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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九十九 值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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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继续陪伴我的你。“既然已经到了,便没必要拿着黄沙掩饰行踪了吧。想来,灰界的战士不该这么窝囊才对。”夜魅的声音从何处而起,却是振聋发聩,远远地传了出去。不一会儿,那漫天飞扬的黄沙竟是真的缓了下来,尘埃逐渐落定,露出隐藏的一切。

那是怎样一副场面?

多年之后,钟儒回想的时候,只觉得画面已然模糊,只有那发自内心深处的胆寒,无法被遗忘。

岭南之外,旷野十里。原本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是一望无际的黑色。那密密麻麻的东西没有人能够看清楚,只是那种目光,注视他们的那种目光,有着一种森然的冰冷。那一刻,他们不是站立在高高城头上的守卫者,而是砧板上绝望看着屠宰者的食物,死亡正在步步逼近。

“夜魅!”钟儒扯着嗓子嘶吼,可是却没有用,即便风沙停了,那个身影已经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他的声音根本传递不到。不可以!他不可以再失去任何一个朋友!

“等会。”冷炎一把拽住要冲去城门的钟儒,一双眼看向夜魅终于停下的身影,目不转睛地紧盯着。“不要下去添乱!”

钟儒一怔,才发现这边城墙之下,战士们已经开始陆续动作起来。他这时才想起,他是不懂得作战的。身子有一瞬的僵硬,他木纳地转过身来,看着那个遥远的黑点,无言地杵着。

“呼~”

一个冗长的呼吸声嘹亮地传开,钟儒终于回过神来,夜魅这是已经将声音扩散到了每个人的五感之中。没有人的声音可以传的那么远的。

“我夜魔一族,真的沉寂太久了。”

没有征兆的,那黑海一般的队伍忽的□□起来。嘶吼声和着兵器交击声铺天盖地地传来,震得城头似乎都要颤抖起来。只片刻时间,那宽阔的“黑河”已经缩窄不少。

在这时,尖锐的哨声骤然从四处冲出,暴动的魔群有一瞬的骚动,疯狂厮杀的动作逐渐地停缓下来。却不料,嘭的一声,一棵数丈高的怪树忽的从平地之上拔地而起,将数个身影卷起绞死其中。那哨声顿时又弱下去不少。

嚓!

一道惊雷猛然在旷野之上落下,那动乱的黑带骤然自中间断裂开来,那黑影如同簌簌落下的麦子,高高飞起而又倒入尘埃之中。

“刘阡!”钟儒一惊,看向满脸是汗手染鲜血的刘阡,心中一跳,却没法阻止。“你疯了!这是调用生命本源的力量,是要折寿的!”

“小褥子,要是死了,可就寿终正寝了。”刘阡惨白地一笑,也不看他,只一心一意地控着那好容易形成的雷团,袭向更多的魔物。“况且,我可不喜欢让他一个人出风头。”

“拉!”城头之上,冷炎背对着那狼籍一片的战场,右手一挥,纹丝未乱的战士推着破旧巨大的转轮,开始准备反攻。

轰!远处第四棵高高的怪树冒了出来。只是这时,冲散了的一部分魔群已经朝着城楼这边冲了过来。

嘭!爆裂的火光自土地之中高高炸起,燃起的火光焚烧一切周围的事物,一时前进的魔物停下了脚步,不敢冒进。

嘭!又是一声。稍南些地方,又一个爆裂的火光乍现。

爆炎果?钟儒一惊,诧异地看向脸色沉静的冷炎。被太阳久晒便会爆裂起火的奇果,记载应该是只有九木一族才有的东西。

可如何让爆炎果一直不爆炸……等等,他们用转轮拉扯的莫非是地藤杉?!地藤杉与地藤萝不同,除了生长极快,枝条细小可隐秘覆盖地面之外,还有一个特质。一旦主体受到刺激,枝条便会收缩。

好计谋!一开始用地藤杉将爆炎果隐藏在底部,等到战时,再通过震动和拉扯使遮挡的地藤杉收缩,露出底下的爆炎果!只要控制好地藤杉的回收,就可以由远及近地控制爆炸的范围和时间,真正做到随心所欲!

“小褥子。”

刘阡虚弱的一声轻呼,人已经虚脱地倒在了墙边。钟儒立马过去,将疗伤调养的药物交到他手上。看到他晶亮的眼睛却愣住了,刘阡这是不准备停手了!“什么也别说了,要保护禺山的,不止是你一个人。特效药我没有,给我老实待着!”

钟儒看一眼还在指挥着手下的冷炎,咽下本想说的嘱咐,径自下了楼。守不了城,没有人能够逃的了,嘱咐也就没有意义了。

“将伤者带到疗养处去,将东西抬上去!”一声娇叱忽的传来,冷炎双眉一皱,就看楼下一个粉衣的少女在指挥着家丁。

做什么?冷炎用眼神询问一旁还在喘气的刘阡,得到的是对方茫然的摇头。罢了,不管她。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忽的自身后传来,冷炎转身看去,只看到一支粗壮的藤木将一个怪物穿胸吊着,而那怪物竟然在一点点枯萎,一如死亡的植物。

干尸被随意地抛掷在地,那藤枝一收,竟是钻回了夜魅的袖子里。

这家伙,怎么一会又到了这里?速度未免太快了点。

“在想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冷炎背脊一僵,诧异地转身看向身边这个闲闲看他的夜魅,再看看城楼下那个挥手夺命的夜魅,再看远处,那边的骚乱亦没有结束。

“夜魔本就有分|身,加上我的宿体是九木妖身,要化出多个有实体的分|身,不过易如反掌。”

“有事?”冷炎按下心中讶异,沉下脸看着夜魅,他可不会以为夜魅这个时间分神回来是为了跟他聊天。

“一旦城破,哪怕只有一个人,也要逃出去。”

“这里的消息,一个字不漏地告诉李付宇。慢一刻,数十万的性命可就记在你身上了。”

“你…….”

“别傻了,夜魔哪有那么容易死。”

夜魅说着,眼睛看向那魔群中的一点,神色变得幽冷。那个灰界的白脸怪应该也在,如今情势混乱,他要想办法除去这个已知的隐患,顺便问清楚他们背后的人是谁。

冷炎看着他,不禁扬眉。他伸出一只手,拍拍夜魅的肩。“你是不是要找什么人?”

夜魅一愣,转头看向冷炎,还未言语,却听他道。“这么大一个城,可不是你们禺山的三个说了算,当我克鲁的汉子吃素的吗?你尽管往前冲就好,后方守城的活,我们自己来。”

夜魅秀眉一扬,看着面前这个意气奋发的男人,心中轻轻叹出一口气,好一个克鲁族长,可叹可敬。“如此,就靠你们了。”

面前的身影一晃消失于无痕,让人几乎要认为方才的只是一个梦境。这时,那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的娇叱声陡然又冒了出来。“点火,放箭!”

“慢着!”冷炎纵身一跃,几步冲到那少女面前,一声大喝制止已上箭满弦的家丁。“你要做什么?!”擅自来城他不管,协助伤者他不管,反倒可以感谢。只是,上了城头,就是他说了算!

“放箭,烧他们。”墨语盯着冷炎,一字一顿地说着。

没有丝毫退缩和畏惧。当年那个娇小任性的丫头如今已然长成,亭亭玉立的模样那样镇定地看着他,反倒是冷炎,气势软了下来。趁他一时无言,墨语大声命令道。“放箭!”

燃烧的箭雨!冷炎皱眉,却见那利箭一支支射中敌人,箭上红色的火焰似乎活了一般,瞬息将敌人整个吞没。数十个武士一字排开,竟是箭无虚发!

如此强大的武士,这女子恐怕不会简单。

“守护城门,不得有失!”感觉到冷炎的认可,墨语再没有犹豫,自他高大的身躯边退开少许,硬声命令道。

“是!”

齐整的回应煞有气势,冷炎叹口气,不准备再阻拦了。“城门交给你了,有情况就吹响它,十娘会来接应你。”说着把一个小巧的小哨交到了她手上。十娘就在城头下,他并不担心这里,倒是出城迎敌更为险恶。

“好。”墨语点头,也不再管他,只一心看着逐渐蔓延到城门口的战火,深深呼吸。这一次,不到城破,她绝不离开!

转身,冷炎环视着城墙上下的兵士,他们的慌乱那么明显,那是无法掩饰的恐惧和不安。那样的神情,他曾无数次在自己的族人脸上看到过。

“柴立,集结战队出城迎敌!”他忽然的扬声高喊,在不断传来的爆炸声中显得那么突兀。城墙下早已在准备武器的柴立闻言一愣,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

“我不在乎各位来自何处,是何出身,过往如何。此时此刻我们同在岭南城中,就是生死同命的战士。”

“是的,这里是被天启抛弃的地方,而外面是未知的妖魔,但这里是我克鲁族人来之不易的家园,而我们的身后是江南数以万计的难民。哪怕战到最后一人,我克鲁一族也绝不放弃家园。”说到这里,冷炎抽出腰间长刀,朗声再道。“请各位,与我同战!”

克鲁……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沉寂多年的名字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在天启大陆再一次响起。这一刻,久远的回忆在每一个战士的脑海里苏醒,那个顽抗到底的克鲁,那个为家园败而不降的克鲁,此时此刻就在他们面前。

“同战!”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一声嘶吼,那激昂的喊声逐渐成片,燃起所有人的战意。

“十娘压阵,柴立随我出城!”

爆炸声还在继续,一部分守卫已经拿上刀剑上了城头。冷炎和已经整队在等候他的柴立对视一眼,自十娘手上接过马绳,翻身上马。

“走!”朱红的城门缓缓地拉开一马宽,队伍一字排开,快速地冲了出去。

城门再次地关闭,头顶是箭雨,不远处是逐渐逼近的黑影。柴立爆喝一声,驱马靠近当先的冷炎。“战!为克鲁!”

冷炎嘴角微扬,和柴立对视一眼,便再无交流。唯有这样的时候,他们能够心照不宣,同仇敌忾。亦友亦敌的关系,多么可惜。

“夜魅,他们走了。”钟儒从城墙脚下走出,看着身边的夜魅,干净的眉眼蹭上不少灰尘,显然是从城头上爬下来的。“如何安排?”

“你们俩确定好了?此去,多半是不死也废的结果。”夜魅平静地看着钟儒和尚靠在墙边喘气的刘阡,没有多少情绪。“刘阡,一会我和钟儒启阵,两条性命可就交到你手上了。”

被点名的男子虚弱一笑,看着望着自己的两人,撑着身子走近过去。“废话少说,走吧。”

三人相视一笑,亦朝着城门之外,走去。

=== === ===

铿!

抵挡的剑发出一声悲鸣,男人手上一滞,双脚已经被一人拽住。几乎同时,四周的敌人包抄而来,那泛紫的利爪,随即嵌入周身各处。

“老贾!”柴立将骏马人立而起,阻开敌人的攻击,一枪将那怪物刺了个对穿,一扬手掷出去。左手甩出一根长鞭将被三人围扑的人一卷,自马上带了过来。

“走!”

柴立亮嗓子一吼,附近的几人默契调转马头,迅速地自混乱的战场中抽身而出。

“阿福,带老贾先走!”没有解释,队伍中另几人已经驾马不近不远地护着阿福先一步离开。

柴立调转马头,不时已经到了冷炎近处。“情况不妙,这魔物分明是人形,而且,并无术法。”

冷炎一刀直削掉一人头颅,眼神一眯。他早已察觉,这“魔物”极有可能是死尸或者被控制的活人。毕竟,打不死却又没甚用处的这些东西,实在不像是妖魔一般的存在。

只是,这猜想不可以被证实,如果是,那么只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回撤!诱敌深入!”

队伍里战士应答一声,也不恋战,步调划一地脱出战局,朝着城墙那边回撤。

身后那拔地而长的奇树不知何时已经再无动静,越来越多的魔物朝着城头包围而来,爆炸的声音也逐渐的平息下来。

柴立一路皱着眉宇不说话,盯着前方策马而行的冷炎。即便这样无望的战斗,即便胜算几乎为零,他似乎从未怀疑过这个少年。出城而战,单枪匹马,他恣意地拼杀,似乎已经习惯这种信赖感。

这一瞬,他似乎有些懂了父亲的用意。

前行的黑马有一瞬停滞,冷炎一愣,已经晚了!

地面轻微一震,四五个黑色的东西不知从何窜出,冲着他就扑了过来。阴风一扫,他只来得及向后一倒,人已经从马上摔了下来。温热的马血喷涌出来,瞬息模糊了视线。

“冷炎!”

有人呼喊的声音传来,他抬头,只看见几个黑影已经近在咫尺。握刀的手痛入骨髓,他可以感觉,有风自背后袭来。

轰!

柴立长|枪一扫就要跃下马去,那地面忽的又是一震,粗壮的藤条骤然生长,将那些个黑影一缠,转眼已经撕裂成碎片。冷炎被裹在正中,眼神虽还含着惊讶,身上的伤却是已经好了个大概。

冷炎咧嘴一笑,自藤圈中奔出,也不上马,朝着众人一挥手。“下马,往城门口去!”

骏马受惊,朝着背后奔逃,已经再不受控制。冷炎点清人数,也不管那点点开始枯萎的藤枝,带着众人离去。

“救出来了。”钟儒皱眉,把心头那种纷扰的情绪压下去。第一次手刃敌人,那样血腥的画面通过夜魅的感知,清晰无比地展现在他眼前。“夜魅,敌人越来越多了。”

“褥子,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刘阡揉着自己生疼的心口,他知道,战场上一点一滴的力气都可能决定生死,他没让夜魅帮他疗伤,如今却有些后悔。他这样的状态,万一术法施展不开,死的可就是他们三个,甚至更多的人。

“想通了?”

夜魅清冷的声音响在耳边,刘阡脸上一臊,也不说话。只放松了身体,安静地接受九木之藤的治疗。

“果然是你们。”

冷炎当头,七八个人已经狼狈地奔到了近处。他扫一眼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站定的姿势,已经能够断定附近设下了面积不小的阵法。“兄弟们,打起精神,护阵!”

“夜魅,给重伤的兄弟治疗一下。”冷炎背过身去,提刀守在了钟儒近处。

一声浅哼淡淡溢开,没有人再说话,远处,那庞大的黑色已经近了。

=== === ===

电闪雷鸣,刀光剑影。城头百米处,那里的人影已经被攒动的黑影吞没,隐隐约约。越来越多的怪物朝着城门袭来,却成一个漏斗状逐渐聚集到了那一处,有如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一般,没有人越过那道防线。

“放箭!”墨语看着那些时隐时现的身影,心中的慌乱已经到了极限。她要出手帮他们,无论这力量多么微薄。

“小姐,这样的距离,加上场面混乱,我们无法射箭,会误伤的。”射手中一人回头打断,一双眼直视着怒目的墨语,没有丝毫退缩。

“小姐,这里哪是您该呆的地方,你听婆婆的,留下易展在这,他们才能无后顾之忧啊。”年迈的婆婆心急如焚地站在后面,对着自家犟脾气的小姐没有一丝办法。她知道她不听劝,可是,这样的场合,她没办法放任小姐在这里呆着。

“易展,我命令你放箭!”城头之上,迎风而立的墨语直视着易展,带着三分倔强、三分急迫、三分镇定、一分哀求。“不过,换用毒箭。”

“墨姑娘,你这忽然之间找我要东西,可害的我折腾好一番。”说话间,鱼十娘领着一众守卫拎着数十桶羽箭、武器上了城头。“不过我也同意,我家少主可不能这么被烧死,太难看。”鱼十娘调笑地看了墨语一眼,莫名地安抚下了她躁动的心。

“各位请换上毒箭。我已通知了大夫,备上解药。”说着,她转向那正中的少年,温柔一笑。“墨姑娘信赖之人,定不会错的。”

易展轻叹一声,只盯着墨语一眼,而后默然转身。抬起的右手连连打出手势,众射手一阵骚动,片刻却又安静下来,迅速地往箭筒中装填毒箭。

“婆婆,你且去后面。我要在这里,等到最后!”

婆婆看着毅然转身的墨语,已经没有了话语。只能够抹着眼泪,一点一点地挪下城头。她的小姐长大了,可这成长,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放!”

遥远的一声低吼传来,随着那箭雨纷纷而去,那边的防线,也还是被冲破了数道裂口。

刘阡捂着腥甜的喉头,眼看数个身影自减弱的雷阵之内逃脱,心中一急伤势更重。身边柴立一枪结果两个对手,分神怒吼。“蠢货,漏网之鱼,交给守卫!”

另一边钟儒一身冷汗,也是继力不及,懊悔不已。

“夜魅!”冷炎撞开身旁兄弟,一刀截断嘶吼的凶物。抽刀又是一斩,将欲袭击钟儒的敌人双腿废掉。“可否将我们纳入阵内?”

“你想做什么?”此时此刻,夜魅早已散形入阵,只发出飘忽不定的声音。

冷炎察觉到他声音中难掩的一丝虚弱,心中已经再无法顾忌。“和我众人之力,助你一程。”说着他边战边朝着钟儒身边靠过去,面前的魔物已经越来越多了!“收紧战圈,入阵!”

“冷炎,这可是搏命的买卖。”虚空中,一声轻叹似乎响在耳边。

冷炎没有回答,只毫无犹疑地和着抗敌的众人,朝着中心退去。

他们身后,破围而去的敌人,已经接近城墙了!

嗖!嗖!嗖!嗖!

城头之上,枪戟如电掷出,伴着箭雨,扎进敌人的胸膛。

“死守!”城头上,众守卫忽的爆发出一阵撼天的怒吼。城下是不断聚集的魔物,此情此景,每一个人都被染上了血性,肃杀起来。

“保护好自己!”鱼十娘在墨语身边轻言一声,已经加入到那边的守卫队列里。

墨语紧了紧手中的剑,银牙紧咬也朝着城头靠过去,她看着那些逐渐攀登上来的东西,盯紧那双混沌污黑的眼,手中的剑仿佛被一股力道托住,高高悬起。

“啊!”尖利的怒吼响在空中,她狠狠地将手中剑掷出,直朝着那东西的面门而去!

这时候!

时间仿佛有一瞬静止。城头下那几人战斗的地方,一缕青黄的颜色自中心飘出,一束、两束、四束、八束……它缓慢地生长着,其实却是在一瞬绽放,高耸入云。

整个大地,仿佛受了感染一般,无数的草木枝芽萌发,瞬息间,将所有事物连接、覆盖、包裹。城头之上,萌发的枝桠不断开出新芽,堪堪高出城墙一尺,近得让人忍不住要上前拘一把。只是那轻柔的生命美得太不真实,让人失神。

下一瞬!

所有的青色骤然变换!没有征兆的,青色成雪,点点碎裂!

网罗整片大地的青色,带着它覆盖的一切生命,化为飞灰!

墨语愣愣地站在城头边,看着隔她不到三尺的那个魔物一动不动地停在那一瞬的动作,点点碎在风中。

飞花一般的景致,被风卷的翻飞起来,有如最绚烂美丽的梦境,悄无声音地夺去整片大地的生机。

他们呢!

墨语慌神去看,几人作战的地方却伫立着一个翠绿的藤房,隐隐露出几人东倒西歪的身影。

呼出的气还在喉头,她的惊呼和着所有人的,震响整个岭南。随着飞灰散去,城墙十步开外,巨大的竹架墙异常突兀地耸立在十步开外的战场上,朝外绵延近一里,唯一的豁口正是那几人躺倒的位置。

而他们所站立的城头之下,除了墨语掷出的那把剑,干净得连一丝血迹也无。

“看来这些日子,你着实做了不少准备。”藤房逐渐消散,夜魅虚弱地瘫倒在地,只能仰头看着那仿佛阻住一切战火的竹墙,暗自赞叹。婆罗魔花,有致幻功效,剧毒,极难栽种。冷炎来这里时日不多,不仅做好这所有的准备,还能在不多的敌袭里,训练守卫精准地克服这幻觉隐去的十步距离,精准杀敌,不得不让人赞叹。

“我可觉得那护卫小兄弟比我厉害,不过瞬息,已经发现并克服了这异差。”即便那少年不知道其中因果,临战能够如此机巧果决,当真值得钦佩。

“你可算是耍我,差点害了你自己的小命。”有了这东西,即便他们败了,鱼十娘也来得及带城头的守卫撤离。而那些疯狂攀爬的魔物,恐怕爬不到竹墙顶,已经毒发身亡。这一招,果然妙不可言。

“是你自己笨,身为夜魔,竟然没能发觉。”冷炎傲然一笑,斜着眼睛瞅他。之前刘阡可臭他来着,如今他扳回一局,算是扯平。

躺着的人却是淡然一笑,眼神一瞟一前一后也软倒在地的人,而后回视他。“有些事情,值得我笨一回。”

冷炎呆了一呆,和着躺倒的夜魅,不知不觉笑了起来。

经此一役,多少人经历蜕变,一切已经悄然发生,成为烙印。

克鲁人用生命挣回了安居的家乡,即便是帝王,也再不能轻易从他们手中夺走。

而夜魔和克鲁的名字,已从尘封的岁月里归来,不日必将震彻天下。

=== === ===

日暮,所有的人都在紧张地休整之中。

墨语沉默地看着阁楼上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深呼一口气,终究还是返身,离开。

阁楼之上,夜魅听着那脚步离开的声音,抬手摸了摸已经凉透的茶盏,面色冷了起来。“出来!”

他冷厉的眼眸盯着自己的指尖,长久的沉默过后,指尖忽的冒起一个小小的尖头,而后逐渐变大,渐成人形。

“夜魅,许久不见。”那木头人偶一般,仰头不惧不畏地看着他,淡淡招呼。

“禹知行,你疯了不成?!”没错,此刻夜魅面前这个木头人偶,正是缩小了的禹知行的模样。

亡魂流连人世,不但坏了轮回,禹知行此时形态根本只保留了当初那小九木身上的一魄,若是魄散,就是灰飞烟灭的后果!

若不是他连日来发现自己性情变化,而且总有些熟悉异常的记忆偶尔出现,夜魅恐怕都不会发现,这小子附在那唤作阿九的小九木身上,藏进了他的木身。

“不怪阿九,是我的主意。”

虽是个人偶模样,禹知行依旧不愠不火、沉静洒脱。那样的神态让夜魅又是一恼,“你拼着魂飞魄散的结局,究竟为了什么?不管什么样的原因,你都不该违背天道,逆天而为。你可知道你再死,就散于六界了!”

“我知道。”禹知行望着夜魅,忽的觉得有趣。当初在茶楼里被他气得跳脚的情形还恍如昨日,如今,他却已经成了附着他身上的一缕亡魂,让他跳脚不已。“放弃那生生世世又如何?”他垂眸,淡淡而道。“总好过,生生世世悔恨遗憾。”

“你……”

“我如今力量薄弱,能显形的时间不多。”忽的,禹知行昂首站立,迫切起来。“你听我的,迅速了结江南事宜,而后北上。”说话间,他小小的身形已经渐渐失了轮廓,点点变回原来的模样。“我发现了个秘密,此事关乎紫玲,你定要……”

“喂!小鬼!”夜魅着急地握住自己的手指,却已经再感知不到禹知行的意念。

夜魅皱起眉宇,想起不久之前,自己在战场另一边截住石斑时的场景。

“她是一切的关键,而你,是她的灾星。”那个策划了整个袭击的蛇妖阴笑着在他面前自缢,只留下这样一句话,仿佛一开始便做好了准备一般,泰然自若。

灾星……

烦闷地饮了一口冷茶,他心中莫名的烦乱又深了一层。

玲儿……

罢了,他原本就想要去找她了。如今此间事了,离他北上,应该不会太远了。

不管真相如何,他都绝不会让她有事的,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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