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进宫看病(1 / 1)
叶槿璃打量着手中的弓,越看越觉得熟悉。
“你已经盯着它看了半个时辰了。”凌雒沨不解,就算这把弓再好也不至于这般研究吧。
“如果我告诉你这是寂潭的手笔,你会怎么想?”
“寂潭?”凌雒沨愣了一下,“他是傲翔学院的学生?”
“不确定,但我想他应该不是。”叶槿璃的眸光低了下去,“他来了。”
“阁主。”尚明站在院中,有些不知所措,儒让他过来却没说什么事,刚到灵阁,他尚且不熟悉,还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那天看你被追杀,是因为什么?”
“我……”尚明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以为叶槿璃会派人去查的。
“你的身份我知道,宫中头号御医,我没有派人打探你的底细,你要想说,我就听,若是不想,也可以不说,我不会勉强你。”
尚明默不作声,犹豫着说还是不说,终于,他觉得既然选择了她,还是坦白来的好,“是因为皇上的病。”他吸了一口气,“皇上很久以前得了一场病,一场怪病,当时所有的御医都束手无策,我经过研究,大胆尝试了一下,结果皇上的病非但没有好转,甚至是更严重了,于是我被视为蓄意谋害皇上,被下令处斩,我就逃了出来。”
“你用了什么方法?”
“万年雪莲。”
“带着浓郁灵气和强烈毒性的万年雪莲?”
尚明有些惊讶,“您怎么知道?”
叶槿璃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没想到他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凌雒沨挑眉,语气中带着欣赏。
叶槿璃转头看他,“你知道皇上得的什么病?”
“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医术。”
“呵,看样子,你和师伯学的还不错,那不然你来治好了,我就不插手了。”叶槿璃笑道。
凌雒沨转身回房,“我说过我近期没有要去皇宫的打算。”
叶槿璃歪着头看他离开,嘴角的笑意悄然消失,她看向尚明,“你不用紧张,有什么想说想问的,尽管开口,不必太过约束。”
“是。”尚明仍很官方的答道,若说要放的开,他是不适应的,宫中待的久了,应对各种高官,早就习惯了那种低人一等的定位,儒说他是第一个刚加入灵阁就可以在她身边做事的人,这更让他觉得无所适从。
“明天,你随我进宫,为皇上诊病。”
“为皇上诊病?”尚明很意外,“可我还是带罪之身,就这么去皇宫未免太明目张胆了吧?”
“从你加入灵阁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带罪之身了,你要学会放下在宫中习惯了的身份和处事方式,你是灵阁人,是落灵主领,不是那个被人呼来唤去的头号御医,知道吗?”叶槿璃轻轻皱了一下眉,虽然尚明的年龄与凌雒沨他们相差无几,但他在宫中待的时间太久了,她不太喜欢他身上那种游走于官场的气质,这不应该是他原本的模样。
尚明看到她的神色变化,意识到自己又把官场的那一套带了出来,其实他也不喜欢那样的自己,永远都活在自卑里,小心翼翼,生怕惹了这个,招了那个,整日提心吊胆,那样的日子,他不想再回去了,“属下知道了。”他拱手道,“那去皇宫要准备些什么?”
“马车,其他的就不用了。”
“那我去准备一下,还有什么要我做的?”
叶槿璃看着他,问道,“你是御医,却武艺高强,不知师承何处?”
尚明忽然笑了,“阁主是想问那把弓吧?”
叶槿璃将弓递与他,赞道,“你很聪明。”
“阁主过奖了,我只是看您对我这把弓很感兴趣,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他师承寂潭老者。”
果然,叶槿璃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你先去吧。”
尚明行礼告退。
“你当真要去皇宫?”凌雒沨担心道,“可我这次不能随你过去,最近事情太多,脱不开身,你就不能等等吗?”
叶槿璃轻轻摇了摇头,“还是不要等了,我既然答应了平阳轩,还是去吧,我知道你忙,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要对我有信心嘛!”
凌雒沨走过去把她拥入怀中,“一定要小心,有事立刻通知我,知道吗?”
“知道啦!我会毫发无损地回来见你的。”她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慰,虽然和他分开,危险就会增加一层,但她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动身,她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
富丽堂皇的皇宫前,一顶浅紫色的轿子缓缓落地,守卫立刻上前,“什么人?”
儒刚想过去答话,却见另一顶轿子落在了他们的后面,走在前面的青莲颇为不悦,“什么人的轿子,还不快让开!”
那守卫一见天女到来,忙不迭地迎了上去,“青莲姑娘。”
青莲瞥了他一眼,看向前面,那守卫会意,斥道,“还不赶紧给天女让路!”
儒收敛了笑容,冷冷地看着那守卫,“我数三下,撤开你的人,否则别怪我保不住你的脑袋。”
“一。”
守卫轻蔑地看着他,静静地等着他数,珑嫣心下疑惑,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威胁宫中守卫?
“二。”
儒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小跑过来的王公公――平阳擎云的心腹。
“哟!儒公子怎么在这儿站着,还不赶紧进去,今儿个风大,让小姐着了凉可不好啊!”
儒不答话,看了眼挡在前面的守卫,王公公一下子就火了,“不长眼的奴才,赶紧让开,误了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吗?”
守卫下意识地让开,心里却着实不晓得这轿子里是什么人物。
王公公继续道,“皇上特许,轿子可以进去。”说着,他便转身带路,全然忽略了珑嫣的存在。
“不必,既来了,自然要照贵国的规矩办。”悦耳的声音忽然从轿中传来,旁边的丫鬟立刻上前扶住那纤纤玉手,摇曳的裙摆轻轻抚过轿沿,一双纤足似是要落地,却踏在了风上,离地不到半寸,她的脸上带着面纱,魅惑众生的紫眸中平静无一丝波澜。
儒后退到她的身后,与尚明并肩。
当珑嫣意识到皇上史无前例的贵客是叶槿璃之时,心里相当郁闷,手里的帕子捏的死死的。
齐天殿内,平阳擎云忐忑不安的等待着,王公公最先进来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让小姐受了委屈,实在罪过,我定会严肃处置那几名守卫,望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无碍,只是皇宫重地,若是因为这个让人说了闲话去,可不是小事。”叶槿璃轻道,语气平淡,不带感情。
“小姐教训的是。”平阳擎云抬眼打量着她,想他后宫佳丽三千,却敌不过她一人,且看她御风而行,功力深厚可见一斑,如此才貌双全的女子,难怪会让平阳轩另眼相待,特意写信叮嘱。
王公公站在他的身后,不敢抬头看,但他知道来人的身份非比寻常,这可是第一次他看到居高临下的皇上如此低声下气地对待一个人。
平阳擎云挥手摒退了所有人,很自觉的坐在龙榻上。
“尚明,为皇上诊脉。”
“是。”
叶槿璃此番前来并没有打算亲自动手,从踏入殿内开始,她就感觉到了微弱的死气,好在凌雒沨很久便在她的周围设下了结界,又有儒在身边,死气碰不得她,不然以她的体质断然不会冒险来这儿。
平阳擎云看到尚明的瞬间,思维开始有些混乱,前些日子听说卫兵在追捕他的时候被一男一女所救,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位了,如此一来,他就动不得,那么叶槿璃今日带他来又是何意?
尚明没有多余的心思,专心致志地把脉,他相信叶槿璃,她说会还他自由之身,必定有她的法子。良久,他站起身,退后几步,道,“皇上的身体比起上一次有所减轻,但情况还是很严重。”
平阳擎云有些担心,“不知道小姐可有缓解之法?”
“我今日既然来了,法子自然是有的,只是不能根治,还要等令郎取得墨莲方可祛除。”
平阳擎云点了点头,“天女也是这般说的。”
“那她可有说皇上还有多少时日?”
平阳擎云急道,“小姐此话何意?”
“皇上中的是冥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天女应该是用药物加上输送某种力量来为皇上解毒的,对吗?”
“不错,我觉得在她的治疗下,身体轻松的多,精神也比之前要好,不知其中有何不妥?”
叶槿璃冷哼道,“那是因为皇上并不了解这种冥毒,更不清楚天女输送的又是何种力量。”
平阳擎云不由得愣住了。
叶槿璃继续道,“这种冥毒在人体内产生的大量死气,侵蚀掉了大部分的元素,使人成为死气的载体,在这种情况下再接受死气,便会让人觉得很舒服,而事实上,皇上的身体已经在日渐羸弱,直到死气完全侵蚀掉元素,到那时,皇上将会变成亡灵的傀儡。”
平阳擎云皱了皱眉,身为皇上,他对于六界之事都有所了解,因而听得出来自己目前的处境很危险,“那日尚明让我服下万年雪莲,按小姐所说应当有所缓解,可为何会加重病情?”
“不是加重,而是万年雪莲的药性太强,而皇上的身体已经习惯了死气,再输入灵气,反而会感觉到不适应,而经过一段时间的累积,雪莲消散掉了多余的死气,皇上的症状便开始减轻了。”
平阳擎云不自觉地点头,他还以为是天女的疗法起了作用,原来竟是多亏了尚明,不然只怕这个时候他已经快死了,他看向尚明,眼神中带着愧疚,然而身为皇上的高傲,让他不愿承认。
尚明却表现的很平静,站在叶槿璃的身后,那种身处官场的气质已经淡了许多,他知道,他的逃亡之日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