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 / 1）
沈楠又是摇了摇头，道：“没问题。”
傅一哲笑了笑，“也是。”他原本成绩就好，不曾让傅一哲担心过。“那么……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沈楠并没有马上回答傅一哲的话，而是思考了许久，目光注视着沙发前的那面落地窗，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闹市的夜景。偌大的城市里，车水马龙，交接不息，那亮起的灯光无不在诉说着它的繁华。那一条条错综复杂的街道，那一个个不知名的人，显得城市之大而人之渺小。
“和你在一起……”
原本以为沈楠没有听见自己的问题，又或是他不知如何回答，却又突然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这个世界很大，而人很渺小，估计丢在这条人群不息的街上就找不到彼此了。尽管是以这样的身份，在这个有些无力的年纪，但命运终是使他们相遇了。难道就真的找不到他们的容身之处吗？像是牵着傅一哲的手，走在这漫漫人群中，成为这人流中不起眼的两个。
当然现在他是不可能这么做的，因为上一次的报导才刚平息不久，他不可能再给傅一哲带来麻烦。但若是问他今后的打算，自然就是实现这个愿望。
而傅一哲却是低下了头，不太愿意让人发现他此刻的表情……他是应该感到幸福呢，因为沈楠对他的感情从未更改、从未退缩，还是应该感到难过，因为即使比一般人多出好几倍的努力还是达不成那么小的愿望？
“你说……如果……”傅一哲缓缓开口，“我是说如果……”傅一哲再次强调，“你的未来没有我呢？那你怎么办？”
沈楠迟疑了很久，却还是得不出结论，“不知道，”他很坦诚地说道，“我没试过，所以不知道。我想，我应该还会活着吧……”自从认识傅一哲以来，经历过许多风雨，也坚持到了现在，哪怕是当初傅一哲想与他保持距离，至少每次回家时还能见上他一面。若是傅一哲从他生命中抹去……哦，这是不可能的，这份深刻的记忆是不可能被抹去的。若是傅一哲不能出现在他的未来……跟傅一哲不同的是沈楠曾考虑过这样的问题。原本这份感情的开始就是他的单恋，当初他没打算让傅一哲知道，想以朋友的身份守在他的身边。可是朋友的身份总是有限的，总有分道扬镳的时候……若是真到了那时，沈楠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人还不至于没有谁就活不下去，心即使再痛也还是会跳动。而沈楠也不可能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因为他还有跟他相依为命的母亲，也不希望自己给别人造成负担。所以他只能那么回答，那就是他还会活着。
傅一哲：“那你说……若是两个人长久不在一起，是不是感情就会变淡呢？”
沈楠：“也许吧……但我知道一句话：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若这份感情能够维持得够久，又怎么会因为没有对方一时的陪伴而变淡呢？就像是十年的光阴，去掉两年又何妨呢？
傅一哲依旧低着头，双手搂住了沈楠，将脑袋抵住了沈楠的胸口，有些艰难地说着：“我希望你能记住你的话……也希望你能记住我……”
窗外的车流与人流不曾间断，他们终是没有能力踏出去。沈楠不能拉着傅一哲离开这个地方，去到一个谁也不认识他们的地方，找寻他们的容身之地。而傅一哲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抗拒一切反对的声音，无法保护自己喜欢的人不受伤害……既然如此
☆、第九十三章
“沈楠，”这好像还是头一次傅一哲这么一本正经地喊沈楠的名字，此刻的他表情有些沉重，却还是开口道，“你还是继续念下去吧。”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说完后傅一哲又故作冷静地解释道：“我是说，你毕业之后可以继续念下去。你成绩那么好，又有本事，还是继续读下去吧。找一所着名一点的大学，念个硕士或者博士什么的……”
在几年前傅一哲也曾那么劝沈楠去念大学，因为当时他想拉远他们彼此之间的拒绝，他想要认清自己对沈楠的感情。而现在他又故技重施，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出还有更好的理由了……
“以你的成绩，去英国美国也肯定不成问题的。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就过去吧，然后在那边好好上课，不用惦记我……”这一次傅一哲说得很淡定，也许他是真的看透了，人生总是会有那么些无可奈何和遗憾。他们的确是相爱的，但或许并不适合在一起，就像是所有人都在对他们说着没有未来，不应该在一起一样。
他们本该是两条分岔的路线，却偏偏要走在一起，所以他们互相挡在了各自的前方。因为对方，他们可以舍弃一切，但这一切又如何能舍去？难不成傅一哲能抛下他的家人跟沈楠消失不成，就当是他爸妈从没有过这个儿子？即使他真的有过这种打算，也已经破碎了。现实是残酷的，不是光有爱就能在一起的，他们没有任何的能力如何去保护彼此呢？既然保护不了，那又何必要在一起呢？
还记得当初沈楠曾经说过，如果有天他会给傅一哲带来困扰的话，那么即使再痛苦，他也会选择离开。或许这会儿傅一哲的心情是一样的。因为傅一哲，沈楠已经放弃了太多了，还得承受来自陌生人的骂声。如果他们没遇见彼此，会否沈楠还是个受人喜爱的男生，学业有成，还有个体贴可人的女友，羡煞着所有人。或许傅一哲会跟王欢玖结婚，顺利接替了傅老爹，成为了他的接班人。
可偏偏他们选择了一条最难走的路，而且不愿停下来。但……这真的是他们想要的吗？傅一哲开始迷惘，他想看见的并不是沈楠无颜见人，只能将他藏在家中，给自己做饭。如果他们的结局只能是这样，那么他宁愿从来没爱过沈楠，放他自由，也放彼此自由。
“我不想去，我想……”
“不行！”沈楠话还没说完傅一哲就直接打断了他。他知道沈楠想说的是什么，“你还是出国吧，外国的大学设施会更好，能够让你更有能力些的。呆在我身边简直辱没了你，也没什么出息。”
沈楠算是听出了傅一哲的意思，说白了就是想推他走就是了，而且是越远越好。“那我们……”
“也就那样吧。”他尽力了，也努力过了，却还是不能在一起罢了。傅一哲赶忙转移了话题：“我让Linda帮你咨询了一些国外的大学，她帮你找了一所最适合你的，等你毕业证书领了，就可以过去熟悉一下了。对了，还有沈阿姨也会跟你一块儿去的，Linda应该已经帮你们找好房子了，到时候你们过去入住就行了……”
“不用了……”沈楠拒绝了傅一哲为他安排的这一切，“如果你希望我离开，只要你说一声就好了。大学和房子我自己会找，不用麻烦你费心。”
“我……！”傅一哲的确在怂恿着自己说出口，可发现话哽到了喉咙硬是没有发出声。最后他狠狠地吻了一口沈楠，而后又愤愤地将他从自己身边推开，冲出了家门，没再回去过。
这晚他去了Linda家，因为除了Linda之外，他在这个城市也没什么其他熟人了。
Linda有些惊讶，傅一哲竟然会这么晚到她家，而且一进门后就坐在沙发上闷着声低着头，不用问也能猜到是什么原因。
“我今天可以留在这儿不？”傅一哲问道。
Linda瞧了眼垂头丧气的傅一哲，“我家还算宽敞，有几间空房，你住这儿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不过……你不打算回去见沈楠吗？他会担心你的吧。”
“我不想见他。”就是因为不想见他，傅一哲才会躲到这儿来。
“难道你们吵架了？”虽然Linda觉得这是不太可能的，就凭沈楠那性格，恐怕跟任何人都吵不来。
傅一哲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转了话题：“对了，沈楠跟沈阿姨的机票订好了吗？”
“嗯，四天后就可以出发了，就跟你说的，等沈楠一毕业就送他走。”Linda将打印好的飞机票放到了傅一哲的面前。
傅一哲盯着飞机票看了许久，最后却开口道：“还是麻烦你帮我送给他吧，就说是我帮他准备的就行了。”
“你这是真准备送他走啊？”虽然Linda也知道他们两个现在的处境，即使傅一哲真的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也是自然的，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因为Linda是个现实的人，知道即使再爱他们也还是两个男人，是不会被人承认，不会被人接受的。也许在热头上的时候觉得爱情可以战胜一切，克服一切难关，可以不在乎任何的闲言闲语……但如果真的遇上了，谁会忍心自己喜欢的人受罪呢？这么苦苦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早点解脱彼此也未必不是件好事。或许现在还不算太晚，他们的人生才走了四分之一，或许在接下来的时日里能够找到更适合自己的。更爱是不太可能了……
“嗯。那样比较适合他，也会让他更有前途些。”
傅一哲说得没错，国外的大学能更好地培育沈楠，总好过他在自己身边当个小职员、小保姆。而且终于他可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再也不会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也不会有人要挟他去做他不想做的事情。但既然如此……“你干嘛不自己给他？”
要是傅一哲能自己给得出手，还需要Linda代劳吗？“我不想再见到他了，所以还是你帮我给他吧。”
Linda缓缓地收下了那两张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