到宋将士伙同几名军士在门外。
还有那日里迎接我们的于将军的副将也在。
见到我们,立马跑步过来。
宋将士道:“参军医师,你们回来了。”
我点头。
心中疑惑,我们消失了这几天,你们倒神得住,不急不找,就在这里巴巴的等着了是吧。
我在心里叹着气。
宋将士和那副将一起对着离忧下跪了,道:“见过将军。”
我心下一惊,和泪痕一起,猛的转头看着离忧,我张大了嘴巴。
离忧笑嘻嘻的看着我。
然后转头抬手对着宋将士和副将道:“起身吧,不必多礼。”
于是副将和宋将士起身了。
刚站起,这宋将士扑通一下又跪下了,这次却是行的更大的礼,直接砰砰砰的叩头了。
离忧,哦,不,于将军赶忙下马搀起了宋将士,道:“你这是干什么,如此大礼,于某怎受得起。”
宋将士道:“这是答谢将军救命之恩,从今天起,属下这条命就是将军的,为将军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于将军道:“那都是份儿内的事儿,远不必如此。我们都是为了君主为了国家为了百姓。”
宋将士道:“我以前误会将军了,将军莫怪。”
于将军道:“不知者不罪。”
我这里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拿眼睛瞟了泪痕。
泪痕却已是一脸不关我事儿的表情了。
全然摆起了那张妩媚笑容的招牌脸。
我却是不干了。
我高声道:“停,停,停,有人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我好歹也为君主代言,你们就这样把我晾在一边?”
于将军转头看着我哈哈大笑起来。
宋将士忙上前道:“是这么回事。”
原来那晚宋将士看到了我和泪痕放的烟火,心道:“不好,参军恐是出事了。”
于是忙带领一队儿人马出城寻找。
谁知到了地方却并未见到人。
正寻找间,碰到了番邦的人了。
恐这群人也是循着烟火而来。
听到这儿,我心下一惊:“原来这将军带走了我们是为了救我们呀。这该死的烟火。”
两军交战,少不得伤亡。那番邦自然是有备而来,且长期在此作战,自然经验丰富。
而宋将士一队,一来刚到此地,一切不熟悉,且本次出来只是奔着找人来的。
故而没多久就处于下风了。
就在那一把刀即将砍下来的一刻,于将军带着几名兵士来了。
于将军一剑掷来,挡了那把刀,救了宋将士一命。
然后几人以少战多,终于打的番邦落荒而逃。
于将军也受了伤了。
我想起了那天早上离忧的离开和夜晚的回归以及次日晨所见之伤痕。
宋将士说:“于将军告诉我你们在他那里,叫我不用担心,归期会通知我。今晨副将找了我一起在此迎接。”
我方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宋将士又说:“我没想到这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会为了我们这种末位的兵士拼命。这气节不能不服。”
我不住的赞叹,并偷眼看离忧。
泪痕走过来说道:“难不成我们就在这里说到日头西斜吗?”
离忧又哈哈大笑起来。
我心道:“你可真爱笑。”
我们这一行人进了城,这次却没有再去那破败的院落,跟进了将军府了。
这将军府和那思陵州相比却是天差地别了。
这里一切都是简洁威严,没有奢靡和脂粉之气。
看我这样子细细打量,离忧道:“别琢磨了。那里是私人的地方,和这里怎么能一样。那里用不着官中的钱。”
对此我没说什么,却是问了另外的问题了:“离忧,离忧,你真的是叫这个吗?我怎么不知道于将军的名字是离忧。”
“于宁,字离忧。”如此简洁的回答。
各自回了卧房,简单梳洗了一下。
于将军派人来请晚饭了,我心道:“不会又是豆子吧。”
带着疑问来到了饭厅,看了桌子上,不是豆子,我心释然。
只是些日常小菜和大块的肉。
还有些酒。
吃罢饭,众人告退,仅留了离忧我和泪痕。
离忧对我说道:“这里只有解渴的茶水。咱们喝酒去?”
看是疑问句,却没等我回答,竟自出门,我们只得跟着了。
这叫客随主便。
来到一个凉亭里,在凳子上坐了。
离忧吩咐了备酒。
待备好了酒水小菜,离忧摒退了他人。
一轮明月当空。
离忧亲自斟了酒给我们,自己先干了道:“敬相遇。”
然后就天南海北的聊着。
酒至半酣,离忧起身对月吟道:
“苍穹望断,桃花落处,君不见。指尖勾对唇角艳,只道当时心确然。谁先忘却好华年。抬手间,画江湖,不胜的是酒,还是那片天?!离人语,醉三千惆怅,满袖韵烟!”
念完,对着我道:“你真的很像那时的他,但是你对他的心,却是同我一样,无助。”
我知道离忧说的第一个他是他的那个他,第二个他就是泪痕了。
这时候我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自然而然的念出了声了:“离忧,忧践,黄陵,思陵州。”
离忧苦笑道:“你明白了。”
“原来你的那个他是他。”我点头道。
离忧转着酒杯继续补全了他的故事。
当初我们在陵州山相遇,这番邦的质子应该是他。只因为先帝心疼他,拿了我这个大臣之子去充数。我原本就知道,也有反抗之心,却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改变了主意。若我的八年劳苦能换他八年高枕无忧,我愿意。
八年后这番国灭,我第一个想的地方就是陵州山,不知不觉的故地重游。却在那里又遇到了他。那一刻起便是万劫不复。
若第二次他没有再出现,我的生活将会不同。他为什么要再出现?为什么?而现在却又忘了。
我拼死战斗保他江山,终于到今日这个位置,我来这里守着。亲自设计了那思陵州的院落,一切都是他喜欢的样子。他来过,那日子就是天堂。
我可以忍受分离,但是我不能忍受猜忌。
我看离忧如此痛苦,很是心疼。
泪痕道:“你错了,你怎么知道他猜忌你,或许只是你猜忌他猜忌你罢了。你有这一腔思怨,你怎知他没有?”
离忧苦笑,对泪痕道:“我觉得在这关系里面。你和他一样,你们都是高高在上的。”
说完,离忧便不再理泪痕。
走的离我更近了,凑近道:“你为什么不能早点儿出现?我们如此相象,我们不要他们了,好吗?”
说着伸手触摸我的脸颊,而后突然收了手,吃惊的看着我。
原来他触摸我的手虚空穿过去了。
停顿片刻,离忧突然用手快速的奔我的胸前而去。
“不要。”我听到了泪痕撕心裂肺的喊声。
然后我低头看着离忧的手从我胸部穿过,我的身体从胸部起开始滋滋的冒着烟。
泪痕跑过来,一把推开了发愣的离忧。
我倒在了地上,在意识模糊的瞬间,我感到泪痕用他那艳丽的唇触碰了我。
然后灼热的感觉消失了,一身凉意。
我人事不知。
离忧看着独孤愁原本消失的身体逐渐复原,而泪痕的脸色越发苍白了。
忙上前扶住了身体虚软的泪痕,然后又想去扶独孤愁。
泪痕赶忙道:“不要碰他,求你。你已经伤害他了。”
离忧很疑惑,看着泪痕。
泪痕道:“我们这一切,你别管为什么。我们不会害你,我们希望你和圣上能好,这样也能免生灵涂炭。而他也能完成了他的任务。我只是助他完成他的心愿而已。你说的,我们高高在上,你错了,爱是双方的付出,没有多少。”
离忧点头道:“是的,是的,我错了。我知道你刚渡了阳气给他对不对?我说你怎么能被沙漠暑气侵袭至斯。你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对不对?”
泪痕点头道:“求你不要告诉他。”
离忧道:“我知道了,这也是陵派他来的原因,他不是猜忌我,他只是思念我,也想让我安心放心。我却是受了外人流言的影响了。我怎能不信他信流言。”
泪痕点头道:“这你真是懂了。”
不一会儿,我醒了来,看到泪痕很虚弱,问道:“这是怎么了。”
泪痕道:“没什么,你回来了就好,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故而伤心。”
离忧对我说道:“你别怕,你回京复命,我代你照看泪痕,待回转之时定还你个健健康康的泪痕怎样?”
我道:“成交。你要我怎么回复。”
我们随离忧进了他卧室。
离忧取出一个盒子,拿出了一块儿黄绫,递给我道:“你打开看看。”
我打开,只见上书:“来世莫生帝王家。”
离忧道:“先帝召我只是他觉得愧对我,无论是那八年质子,还是后来陵儿和我的感情。他说没办法,我们若想圆满,我一定不能落得个以色侍君的名声。让我多多辅佑他,却不能是以那种方式。”
离忧让我把黄绫交给君主,又说了几句话。
我第二天便启程了。
待见到君王,果然和我有几分相像。
他接了黄绫,看了。
命我近前,问:“他有何话说吗?”
我道:“漫漫黄沙为守君,思陵州里眷红尘。百年只身终不愧,来世相遇共结心。”
说完,我分明看到君王眼中那一滴泪落。
君王道:“拿我江山换若何,温柔乡里泪婆娑。初心不忘心灼灼,不等来世定赴约。”
我问:“你是要我拿这回复他吗?”
君王点头。
我得令便急忙往回赶,我还想着我的泪痕呢。
待回到了将军府,拿话回了于将军。
于将军半晌无语,最后呢喃道:“他这是准备做什么?”
我现在已不去关心了,他们的心结已解,我觉得我的任务完成了。
我现在只想见到泪痕,于是便左顾右盼。
离忧道:“别看了,他在思陵州呢。你快去吧。”
于是我便骑了马奔思陵州而去。
在飞奔的途中,我渐渐的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