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1 / 1)
第四十二章洛川霜
顾青没有想到会再次遇见云水泽,凌乱的长发,被划破的衣角,还有满身的泥泞,都透露着这一晚的艰辛。
云水泽向着两人看了一眼,就定住不动了,好半响,转身错开脚步,伴随着一句话,“立马离开,不要再去盛京。”长袖下的手紧紧松松,双眸微缩,前日的信是赵珩亲笔所书,凌厉的杀死透过岳松笺扑面而来,每字收眉都仿佛看见浓浓的杀意,冲着谁,自然是柳祈卿,今日他没死,他不会动手第二次,还望好自为之。
“他未唱罢,我安能退场?水泽,既然入世,也没有退却的道理。”柳祈卿冲着云水泽的后背朗声说道,看着他后背轻轻一颤,又道,“我和他总有一天会站在对立面上,红尘之中,总得为自己谋得方寸之地,才不悔这一次的登台献唱。”没错,就算他躲得远远的,赵珩能放过他吗?洛川一行他是最大的功臣,在之后也是举足轻重,永州柳氏百年望族,皇家就不心动吗?呵呵,虽然无心那位子,也要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给身边之人一个屏障!
“好,好呀,不愧是天下的名士,冲着这份胆量,也得为你喝彩,可是,柳祈卿,你知道赵珩到底有多狠吗!”最后的话近乎嘶吼,带着浓浓的颤音,让人觉得心底都在颤抖。说完,云水泽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双瞳涣散,眼前的情景好似什么可怕的东西,紧紧地勒住他的脖子。
柳祈卿顾青两人听完,对视一眼,不明所以,按理说云水泽是赵珩的人,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说这种话,除非他做过什么对不起云水泽的事,更甚者,对不起云家……
“水泽……”柳祈卿脚步动了动,看着云水泽的背影很是难受,究竟是怎么回事?
“呵呵哈,算了,既然你想冒险,就祝你好运,不过下次和他交手可没这次这么好的运气了……”话语意味深长,说完,蓝影一闪,人已经不见踪影。
这种感觉很难受,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云水泽到底,在说些什么?是劝,还是推?到底是好言,还是陷阱?顾青甩掉脑子里的想法,牵着柳祈卿的手继续向前走去,“景川,明早走吗,我的云照在铁老那里,明早让柳三带过来吧。”
“好,还需要别的东西吗,我没给玲风去信。”
“也好,玲风是一个藏不住话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顾青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乌云密集,不知哪里才是终点,突然间,灵光一闪,把手从柳祈卿手里抽出来,从怀里摸出一支笔,恰恰是秋州狼毫,从城守府书房顺走的那一根,当初为什么拿这一根,因为它平凡的奇怪,而且,这支笔几乎没怎么被用过,只有尾部被磨得光亮,可见陆振明对它的“重视”,它里面绝对有不一样的地方!
顾青用手指从树叶上接过一滴水,顺着尾部渗入,眉眼一亮,“景川,你看,果然是这样,这里面是空的,快把东西取出来,不然,该浸湿了!”
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开口,柳祈卿接过,轻轻一拧,笔帽就脱离出去,顺着小眼一看,果然里面有小纸条,手用内劲一吸,纸条就出来了,打开一看,有字。看了一遍,两人对视一眼,不一会儿,纸条和笔化作一缕飞尘消散在空气中。林间又恢复了原样,只有轻轻浅浅的脚印证明这里的确有人来过。
轻轻的鸟叫声,打乱了林间的平静,还有蝉声,虫鸣声……几道晨起的阳光打落在草地上,各种形状的树叶也带着大大小小的光圈,几日的阴雨天结束了,迎来了十几日的第一个晴天。树叶美极了,包裹着一层糖衣,各种各样的花纹,鬼斧神工,连草叶子也带着稀碎的霜沫,白的透亮,亮的透光!远处是一轮红日,微弱的晨光将这一片的景色衬托的美轮美奂,洛川霜花,名不虚传。
“景川,你说多在这里待两天是等霜花吗?”顾青眼睛看着周身的美景,一刻都不愿意离开,在这种地方,仿佛可以洗涤心灵。
柳祈卿眼睛看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上,神色温柔,身边的人儿侧颜温柔婉转,恰如早间的霜花,剔透晶莹,出声询问,“可还喜欢?”
“嗯,很喜欢,”顾青的手紧了紧,回头看向柳祈卿,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目光浅隽温柔,神情一晃,还是说道,“只不过韶光易逝,如此美景不能永久。”太阳渐渐升起,虽然阳光不盛,但是霜花已经开始融化,变成露珠。草地上一颗一颗的水珠也是一番盛景,但是,已经看见了那霜花,也不觉得太过震撼。
“要那永久作甚,人生不过百余载,于你我而言,已是足够。”柳祈卿抬手敲了敲顾青的脑袋,“不要想些有的没的,有我在,万事安好。”
“对,足够了,”哪怕只是一毫,于我已是足够,永州之行定非顺风顺水,但这一路已是足够了。
目光渐渐清明,不远处有几十黑衣人等候,见两人转过身,递上了云照剑,只是用娟布包着,但隐隐能看见剑锋银光闪烁,显然已经淬炼好了,“公子,铁老说,说,名剑赠佳人,勿相忘。”柳三低着头,硬着头皮说道,想想铁老一个黝黑的汉子说这么文绉绉的话,尤其对象还是他们的未来主母,简直是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一群暗卫好似憋着笑,顾青无奈地摇摇头,接过云照剑,手腕一动,娟布瞬间碎裂,明眸倒映在剑身上,手抚上剑身上的云纹,深褐色的血迹消失,再一闪,云照已经替换了原来的软剑别在了腰间。
柳祈卿一手揽过顾青的肩膀,看着柳三说道,“回去告诉铁老,大恩不言谢,定当全数奉还。”
柳三嘴角抽了抽,憋着的笑意也全全收起,公子,杀鸡儆猴这一招用的要不要这么娴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