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番外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1 / 1）

为天地立生，为民生立命。为往世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柳祈卿，盛昭三十二年状元，有人对他评价甚高，三十二年洛川水患设水排，延绵后世，开凿沟渠，兴农业，益处甚广，改修撰《紫川录》，内容涉及天文，历算，水利，策论等几十个方面，装订二十余册，被后生奉为绝学。完成商路变革。炼兵器，并将之控制在一个很好的度内。北疆战乱，不费一兵一卒收复女真族……也有人对他满是唾弃，洛川水患时不顾百姓疫情就回永州养伤，朝堂之上不袭官服，只一身白衣，性情诡异，心狠手辣，将洛川城守陆振明斩于马下，死于他手下的人更是不计其数，北疆一战，不顾兰宁城千万人性命，独创敌人营帐，不修边幅，成日留恋花街柳巷……这都是别人的评价。一代史学家张暮杨为他留了许多篇幅，但只写了：白衣卿相柳祈卿，为天地立生，为民生立命。为往世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其余皆是空白，仔细观察，能发现上面几点墨迹，不知是不知如何提笔，还是不知提笔之后到底要写些什么。

永州城满天飘雪，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哀鸣。柳氏祠堂内柳劲拄着拐杖站着，脸上神情莫名，不知是后悔还是别的。大夫人也红了眼圈，按理祠堂她是进不去的，今日……

柳祈卿白衣素裹，脸色有些苍白，眉眼锋硬，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温润，他走过去，为列祖列宗点了三炷香，然后扶着烛台，手轻轻向右一转，“嗡嗡”的响声过后，灵台后出现一个暗格，柳祈卿抬脚过去，打开暗格，从里面取出一把剑来，转身又把暗格恢复原样。整个过程表情不变，大夫人抹了把眼睛，轻声开口“景川……别这样……”

柳祈卿并没有理会她，而是自顾自说道，“祖父在我离家时曾说过，以文治天下，百姓方能得福泽，以武治天下，百姓得到的只能是战火，我听了祖父的话，也一心一意地为百姓着想，没想到却让你们忽略了福泽也好，战火也罢，只能我给，倚老卖老，以族中来要挟，我其实并不吃这一套。”

柳劲脸色一变，拄着拐杖的手轻轻发抖，身体血液倒流，的确，他是忘了，这个孩子根本不是他们能掌控了的，族人的性命，百年的荣耀对他来说不过是草芥和蝼蚁，不值一提。他装成了羊，温和无害的样子让他忘了他一直是狼啊！

“族谱拿来。”

“景川，你别这样……”大夫人眼泪不要命地往下掉，边哭边摇头，眼睛像肿了的核桃。

“做人做事皆有度。柳劲，族谱。”

柳劲后退两步，“噗”一声喷出一口血，大夫人赶紧扶住，神色焦急，“族长，没事吧……”柳劲抹了嘴角的血迹，摇摇头，“景川，我会把那丫头接回来，你别冲动啊……”

“我现在冷静的很，接回来？宋乔然的排位你们不都已经准备好了吗？”柳祈卿嗤笑，看着柳劲大夫人脸色通通变了后冷眼看过，又说，“了尘大师算过卿卿有后命，我是和赵珩抢女人，云水泽说他心狠得狠，万一我犯了诛九族的大罪，你们不怕连累？再者说，我敢提着脑袋去，你们也敢，若是敢，族谱的事随你们。”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你就是……！”柳劲话还没说完，就被柳祈卿打断，“没错，我就是这样，族谱！”

大夫人站过去，擦擦眼泪，哽咽着，“景川……”

“想说就好好说！”

大夫人眼里闪过一道光，“喜帕上都没有落红，她只是一个青楼女子而已，我已经将你表妹接过来了，你若实在喜欢顾青，你表妹和她有三分像，何不？我是你的母亲，我又如何会害你？”

“顾青离开时你给她喝了什么？”柳祈卿没有理会，而是无厘头地问了这么一句话，手里的碎片甩到地上，看大夫人的眼神根本不似看一个母亲。

大夫人一愣，背后吹起一阵冷风，眼中划过一丝惶恐，“你表妹一直待你如……你……你千万别……”

柳劲闭上双眼，浑浊的泪水顺着苍老的脸流下，“景川，祖父一生没求过什么人，祖父这次求你，别这样，柳氏一族盘枝错节，生生相息，祖父豁出老脸也把顾丫头接回来，只要你别脱离柳氏！”

“说完了？说完了把族谱拿出来，别等我亲自去找。”柳祈卿握紧拳头，心口疼得几乎不能呼吸，一日醉梦醒，他花了半日时间，内力紊乱，经脉错节，得到的却是喜床上是什么都没有的雪白喜帕，她真傻，真当他什么都不知道吗？出了房门，脚下踩了碎瓷片，轻嗅一下，是“怀珠”，手握着攥紧，直到鲜血淋漓……

“你非要如此吗？”柳劲老泪纵横，从怀里拿出族谱，攥在手里，“当年你走，除了五名暗卫，什么都没带走，今日离去，你拿走月隐剑，此生与柳氏再无瓜葛！”柳劲翻到那页，把柳祈卿那张纸一把撕去，飘落在地上。

柳祈卿终于露出笑意，“多谢成全，柳言从小跟着我，我带会走，当年暗卫我一个没用，他们一直待在暗祠，你随意处理。”

那个莫须有的表妹被柳祈卿赐了一碗药，他和顾青可能没了一个孩子，那么她……

快马加鞭，柳言紧紧跟在他身后，几日仿佛都是梦，梦醒了，他该去找卿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