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 40 章(1 / 1)
“我可以抱抱你吗?”卫小支这样说道。她跪在床上,掐算着时间,感觉再过几个小时,毒瘾就又要像是虫子一样钻上来,黎锦惜今天没有去上班,背对着她,也不说话,卫小支心里打定了主意,也就不再惶恐了,伸开双臂去抱了她,“谢谢。”
“我是罪人,你别谢我。”
“别这样。”黎锦惜的声音里全都是怨怼,卫小支说别这样之后,挺直了腰,把她抱在怀里,“我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了。”
“我不想再把你推进火坑去,但是我知道我到时候还是会心软,然后,就加重了,你现在很清新,我很开心。”黎锦惜终于转过身来回抱了她,将下巴抵在她肩上,“小支——我不知道怎么救你。”
“没人能救谁的,只有自救。”卫小支轻声说道,“我会不会得艾滋病啊!”
“不会,昨天的注射器是干净的。”黎锦惜感觉自己每说一句话,自己肺里的空气就被抽掉一部分,然后说道最后就已经接近窒息,每个字都是一刀,把自己最不愿意正视的部分割开。
然后,到来的就是卫小支小心翼翼的占据主动的亲吻。那样笨拙的一个吻,浅浅探入,嘴唇有些干,可是是发烫的,被卫小支眼泪濡湿。
我好喜欢你。可是我要结束了。
卫小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是在喜欢你所在的那个世界,还是喜欢你?
她颤颤地松开,生怕黎锦惜生气,惴惴不安的,带着自己特有的那样的眼神。
你那个世界真好。呼风唤雨,草芥人命。我这个世界,活得辛辛苦苦,活着都是挣扎过的结果。
后脑却探过一只手来,揽着她,加重了这个吻。
在你的世界里我只喜欢你,闪闪发光的你,温柔优雅的你,眼神很脆弱的你。
她将胳膊缠在了黎锦惜身上,用力地拥抱过去。
我好想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合上眼睛,睫毛颤抖着,像风雨中飘零的花。
我想做著名的漫画家,想有自己的房子,可是都做不到了。
于是她也合上了眼睛,把所有的情感都化作了最后的绵长的一个吻。
如果可以再选择一次,我会不会选择不得罪那些人,好让自己活得久一些。可是我不行,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要去抗争去发声,好遇见你,再遇见那些人。
一个人走路太孤单了,是不是天真的人永远都只能在队列末尾吃别人的残渣和碎屑,一个人活得太偏执了会不会都是这样的结果?那些抗争成功的都是特殊例子,而我就是异类中的大多数,以血肉俯伏在强权下,徒留一身傲骨。
人生太狗血了,没有经历过的人请尽情耻笑别人偏执狗血的世界。
而我只有我和我的天真走一条极其漫长艰辛的道路。
如果。
如果。
如果?
没有如果了,事情发生了,就这样进行下去,自吞苦果,享受过程。
一辈子太长也太短。卫小支这样想着。
直到晚上,她从那样高的楼层一跃而下,她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死后的世界谁都不知道,但是在生前她那样快乐地拼搏过了。她努力过了!努力过了啊!
小支的故事里面,小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境里剧情跌宕起伏,最后四周都是和自己相同的人。
而卫小支的故事里,卫小支活了一个冗长的梦,最后没有办法醒来。
你知道吗,狐狸搬走了。黎锦惜这样对地下的卫小支说。
她和蝙蝠在一起,生活得很开心很幸福。
幸福街终于还是要拆迁了,这次安置费特别合理,大家都没有意见。
你在看吗?黎锦惜微微躬了躬身子,将今天的鲜花摆在墓前。
没有人,没有人像你一样。她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