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窗相望(1 / 1)
算了,主仆有别,暂且不去管公主究竟遭遇了什么,既然她下定决心要回云国,岂不是顺了将军的心意?正好我也不用浪费心机,相信离开了这儿,公主自然会好起来的,想到这儿,红衣只得低头轻叹了口气,继续开始整理青鸾白凤袍,随后装进盒子便带着出门去了。
只是她走后,一个相似的身影慢慢浮现在房帘后,低微的叹气声飘荡在偌大的房间里,却得不到一丝的回应:“纵使天下最美又如何,我终究是空欢喜一场,呵呵!”
笃笃!笃!
“婉颜!”司空长林被敲门声猛地惊醒,下意识的竟叫出了她的名字,醒了醒神,然后即刻起身前去开门,难道她真的回来了?
可是当门打开的那一刻,才发现是红衣端着一个盒子直直的站在自己面前,即使两人身影很像,可他的心里依旧只容得下她。
“这么晚了,不知红衣姑娘找本王何事。”司空长林微微失落的转过身去,仰首语气淡漠的问道。
红衣闻言看向他的背影,眼里慢慢浮现一道浓浓的杀机,心里在细细筹划着该不该动手,倘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杀了他,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说不定还会连累公主,可是今晚就要离开,此时不动手,那又更待何时?不管了,怎样都要赌一赌。
下定决心后红衣眉头紧皱,右手缓缓移向盒子下方,正要抽出匕首的时候,却听到一声夜莺的尖叫声传入自己耳朵,紧握匕首的手指又缓缓放开了来,而司空长林则依旧双手背负一言不发的侧对着红衣,锐利的眼神仿佛早已洞穿一切。
红衣闻声便清楚清歌婉颜一定就在附近,这夜莺声乃是小时候一起玩耍时两人约定的暗号,虽然早已不用可听起来依旧那么的熟悉,于是她立即抬头往四周看了看,只见院子里漆黑一片,高高的院墙上空无一物,心想今晚这最后一次机会恐怕算浪费了,因为她明白只要有清歌婉颜的存在,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伤害面前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子的。
于是红衣只得悄然收起匕首,轻举木盒,语气恭敬的回道:“我家小姐叫奴婢把这个木盒送还给四王爷,还请王爷清点一下,看是否有损坏。”
司空长林闻言心头一颤,自己要回这件青鸾白凤袍的目的只不过是想借此再见她一面,聪慧如她也不了解本王的用心,难道她决意不给自己告别的机会了吗?
罢了,司空长林只微微点头示意红衣放下盒子,迟钝两秒后用关切的语气问道:“那,你家小姐现在可还好?”
既然要走,就不能给他留下任何念想,否则到头来受伤的还是公主自己,想到这儿,红衣咬嘴回道:“小姐她回来的时候变化可大了。”
听到这儿红衣见他眉头微皱,心想果然有效果,于是趁势继续说道:“小姐回来的时候又蹦又跳,说终于可以出去走走了,高兴的不得了呢?”
而远处高墙上半趴着的身影心里则为之一振,蹙眉小声咒骂到:“可恶的红衣,要走了还这么损我,等回去了我再好好收拾你,可是你这丫头根本不了解他,这样欺骗他真的有用吗?”
“又蹦又跳?”司空长林闻言细细斟酌到,短暂的迷糊后又清醒过来,随即深情淡漠的,也不在意她为何将才没有下手,便缓慢的走进屋去了。
红衣见状也不便多做逗留,虽然失去了这次机会,但只要公主安然无恙,自己便可以向将军交差了,想到这儿,红衣心中一稳,再次往四周环视了一圈,便快步的离开这‘书香阁’去了。
她?真的高兴吗?那她又为何刻意做出掩饰?连自己的丫鬟都瞒住,难道这还不能够见证她内心的悲痛吗?
司空长林进屋之后步子愈来愈慢,感觉就快用尽力气的时候,无意间却看见案桌下飘落着一封信函,于是缓缓的朝它走了过去,轻轻的拾起信封而后拆开来看,只见这寥寥数句言语竟使他神色一凝,一边烧毁信封一边低声呢喃,是她?
司空长林烧毁信封后缓缓走上台阶,无力的身躯顺着鹿角椅一滑而下,想到自己这些年来认贼作母,司空长林心中顿时一阵绞痛,令他不得不用一只手摁住胸口以此缓解疼痛,可随即豆大的汗珠还是顺着他的面颊聚流而下,狰狞的表情足以见证他有多痛苦。
而窗外趴在高强上的清歌婉颜却只看见他的面容在昏黄烛火下的投影,端正的坐姿,挺拔的鼻梁,两缕薄薄的发髻顺着刀锋般的脸颊,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的引人入胜,看到这幅‘美丽’的场景,清歌婉颜不禁嘴角微扬,仿佛今天在这个相同的地方,相同的人带给自己的伤痛,此时都随着他的完美烟消云散了。
他努力的坐正身躯,细想着自从母后走了后,信中的女子对自己一直无微不至的关心与照顾,当年要不是她向皇上进谏让自己远离皇宫这块是非之地,恐怕自己早就被朝堂之上的权谋吞没了吧!
可是影的情报从未有误,难道这一切,包括她的离开,真的是早就已经注定好的吗?那我该怎么办?司空长林轻捂嘴角,感觉到眼眶里的热流就要一泄而出,随后只听见一阵无助的声音在这片充满书香的空间中传递开来:“母后,孩儿该怎么做,孩儿到底该……怎么做。”
说罢好不容易挺直的身躯又无力的瘫软下去,只是这次,他再也没有力气坐起来了,就那样静静的躺在那里,任由一滴滴滚烫的泪水,在自己冷淡的面颊上肆虐着,却无力擦拭。
他?怎么了?清歌婉颜目睹着他将才一瞬间的动作,心中不觉一惊,他难受了吗?可是就算他真正的难受,也不是因为自己吧!
想到这儿,心中想要下去一探究竟的悸动瞬间平复下来,又继续俯下身躯继续半趴在那里欣赏着这最后一晚的美景。
远处两道人影正在无声无息的接近王府,悠闲的迈着步子,只顾着欣赏月色。
“阿力,你觉得雪儿今天质问我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又是谁告诉她摩羯国被灭国的事情?”男子不停的玩弄着垂有余的蓝色头带,一阵温润爽朗的声音夹杂在夜色里,使这个原本漆黑一片的夜晚终于有了一丝颜色。
想起今天自己的妹妹一回府就上来质问自己,还说什么自己是杀人狂魔,再也不要认自己这个哥哥了,长孙无忧的心里一股莫名的委屈与愤怒。
“回禀少爷,属下今日已经查过了,摩羯国在我们上次前去拜访的第二天就被灭族了,确实挺悲惨的,这很明显是有人杀人嫁祸我们,至于是谁告诉小姐这件事,属下也不是很清楚。”被唤作阿力的男子应声回道。
“呵呵,很好,犯我威严者虽远必诛,你即刻着手去查这件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我倒要看看何人敢如此大胆,与整个南朝为敌。”长孙无忧噙着嘴角似笑非笑的低声说到,言语中的霸气不触而发,也许只有一旁被叫做阿力的男子才明白,自己家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少爷,发起怒来依然可以震撼山河。
“属下这就去办,那大小姐那边我……”阿力回过神来正欲继续询问,却见长孙无忧举手示意自己别说话,迟钝片刻后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扇高高的围墙上赫然趴着一个安静祥和的女子,一裘青衣束身,皎白的月光直直的映在她如玉般明亮的侧脸上,柔和的光线开始散落在她全身每一个角落显得格外抚媚,完美绝伦的五官,白哲的皮肤,性感的薄唇融合成一种独特的风情,虽少了些成熟女子那般风华绝代,可她微扬嘴角间还是吸引了健步款款而来的长孙无忧。
这世间竟有如此美的女子,长孙无忧看的久了也不禁在心里感叹道,可她纯净的眸子里又为何带着些许深情,还是她本身就存在的忧伤?
月色的掩饰下,她望着司空长林的只身孤影,而他,亦与世无争的看着她。
夜风凛凛,孤月稀星挂枝头,且回眸,伊人笑,悲唱黄粱。
糟了!时候不早了,估计红衣还在等我呢!我得回去了,清歌婉颜拍了拍脑袋缓缓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不由的嘟囔了句:“腿都麻了!倒是,也该走了。”
说罢落寞的看了一眼书香阁里映在窗纸上的熟悉的影子,转身正欲跳下围墙,抬头间却瞟见不远处的柳树下屹立着一个修长的身影,吓得清歌婉颜俏脸一寒本能的做出防御姿势,稳住心神后再定睛一看,只见在皎洁月光的映照下,他身穿水墨色长袍,头顶白玉发冠,精致的五官带着嘴角一丝温暖的笑容,只手玩弄着垂肩的额带,显得他的身影更加的俊逸出尘,而远处的长孙无忧也被她将才那个可爱的动作逗乐了,朝着她微微一笑点头示意,也不知他究竟意欲何为。
两人相隔十数步之遥,就这样短暂的互相凝视着,为何此人周身洋溢的气息与他竟有几分相似?短暂的迟疑后清歌婉颜一眨明亮的眼睛后别过颔首,心中不免轻叹道:“即使这个男子如何的英俊潇洒,恐也不及他谈笑间的一丝温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