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蓝羽顾风 【二】（1 / 1）
他等凡诗画先回了阁后独自一人立在阁顶，微微叹气。此地并非终点，前方道路漫长，该走的一步也少不了。末了，入阁熄灯入眠。这一觉无梦，舒适异常。
天幕微亮时，昆仑山脉山河结界外，一道剑影悬于上空。顾风目光投向白色瀑布，实则是将目光停留在不可见的结界上，此地的结界他还是知晓的，且有入内的法门。只是在他身后，蓝羽质问道：“顾风，你不是说快到了吗？好端端的停下来做什么？”
“不停下还有命吗？”顾风淡然答。
蓝羽愣了愣：“什么意思？”
“有结界。”
这种东西蓝羽从不曾有接触，唯独那夜凡诗画给的金界石的结界十分厉害，对顾风所说的话当下警惕几分。只是结界不是警惕就够的，还是需要破解的法门。
“屏住呼吸，我们要过去了。”顾风念动心法，身周荧光浅放，融入白色结界之中。这一道结界不过是较为普通的结界，即便是硬闯也会遭受侵蚀，若是启动护山门的六结阵法，如若硬闯，无疑是自取灭亡。
“那是昆仑？”蓝羽从他颈便伸出一只手，指着前方不远处的群山，飘渺宛如仙山。“嗯，到了。”顾风全力御剑，朝昆仑山门飞去。
“顾大侠，你慢点。”
“你别乱动，掉下去，我可不会御剑去接。”
蓝羽在他身后撩发：“我蓝羽何人？岂是吓大？”
“是是。站稳，要落地了。”顾风话中噙着无奈，这两日耳边尽是蓝羽的声音，就和那些日她来拜访问一大堆问题一样，好生无奈。
剑尖朝下，落在昆仑正殿前，蓝羽三两步跳了下来，只是还没等整理好心态就被两柄青锋围了下来。手持青锋的是两名蓝衣的昆仑弟子，和那日凡诗画见的并非两人。他们皱眉细细打量顾风和蓝羽，片刻才厉声呵斥道：“此地昆仑，二位并非本门弟子，请从何而来回哪儿去。”
蓝羽愣了愣，冷道：“你们凶什么凶，我们又不是坏人。”
顾风嘴角抽动，把蓝羽推到身后道：“在下顾风，她是蓝羽，我们逐友而来，还望贵派弟子入殿通报。”蓝衣少年看了顾风一眼，却瞪了蓝羽一眼，收剑抱拳道：“不知阁下寻派中何人？”
“凡诗画。”
蓝衣少年顿了顿。凡诗画和绕若雨在昆仑峰阁中暂居，派中弟子已是众所周知。二位是当年叱咤诸派，形单影孤的沈卿之徒，对两位身份显赫更多的敬佩。
“二位稍等，子弟前去通报。”
顾风点了点头。
那名蓝衣少年并未直接寻到凡诗画而是找到衹清，与他道明原因。衹清闻之点头，阁中寻到凡诗画道：“山门外有两位生人说与你是友，想要见你。”凡诗画执杯的顿了顿，微微皱眉：“见我？”片刻，凡诗画才道：“带我去吧。”
衹祈跟在他身旁，凡诗画跟在他身后。衹祈本来是不想来的，奈何她离不开衹清。昆仑正殿外，凡诗画还未看清两人，耳边就传来一句“大叔”。和猜想的一样果然是蓝羽。
“你们……”
“来这里做什么？”
虽已猜想到是他们，只是怎么想不到他们会跟来，他们这么快相见。
顾风微微恭身，抱拳道：“诗画，几日不见你并无太多变化，这不怪蓝羽，她告诉我你来了昆仑是我要跟过来。”她也想来，我便带着。“我知道你此行目的，所以恳请让我和你们一起。”
“此水不是你们说淌便能淌。”凡诗画冷道。
蓝羽皱了皱眉，好不易才相见，怎么一面便有剑拔弩张的感觉：“大叔，我们跨过千山而来，你不让我们去坐坐。”她的话总是让他没有防备。
如果说凡诗画是座冰山，那蓝羽便是炙火，一丝丝的将他融化。
如今他们都已经来了他还能有什么办法，拒之山外？
“两位为在下旧友，不知可否安置住阁？”凡诗画露出一丝苦笑，对着那名蓝衣少年恭敬道。那名蓝衣少年点了点头：“即是阁下之请，我等又怎好拒绝，在下即刻入殿让人安排。”凡诗画谢过之后，便领着顾风蓝羽先去自身的居阁休息片刻。那时蓝羽笑的灿烂，让他看在眼中愣了片刻，有几分魂不守舍。
为什么她一笑，我会这般在意？明明相识不过数来月。
这是什么感觉？
凡诗画心底只有疑问却没有答案。难道他对她产生别样情感，蓝羽不知，凡诗画不知，他们就似是两根红丝绳，从相遇那一刻便交织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将来没有绫罗绸缎，只有青衫布衣，他们都会执彼之手相依，容貌相逝。
入了院，蓝羽坐着石椅上轻呼一口气，赶了这么远的路总算是抵达昆仑。桌上，衹清知晓凡诗画友人来阁，早已轻巧的准备好了茶水供他们引用。
“大叔，你这阁院不错啊，还有花树。”蓝羽把目光落在琼花树上。她不关心树是何树，能长出花的都是花树。凡诗画把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不出表情。
“诗画，冒昧跟了过来还请见谅。”顾风挠了挠头，轻声道。
“顾风你来昆仑其实并无关系，因道合，可蓝羽不可。”
“为什么我就不行？大叔，我们志同道合啊。”蓝羽不解的看着凡诗画。为什么她不能来？难道是看不起她？想到这她的瞳孔缩了缩：“我可不比顾风弱。”
这和顾风没有关系，他们都是伏妖师，对妖，有自保的能力。而蓝羽不过是会些武功的普通人，对伏妖却没有半点能力。凡诗画本不想让她卷进来，可就好像那夜芸渡桥下她已然完全踏了进来。他们只能在这件事之后相见，否则相见不如不见。
“我说不可便是不可，没有原因。”说罢，离桌而去。
看着他消失的身影，她漠然回头，看着顾风道：“大叔这是怎么了？”
看着凡诗画离开的身影，顾风凝了凝眉，原来他一直不想让她了解伏妖师和妖物，可他已经告诉蓝羽那么多。顾风有些后悔问她那一句：蓝羽姑娘要不要去？。不过这些顾风并未表明，只是安慰道：“没事的，可能诗画心事重重，我们说的话让他觉得乱心吧。过一会就会好的。”
“那我去安慰他。”说完就要朝凡诗画离开的方向追去，可手却被顾风拽着，只听他道：“别去了，让他一个人安静一会。”蓝羽转念一想也是，把手从他手里抽出：“算了，喝茶。”说着帮顾风也倒好，一杯饮下，她说好清好凉好茶。
顾风饮之则淡然一笑：“茶虽好，却不比满数琼花的雅香。”
从顾风嘴里蓝羽才知原来它的名字不叫花树，而叫琼花，叫人欲浅琼中。
林外，凡诗画漫步林中。这是一片盛郁的竹林，一眼看不清尽头，又好像迷宫不论往哪走寻不得出去的道路。衹清跟在他身后，衹祈则跟在她依在祗清身旁，他们总是这般形影不离。祗清看得出凡诗画有因心事心情不悦，所以跟在他身后。
“诸峰之中唯独此处生的玉竹林海，诗画可知他的由来？”衹清牵着衹祈，几步跟上他的步子，朗声道。闻言，凡诗画思了片刻，实不知因，淡然道：“你既知我不知，倒不如直白坦言。”
他温和的笑了笑，出言道：“传说昆仑的开山祖师当初和诗画你一样漫无目的的踏上此地，他所思的却是一道功法，百思不解之下他来此种竹。”
凡诗画皱了皱眉道：“此处竹海是由昆仑祖师栽种？”
“这只是传说，或许是事实。”衹清又道：“此地竹合九千三百五十三根，他只用一息之间便尽数栽下。”
“怎么可能，衹清你莫不是出言谎我？”
衹清又是一声轻笑：“诗画，你如若不信可使术感知，我所言是真是假。”他怎相信有此荒诞之事，如今于今此竹绝非当初那位数字。想罢心念一动，感知这竹海的一切。九千三百五十三，一根不多一根不少，怎么可能？心下震惊，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怎会于传说中那位数字一份不多一分不少。而且，这些竹并无生命，唯独入林的第一颗才是生竹。”从意念发动起那一刻，他便感觉到不对之处，这些都是虚竹、幻竹，唯独最前那颗青竹是生竹。
衹清不掩笑意：“因为当时祖师抛开所习功法，一心种一颗竹，当他种下第一颗竹，无心之中久习功法自然习成，这便是当初祖师习成功法后留下的幻境，流芳百世。警示每一位弟子，无论是修道，还是对事有些时候不如顺其自然反而会取得意外成效。”衹清挥指竹海，满目敬意。
原来如此。
凡诗画看着衹清，他虽年幼于自己，可懂的东西却不比自身要少。
衹祈摇了摇祗清的手，支支吾吾道：“竹……漂亮……”“祈儿下次若是想来，哥哥会带祈儿常来。”
凡诗画看着他怜爱的目光，他说的道理他尚能理解，他也可以不去想，但是有些事一旦做错选择，便没有后悔的余地，所以蓝羽依旧不能让之卷入此事。
他关心她，却从未发觉自己的关心，就好像念的人就在身边，可是却追寻不到她的身影一样。
奇妙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