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孤注一掷(1 / 1)
好吧,她承认她完美无缺的个性中有那么一丁点的爱现,否则也不会顺着龙震天的话,被推到了峰尖浪口,面对一大堆密密麻麻,吵闹不休的人——
“宋音韵,你他妈的就是自找罪受!”暗骂了句脏话,音韵回首偷觑了下,见龙震天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红唇勾起,甜笑,再回过头来时,笑已成勉强。
事情用简单的思维来想,其实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只是她的做法在某些人眼中,会带那么一点点的惊世骇俗,外加离谱乱来吧,难办哪!
“你没法子?”程加成站在音韵身侧,嘲弄意味甚明,他不相信凭一个平平凡凡的瘦弱书生,能搞定这种乱糟糟的局面,更何况,还设计敏感的朝廷问题。
小样,她宋音韵是说大话的人吗?
“老兄,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只是看着,就知道我没辙吗?”
秀眉挑起,音韵短路的那根神经又开始作祟,明明一说完就后悔,却仍是脱口而出,“今天我就让你瞧瞧什么是统筹大局的智慧!”
闻言,程加成气急,却保持着该有的风度,退后一步,将局面彻底交由音韵掌控。
他今天就等着看这书生,有何种能令他自傲成这副模样的本事!
在外头的人也有在关注柜台上的动静,见生面孔出现,大厅内陡然出现片刻的安静,个个狐疑地观察着手无缚鸡之力的音韵,他是谁?
宋音韵,你真是好样的,这下好了,真的只剩下你一个人,孤注一掷吧你!
狠狠地在心底暗骂自己,音韵强装着镇静,维持薄弱的可笑的面子,直挺挺地站在柜台前,见她出现的那一瞬间安静只停留了几秒,瞬即,翻天覆地的喧闹再度在钱庄大厅内响起,尤胜之前——
时而世故圆滑,时而自满妄言,时而阿谀奉承,时而莽撞无礼,宋音,确实是一个有趣的存在——只是单凭这份有趣就能让冷言寡语的朱宣武心甘情愿地为他堕落禁忌?
他身上还有什么特殊,是短短相处的自己还没挖掘出来的吗?
长指轻刮着光滑的下颚,龙震天眯起黑眸,睨着那抹单薄的背影,出现前所未有的困惑——
会想着如何挖掘一个男人的精彩,他是被新鲜的趣意给蒙混脑子了吧!
“全部给我闭嘴!”
正当龙震天沉浸在不可思议中时,柜台前的一声大吼突兀地吓了他一跳,浓眉一横,随即看向出声处,见宋音叉腰正微微喘着气,不用猜,刚才那声惊天地泣鬼神的‘鬼吼’定是出自他的口。
显然音韵的话起不了作用,毕竟比不上刚才那个专业的‘飙高音’嘛!
她自我安慰着,思想了下,索性又喊道,“朝廷来人了!”
声线不高不低,却分外有力地盖过所有的声响,杂七杂八的嘈杂声,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在众人面面相觑中,空气渐渐凝固。
朝廷来人了,莫不是龙堡真与朝廷有纠葛!?
“宋音,你在说什么胡话!”程加成神色严厉,用力扯了下音韵衣袖,警告她不准再妄下狂语。
书案后,男人换了坐姿,俊颜面无表情,幽魅黑眸中闪现着兴致盎然。
他——接下去会怎么做?
呵呵,他居然会盲目地用聚宝钱庄作抵押,却又该死的凭着直觉相信这人的能力——
宋音是吗?真有意思。
“不好意思,其实刚才的还有最前说的那句话都是我,一时贪玩,希望大家别太介意!”音韵抱拳,气势豪爽,声线豪迈,像极了在商场上行走许久的行家,只是出口的话,让所有在场的包括身后的龙震天,都齐声在心底驳斥道,撒谎,那声响连傻子都听得分明,根本与你的声音是南辕北辙的不同!
音韵没理解错角色的话,她认为商场菁英除了说谎不眨眼外,还有就是特别热衷于做‘睁眼瞎子’,所以她自动忽略过所有人的不苟同神色,厚着脸皮继续慷慨激昂。
“龙堡的聚宝钱庄的信誉如何,相信大家平时一定有很深的体会,至于这次为何会出现这种谣言,各位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我相信大家心里都明白,不外乎就是商场间你死我活的竞争。哈哈,我当然相信各位心似明镜般岑亮,只怨造谣的人太过嚣张,想置龙堡于死地而已,既然是谣言,大家的钱龙堡自然都全数返还,只希望大家对龙堡能继续持有信任之心。”
话说的倒是圆润客套,只是如此,根本无法持久压住局面,宋音,接下去你会如何应付?
薄唇抿紧,龙震天坐正高大身躯,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薄弱的几乎一阵风就能吹走的欣瘦身躯。
“堡主,他的话只能暂时稳住,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程加成走近龙震天,语气失望。
还以为宋音大胆放话,是有十足的把握,稳住局面,到最后,还不只是耍些嘴皮子而已,书生毕竟只是书生。
“青非回来还需一段时辰,让他玩下去吧!”邪魅勾笑,龙震天沉沉口吻中的纵容,让程加成愕然,看向宋音的眼光中多了丝考量。
“就这么个弱书生而已,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堡主信任?”
龙震天摸了摸下颚,顿了下口吻,答道,“这个,我也正在想。”
什么!?
程加成愕然,堡主,这个,是什么不负责任的回答!?
“龙震天,叫你的人盯紧大厅中的人。”趁着大厅中稍稍平静的纷乱,音韵转身走向龙震天,见他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眉眼一蹙,气,随即松开,想着没时间跟隔岸观火的家伙计较,她便转过脸,看着程加成,见他满脸的不苟同,她撇唇,干巴巴地说道,“还有,你,中年男人,派个利索的人到人群中去——”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程加成不满她的安排。
音韵笑,刚想开口,却教一直沉默不语,静静思索的龙震天打断,“我想我有些明白你的做法,方法虽然蠢,但,可行!”
“蠢方法不是为了挽救局面嘛!”
“堡主,这——”
“中年男人——”
“在下程加成!”
“哦,中年男人程加成——”故意拖长声线,宋音韵又开始得理不饶人的坏脾气,没恶意,但足够气死人。
“你——”显然,她的坏脾气,最能震住程加成这种耿直性子的人。
“加成,听她安排!还有你,宋音——”
龙震天突地站起高大身形,倾身,在音韵毫无防备之际,靠近她,近在咫尺,这种距离让音韵产生既不安全的感觉,忙挪动步伐,欲往后退开,却教人一把扯住手,拉近,是更近的距离。
幽深黑眸中,映入的是一双漾着水光的分明清眸,流转间璀璨生辉。
“这双眼可真美,宋音,你有双很美的眼,只可惜,生在男儿身。”
脸色微变,音韵挣开力道不大的坚锢,往后退一步。
他——在可惜个什么劲!?一下子这样很吓人好不好?
程加成神色怪异地看着两人,堡主他不会——不会不会,虽然说龙家已有后,可这种荒唐事,向来运筹帷幄的堡主绝不会——绝不会,吗?
大厅内,自暗门处,悄悄走出一人,混进人群——
“大家别听他的,他是龙堡的人,当然会替龙堡讲话,外头在传的才是事实!”
人群中震耳欲聋的那个吓人声线,再度响起,顷刻间,阔别不久的乱,吵,又开始在大厅内渲染蔓延。
“看清了没?”宋音韵轻声询问柜台前的伙计,见他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不禁一恼,“喂,我说你到底看到没?”
真以为姑娘在玩吗?
后头有个像极‘臭豹子’的男人在虎视眈眈地等着她出纰漏,好一把将她‘生吞活剥’一番。
会被你们害死啦,我的心理压力好大的,好吗?
“没看见,但大概方位知道了,是左角边传来,很明显,但一时没看清说话的是谁——对不起,公子!”
“没事,再看。”
得到些许线索,音韵定神看向左角边,扬高声线吼道,“龙堡说的是对是错,自有人分晓,只是我相信在场的还有相信龙堡的人。”
索性喧闹声没盖过她的声线,隐约间,在场的人也算是听清她的话,像是连带效应,喧闹渐渐平和了些——
音韵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嗓音,是陌生的嗓音,自然吸引所有的注意力,“我相信龙堡,我收到消息,造谣龙堡的人已经抓到,大家千万别被谣言蒙了眼,这念头盗贼多,钱放在家里,毕竟不安全——”
有效果了!
龙震天把玩着手中的毛笔,在账本上轻轻一点,随后潇洒率性地在点外边画了个圈。
显然对方沉不住气,一见有人反驳,全然忘了该隐藏身份,扯着嗓子又喊道,“朝廷与龙堡的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既有谣言,就表明此事非空穴来风!”
“这位兄台文化程度还挺高的嘛,一句话都用了咬文嚼字了好几处呢!”
音韵皮笑肉不笑,臭小子,就是你,敢陷害龙堡——不对,龙堡关她屁事,更正,是敢连累到她,不知道她宋音韵最向往的就是面子生活,最得意的就是好公民,好市民形象吗?
嫌疑犯,多难看的标签,现在居然在她身上看见,多不可思议的错误!?
“不敢当,只是说出实话而已。”那人回了句客气话。
“实话啊,没了聚宝钱庄作为钱财的保险库,钱该怎么办,满城的盗贼可就擦亮了眼,等着所有人的钱进他们的口袋哦!”音韵长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耸耸肩,看来一副极为为难的模样。
那人嗤笑了声,得意地说道,“那我么可以存到其他钱庄,这街上气派的钱庄又不止聚宝一家!”
他的言语随即得到许多人的认同。
“对,存其他钱庄去——”
“……”
暗门噶的一声被打开,从里头走出的白裳男子让所有人再度噤声,各个都好奇地盯着他细瞧,研究这白面书生走出这扇门的目的。
“请问,刚才说话的是哪位大哥?”
笑意盈盈,齐整白牙,淡红唇瓣,弧线优美,雅致阔然,出现的音韵像是一道清流,缓缓流过每个人看见她的人的心田,这是专属于音韵的魅力,天生明星的魅力,无人能挡,更何况没怎么见过世面的路人甲乙,自然一个个都陶醉在她可以营造的儒雅风采下。
不知何时,龙震天已处身在柜台前,倒剪双手,悠然自得地观看大厅内上演的戏码。
一下子就震住全场的风采,又是一种面貌,像是变脸似的,随时随地能拿捏出不一样的风采,宋音,我对你是越来越好奇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