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墨染上神 【二】（1 / 1）
紫雁长老那张冷面此刻却也微微动容，叹息道：“他们为的是苍生及剑派将来，愿负此禁术是他们的荣耀。”冷风吹过，吹动紫雁长老的衣衫。
清萧掌门皱了皱眉，自言自语：“沈兄，你所遇见的真的到来了……”清萧看着一旁无声无息而立的墓碑，目光里却满是敬仰。他的实力他远不及，而他登峰造极的且衍天机术，让派中长老甚至是掌门讶异。
“看来是时机从天池底取出领风了。”其中一名长老轻声道。
领风，三柄被称为神兵兵刃的其中一柄，威力虽比较苍阳差了些，但其灵动性却胜过神兵苍阳。整个昆仑剑派除开掌门长老，无一人知晓它就沉匿于昆仑天池池底。
“紫雁，就有劳你去取剑。”清萧掌门淡然道，紫雁微微点头，又听他说：“若雨诗画他们可否还在漠北王宫？”清萧问道。
另一名长老道：“此刻还在，明日估摸着便会动身。”他们是这次劫难不可或缺的人物，早在出昆仑的那一刻起，便一直有昆仑弟子跟着他们，以便知晓他们的动向。
清萧掌门轻叹一声：“嗯，一切终究会过去……”
只是到了那时，旧人不在而已。
……
崛妖塔四十里外的荒塞之地，杀伐之声响彻天际，蓝衣弟子与妖相拼相杀所施展出的法术几乎照亮整座夜空。那些被蓝衣弟子斩杀的妖化为一道光束朝崛妖塔飞去，而那些被妖击败的蓝衣弟子则满身血污的跌落在地，血流尘沙，不见干涸。
宿骨，穿梭在蓝衣弟子中，目光满是恨意和滔天的杀意。
这一战，战到天微亮还未分出胜负，宿骨悬停在空中，身后的妖族族众相比来时，十分少了三分。
地面，血流成河，尸堆如山，只是还有几名蓝衣弟子执剑立着，他们原本的蓝衣已被染成红色，目光淡漠的看着身周的景象，他们没有半分的动容，抬眉看向空中悬着的众妖勾唇一笑。
这一笑，让众妖觉得笑的莫名，近万名蓝衣弟子仅剩寥寥几人，他何以笑的出口？
众妖口中发出嘶吼之声，似是欢呼此战的胜利。宿骨看着地面几人，起了玩弄之心，冷声道：“都死光了，如果你们能跪地求饶，或许我会大方慈悲放过你们。”宿骨身后嘲哗声一片。
此刻选择杀了他们，倒不如羞辱他们，看他们会不会为了求生而跪地求饶。可不见几人的动作，却是嘴角扬的更高，其中一名冷声问道：“如果我求饶你就会放过我？”
宿骨放声一笑：“当然，不过是跪饶。只要你做得到，我且饶你一条贱命。”
“可惜……”他轻摇了摇头。
“可惜什么？”宿骨敛眉问道。他抬眉看着宿骨，眉目一寒：“可惜我此生从未学过如何求饶。”话音未落，只见地面上升起一抹红色，他持着一柄白刃朝宿骨击去。
只是他面露苦色，似是蓄着余力发出的最后一击。
“那就去死吧。”宿骨迎面而去，与他擦过，躲过他击出的剑招，手里握着轻微跳的物体——心脏。那一瞬的擦过，他击在他的胸口，取出心脏。
蓝衣弟子的身躯无力的坠落，地面一道身影接住他，轻柔的放他落地。如果顾风此刻在的话，他一定认识他，那日他们讨论法术正欢，却被蓝羽唤出……
最后几道红影腾空而起，击灭几只妖后便坠落，融入尸山血河之中。
近万名昆仑弟子苦战半夜的时光后，尽了，可他们还有最后一战，以此便是昆仑禁术的奇妙之处……启用禁术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宿骨冷眼看了看地面的尸海，不屑一笑。阻拦他们道路的都要死，况且这只是冰山一角。
他一声令下，率领众妖回塔。灵陌鸳面前，他微微颔首道：“妖尊，来者已被尽数屠灭，只是……我们也付出了些代价。”宿骨单膝跪地，似有请罪之意。
灵陌鸳瞄他一眼，浅笑一声说道：“起来吧，对事总会付出些代价，本尊已告示天下，这已表明代价的开始。”目光投向塔下的锁妖台。
锁妖台的一根锁妖柱上，灵唯曲被灵陌鸳施法束缚。台下众妖皆是一脸茫然，为何他们的妖主会被锁着？虽有不惑，可却无妖敢言，只是将目光投向崛妖塔顶立于九天之上的灵陌鸳身上。
她敛眉似是在沉思，宿骨在一旁轻声问到：“妖尊这般对待妖主……是为何意？”
宿骨之所以会这么问，只是同塔下众妖所惑相同，只是他离她最近也有胆出口相问。
灵陌鸳闻言一声轻笑道：“当初本尊同她一起现世时，她的妖法之力远胜本尊。幸好有那枚黑哨子，不然便是由她欺负本尊。”她看了看锁妖柱上灵唯曲的睡眉，又道：“若是而今不束缚住她，除开这枚黑哨子，本尊也奈何不了她。”
手中，她将黑哨子重新戴回，俯览塔下景色。
宿骨闻言沉默，只听灵陌鸳柔声道：“你看远方居然是亮着呢。”宿骨目光投去，却是不以为意，太阳升起天幕当然亮着。灵陌鸳抬头看着头顶昏沉的天幕，冷声道：“亮的有些刺目，不过再过不久本尊要让这个世界处于昏暗之中，这样就不那么刺目了，宿骨你说呢？”
宿骨愣在原地，片刻才道：“妖尊说的是。”他不知近三年妖尊都在哪里，历经过什么，只是从初面到而今她给他的感觉就像君临天下帝王，统领妖族与敌一战。
十月十八。
崛妖塔立塔四日。
灵唯曲从锁妖台上醒来，入目的第一眼便是望不到头的妖。依稀记得那日夜里听到的哨声，只是在那一哨声之后便再无知觉。
左看右看，想动却又动不了。低头看才发现那道束缚着自己的黑芒，这股气息她在熟悉不过，是灵陌鸳的。她又做了一番挣扎后，怒意才显于面上，“灵陌鸳。”
这一声从她口中发出宛如咆哮，锁妖台下，众妖皆是一愣，目光一一向灵唯曲投来。
“妹妹莫不是想本尊了？只是这一声呼唤并没有那么请切呢。”灵陌鸳立在她面前，对上她的目光。早在察觉她醒来时，居于崛妖塔的灵陌鸳便真开眉目。
一声轻笑，下一刻便出现在锁妖台，对上她的面。
“你这是做什么？”灵唯曲敛了敛眉又道：“快放开我。”面对灵陌鸳她没有一分的好感，非要说绝的话，他们上辈子一定是愁人。
灵陌鸳温和一笑：“本尊的好妹妹，难道你忘记了当初我于说过的话了吗？”闻言灵唯曲愣了愣，眉头微皱，似是在回忆里搜寻她所说过的话。
“你说过的话于我有什么关系？”她实在记不起她说过什么，只记得她最后一次吹动黑哨子时说过的话，她说她太弱然后又说让自己小心些。
三年她觉得她变了，却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变了。
灵陌鸳微仰了仰头，看着锁妖柱上灵唯曲的花颜，轻叹一声：“看来你忘了，本尊说过会让我的好妹妹看着我是怎样一步一步振兴妖族。”
“你做你的，你要让我看干嘛！快放开我。”灵唯曲噙着丝丝怒色的目光看她，她是不是疯子？见她没有半点反应，施法欲挣脱黑芒，可这道黑芒就像是阻断她与法力之间的联系，让她使不出半点力气。
“你不会忘了当初护着我们的族众了？”她的眼中刹时充满恨意，自她们现世时便造伏妖师伏杀，当初护着她们的族人死时的景象，她永远也不会忘记。也是在那时，她便励志妖族在人界定要成王成尊。
所以她会与灵唯曲分开，而今她不在是从前，而今她素手轻挥，覆手为云覆手为雨。
锁妖柱上，她眼底黯然，又怎会忘记当初护着他们的族人。只是她有选择活着的方式，难道不是么？此生她心只系一人，便是那日绿树红花下，第一眼见过的君无忧。
此刻，面对灵陌鸳她不发一言，也不敢看着台下的众妖。她一直在骗自己，一直都知道自身是妖，可她多么愿她只是个普通人，和普通人一样，爱着爱的人。
“怎么？那道你不说话便以为本尊不知你在想什么？”灵陌鸳看着她轻垂的头，闭上的眼，轻笑道：“你在想那个男人吧。”那日从虚无里看见搂着她的男人，她面露幸福之意。
没错，此刻她想的确实是君无忧，她想他笑时、怒时、忧时的模样。
灵陌鸳勾唇一笑：“妹妹想的，本尊能让它毁于一旦，就让他成为你记忆的一部分，妹妹觉得如何。”锁妖柱上，灵唯曲抬头睁开眼，冷道：“你敢。”
这样的她，君无忧从未见过。此刻，就好像她的目光就能杀人一样，可他依旧美的让人窒息。
“妹妹威胁本尊？”台上，灵陌鸳微微敛眉。此刻她并无想对凡人动手的意图，方才那一句话只是想试探她一番，果然，得到的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
灵唯曲轻声解释：“我并非有意威胁你，只是希望你不要来干涉我。”
这番解释是因为她怕才去解释。
她怕她心生杀意。
她怕她在也见不到心底唯一念着的人。
她怕他下一次是在她梦里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