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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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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白丁又出了门,这次走到河边,也不顾那些船夫的劝阻,借了只小船就自己撑篙过河,水流虽急,倒也平安靠了岸。

他回头看一眼河面,朝着打听到的方向走,翻过两个山头便到了目的地。

将近申时的天色,他站在村口便嗅到了一丝死气,循着慢吞吞走过去,就能看到一户人家披麻戴孝,置办丧礼法事,于是绕个弯到了后院,翻墙进去。

灵堂还未布置好,那口棺材便被摆在后屋,简单供着高香白烛,趁着没人他便推进门,烟灰味扑面而来。

未合上的棺木里一具形容枯槁的尸体,套着宽大的寿衣。

久病而死的,多少会有些怨念不散。

他手持八卦镜默念法诀,睁眼朝那张呈枯败青灰色的脸上打量一番,便见丝缕缠绕的煞气,但同时竟被一层浅淡的经文覆盖,逐渐消弭。

果真如此。他在心底叹口气。

那秃驴昨夜出门,为的是给这一面之缘的老者超度往生。但他本身即是个残魂,不论道行多高,用这法咒无异于自损修为。

生死有命,他一个死去多年的和尚,竟也还看不破。

等回到河边时,天色早已暗下,他撑起篙往岸边一点,小船便悠悠划开水面。宽阔的河面上映着月色,尚能辩物。他解下葫芦仰头灌了口酒,疲累感刚缓些,忽觉胸口一动,抬眼就见小舟另一头坐着个人影。

惨白的月光照在那张皱巴巴的脸上。

“小伙子,渡老夫过河吧。”这人朝他招手。

鹤白丁看着对方因衰老久病而过于佝偻的身形,以及夜色中两颊凹陷毫无生气的脸,忽而道:“老头,天都黑了,跑这么远做什么?还不如回家去歇一晚。”

对方只咳嗽几声,不答话。

鹤白丁已认出这是刚刚才见过尸体的死者,只不过由一缕未被超度的怨气所化。他的胆量向来不错,此时也镇定非常,又看向那身笔挺洁净的寿衣,闻到了一点蜡烛香灰的气味,心知恐怕是远远尾随而来的,只是不知为何偏要跟着他。

虽无惧意,但也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运气。

别人一生可能都无法见到的鬼怪邪秽,跟商量好了似的统统挤到这短短半个月里,生怕他看不见。

此时两人都不说话,鹤白丁有一杆没一杆划着船,已将渡至河中,他也没打算真把人带到岸上,在脑中搜罗驱鬼的法诀,正要摸出八卦镜,那老丈却忽然站起身来。

“怎么起浪了。”他望着河水喃喃道。

鹤白丁跟着看向水里。

周围明明还风平浪静,两岸青黑色的树影沉默着,连水面上的涟漪都显得异常平静,这老头却恐慌起来。灰白的头发无风自动,周身好似旋起一阵气流,整个人形销骨立,在船尾摇摇欲坠,倒真像在颠簸中站不住似的,脸色煞白道:“浪太急了,还是回……”

这话未说完,鹤白丁便眼睁睁看着他忽然跌下去,扑通沉入水中,好像要张嘴呼救,扑腾中水花四溅,喉中“嗬嗬”作响,干瘦的双手巴住船沿,整只船仄歪一下。

鹤白丁极力保持平衡:“喂,别晃!”

说着便不由自主往边上一倒,好歹撑住了没掉下去。

只这瞬间功夫,那老头一直呼喝的嗓子却像被人一把捏住,眼睛犹自朝他瞪大,倏然无声无息沉了下去,僵硬的手掌消失在水面。

一切又恢复平静,四周无声。

鹤白丁皱起眉,缓缓扶着船沿看向水面。

虽心知那不过是怨念所化的残魂,但目睹此景多少有些惊疑。

他低着头,隐约看到水里一张熟悉的人面,那影子在月下的涟漪里浮动扭曲,好似在朝他招手,他想看清些,不自觉俯下/身,水里的面孔让他模糊想起好几个影子,船体歪斜成将倾的角度。

黑黢黢的水下似是有一张无形的大口,吞入一切光线,越接近越觉神智昏聩。

他已离那水面越来越近,恍惚觉得那脸孔对着他张嘴在笑。

昏沉间却突觉颈后发麻,一阵奇异的凉意沿着四肢百骸迅速游走,意识刹那清醒大半。

他猛然嘶口气,坐直身体醒了醒神,重又看向波纹粼粼的河面,最终发现那不过是自己的倒影。

月到中天。

鹤白丁照常走在山间小道上,若有所思地伸手摸在脖子后,一手扶住刀鞘。

远远地已能看到山下的客栈,夜色中两盏灯笼悬在门前,他却忽然停住,回头瞪向道旁几个吊在枝叶间的影子。

“还跟着?”

这是他头一次与这些精怪说话,只因他们实在缠得太紧,从前在半里外便悄悄散开,他也睁只眼闭只眼,这次竟直直要跟到门前。

他看一眼那客栈门口的灯火,多少明白之前能让妖物止步的是什么,但现如今这状况显然已经拦不住了。

那些奇形怪状的精怪在林梢骚动一阵,仿佛还很胆小不肯见人,也不敢朝他靠近,只摩挲着尖长的指甲,从枝叶掩映间偷窥他。

鹤白丁也不急,慢条斯理喝口酒,拔出戒道。

“不上么?别磨磨蹭蹭浪费时间。”他漫不经心敲着刀背,刀身上镌刻的经文随之一个个亮起,映着他脸上的微笑。

“我正好缺件入冬的皮草。”

他笑眯眯将树林里的影子逐个盯过去,好像真在打量哪一只更肥,还未做什么,只听林间一阵沙沙声,这些道行低微连完整人形都没有的小妖怪已“呜呜”哀鸣几声,抱紧尾巴迅速遁去。

眨眼间就走得干干净净,他收刀回鞘,脸上却越发凝重。

他脑海里映出昨夜那秃驴虚弱到发颤的模样,急急往客栈方向冲了过去。

客栈在深夜里竟是大门敞开,红色灯笼高悬梁上,照得台阶上隐隐的血色。鹤白丁奔到门前便顿住,抬头看向门楣上贴着的符纸。

掌柜果真去请了人施法,但看来水平有限,不但驱不了恶鬼,连这点血腥气都盖不住。

他跨过门槛进去,只见大堂里点着盏烛火,楼上漆黑一片,便走到桌前拿起烛台,忽然感觉到下面有人拉他衣角。

他头皮一乍,伸手握住刀柄,却见桌面下哆哆嗦嗦钻出两个人,抬头朝他直努嘴:“客官,你怎么又回来了,快些走吧……”

“好好的椅子不坐,要趴桌子底下。”他揶揄道。

小二和掌柜两脚发软抱着桌腿,脑袋上顶个铁盆,怀里揣着乱七八糟的一堆符文法器,哭丧着脸小声道:“您不知道,那、那老丈又回来了……刚还是小的给他开的门,跟没事人似的直接上了楼去,现在都没下来……”

鹤白丁哦一声,打发他俩出去躲着,提着灯便要踏上楼梯。

“哎,我知道您艺高人胆大,但……”

“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他神色淡定地扶住刀鞘,煞有介事,“这把刀饱饮鲜血,除妖降魔就如砍瓜切菜般容易,这区区一道残魂,嘿嘿,自然不在话下,倒是你们还留在这里,可别怪刀不长眼。”

他又转过头:“喂,我若真将这鬼怪除去,有什么好处没有?”

掌柜一呆,迟疑道:“那……那您这间客房,以后随便住,不收您房钱?”

但这鬼屋本就没人愿意住的,掌柜话一出口便觉自己未免太吝啬,哪知鹤白丁却笑嘻嘻的:“好,一言为定。”

他说着捞了几叠符纸揣在怀里,便将人撵出门去,远远看着两人跑走的背影,回身关上门,在一片寂静里持灯上楼。

此时客栈里只他一个活人,其他客人早在前些天已陆续上路,剩下的也因店家白日里作法驱鬼而早早离开,因此一排客房俱都门窗紧闭,黑漆漆毫无光亮。

他站在走廊里,灯火仅照亮眼前一圈地面,并不刻意隐藏自己的脚步声,握着刀柄的手心有些湿润。虽说才跟人吹了一通,但实际上他只砍过强盗贼寇,见鬼都是半月前头一遭,那些未化形的精怪能被他唬住,这次就未必了。

连晴几天,夜空中一轮圆月,这狭窄的楼道里却处处弥漫着湿润的水汽,甚至夹杂一点木头腐烂的气味。

八卦镜自他踏上二楼便隐隐发热。

走廊已经要到尽头,他站在那老丈房间前看了会儿,门上两片符纸,里面没什么动静。他的脸色反而更沉,又走几步到了自己门前。

房门也贴着黄符纸,昏暗的视线里并无异样。

他低头看着门前的地板,积着一摊水迹,还不断有水滴凭空落下,烛光里泛起细小的涟漪,像有个看不见的湿淋淋从水里捞起的人站在那里。

熟悉而混乱的死气从空气里挤进他鼻尖,他盯着积水一会儿,忽然道:“老头,走错门了,你的房间在旁边。”

话音刚落,面前便渺渺显出一个枯瘦的身影来。

之前才沉在河里的老头已换了个模样,衣着与当日离开这客栈时的打扮无异,发白的布衣挂在身上,带着河水淤泥的腥气,直往下滴水。稀疏的灰白头发湿透紧贴头皮,皱纹压得眼睛都睁不开,神态仿佛疲惫已极。

他有气无力道:“我只是来拜访故人……“

鹤白丁只打量对方:“哦,那你是来找我的?房里就我一个。”

他心知这老头必是来寻秃驴,但绝不能让人进去,默念法诀暗暗蓄力,伸手要将其捉住:“要跟我叙旧,那便楼下请,我不喜欢外人进我房门。”

那老头只一晃就避过去,喃喃道:“你莫要骗我,大师他分明住在这里。”说罢忽而伸手推开门,指着里头:“经书木鱼都在此处,我一路循着他气息来此,怎会有错。”

鹤白丁动作一顿,不由跟着转过头,只见室内一排窗户洞开,月光映亮矮榻案几,空气里还散着檀香气。

分明空无一人,这老丈却面色肃然,双手合十口诵几声佛号,勾着背慢吞吞要走进门,又被立刻拦住。

鹤白丁将手臂横在对方面前,忽而微笑:“老头,你一个也就算了,竟还要带个姑娘入我房中?”

老者脸色茫然:“什么姑娘?”

“谁吃了你,你难道不知道吗?”

他说得又轻又慢,清楚地看到老头脸上因这话而起的波动,似乎全然不记得自己已是个死人,也不记得刚刚才被河水吞没的情景,只迷茫地自语几声,逐渐泛起恐惧之色。

鹤白丁暗自握紧刀柄,趁这时机正待抽出,却见对方痛苦地捂住面颊呻/吟一声,脸上苍老的褶皱倏然收紧,硬生生从那团肉里挤出个新面孔,是粉面桃腮的女子形貌。

她眼波一瞟握刀的手,张口笑道:“公子这架势,竟忍心要杀我么。”转而又嘻嘻笑着将脸凑近,脖子伸出半截:“我与公子也算得有缘,不请我进去坐坐?”

自这怪物现出原貌,戒道便隐隐嗡鸣不止,连手中的烛火都暗下一层,空气里漫着远比上次更强的鬼煞气,鹤白丁心下一沉,他果真猜对了。若只是那老者的怨气来此,应是心结未了,不难处理,但却带着这水中的怪物,偏还趁着今夜。

他面色不变挡在门前:“小妹妹,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你不害臊,我却是要介意的。”

“我刚用那老丈的模样,你也不让我进……唉,公子莫非嫌我不是活人?”她眼珠一转,咯咯笑起来,“那位大师不也是个鬼魂,你却愿意与他共处一室么?”

说罢伸手朝他轻轻推去,还未真正碰上衣服,鹤白丁便觉后颈像被人暗暗提住,不由自主倒退几步,进了房间。

那女鬼已飘进来,房门在身后无声合上,目光直直看向室内一角,正是窗户与床铺之间三尺的空隙。她用这老头的干瘦身体施了个万福,面上带笑,嘴唇在扭曲的脸上呲开:“我知大师不能在外久留,特地登门拜访,以全昨夜不能长谈之憾。”

室内无人作答。

鹤白丁将烛台放在桌上,只往那角落望了眼,悠悠道:“要找和尚十里外的山头上就有,来这里喊什么。”

那女鬼往角落里靠近几分,又顾忌般不肯动手,转过头来笑嘻嘻看他:“公子与大师相熟,何不请他现身一见?”

脸上一派女孩儿的天真无辜,手臂却倏然朝他一伸,鹤白丁早有防备,戒道铮然出鞘,刀身的经文逐一亮起,冲开室内弥散的死气,斩向近在咫尺的枯瘦十指。

他此招意在退敌,哪知对方不闪不躲,十指尽数砍下,滚在地面上扭动一阵,化成一摊水迹。

被砍断的手掌切面瞬间蠕动着长出了新肉,尖长手指又紧追而来,他不断后退的身形猛然后仰,趁那十指钉入身后贴着符纸的墙面,右腿顺势抬起踢向对方肘部,阻断挣脱的动作,刀刃随之挥出,在听得极轻的断裂声时已翻身在地,立刻直直往对方因双手被断而露出的空门撞去,刀尖刺向胸口。

这一连串动作瞬息完成,只可惜戒道入体,竟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一般不能深入,错乱的牙齿反而越凑越近,他迅速抽身而退,立在房间对角。

那怪物双手齐肩而断,脸上有些讶异,眼睛瞟向他手里的戒道:“原是位道长呀,是我眼拙了。”

“承让承让。”鹤白丁嘴上打个哈哈。

他此前将那些符文尽数塞在四肢,就是为此刻动手而作的准备,但目前看来实在生效有限,仅能暂时伤人罢了。

小姑娘又笑起来:“既是道长,收妖降鬼便是本分,怎么看到我就喊打喊杀,对自己房中的倒要百般维护?真是偏心。”

“你若现在离开,我也没那闲工夫与你计较。”

她双臂已在这片刻时间里长出来,变作从前那个娇小的女孩模样,身形浮在地面:“大师常年闭门不出,只今日破了障壁,我才有机会前来相见,怎甘心空手而回,不如道长你让我吃一口……”

说着扭长脖子,将头颅伸到鹤白丁面前,猩红舌尖要扫上他的脸,却忽然停住,瞪起眼睛朝他身上打量,似是看出点什么,半晌幽幽一叹。

“唉,我听闻出家人心肠最软,大师肯如此费心为你,竟不愿可怜可怜那死去的老丈……”

鹤白丁被那湿漉漉的舌头搅得头皮发麻,听到最后半句话,不由眼睛一翻,心想这是摆明了要借老头引人出来,秃驴要真上当,那就是笨死的。

女鬼又看向他,张嘴发笑:“道长,既然大师不肯现身相见,我也只好拿你一试了。”

鹤白丁还来不及细想这话中的含义,便见那血盆大口喷出阵阵腥气,室内忽然一暗,伸手不见五指,忽而又亮起一点银白色的光,在前方隐约晃动着。

光芒逐渐扩大,他屏息注视片刻,发现自己已不在客栈的房中,竟回到了四下寂静的河面,他站在船头,那片银光正是月色映照下的水波。

冷冷的水汽扑在面上。

他怔一下,又见怪不怪地施施然坐下/身,手指敲着船沿,等着什么似的。

微风吹起,船尾上现出个人影,哑声道:“小伙子,渡老夫过河吧。”

月光下这老头干瘦枯瘪,与之前模样别无二致,他只打量一眼,也不多话,慢吞吞行船至中途,就见那老头果然站起身,在夜色中喃喃自语,忽的摇晃几下跌进河水。

又来了。

上回他还有些心惊,这次便稳稳坐在船上,也不管那老者已沉入水中,只镇定地拿起葫芦喝口酒醒神。

水面逐渐平静,层层波光隐约映到他脸上。

一片寂然中却有人在他耳边叹气:“道长真是铁石心肠。”

“过奖,比起直接吞了他残念的小姑娘来,还是稍逊半筹。”

鹤白丁神色轻松,说话时意欲找出幻境中那怪物的所在,便见船尾的月光又缓缓凝聚出人形,他刚按上戒道,却已认出白色的袈裟。

这人正坐在船边,转头望向水面,面容实在熟悉。

是那秃驴!

他眼睛倏然瞪大,听到耳边女声吃吃地笑:“道长是问心无愧,大师他却未必不在意呀。”

鹤白丁沉默一瞬,忽而笑道:“我怎知这不是你的把戏。”

话音刚落,只见秃驴似是发现什么,扶住船沿俯下/身。他知道那水里一定有人影向他呼救,刚要出声阻止,却见对方竟直接跳入河水。

“喂!”

心知这八成又是个幻象,他仍忍不住扑过去,已迟了一步,那白色的衣角沉在黑漆漆的水中,似乎越来越远。他捞了一把,心想反正都是幻觉,深吸口气便跟着扎进水里。

冰冷的河水迅速包裹住全身,他只觉神智被无边暗色笼罩,胸口的八卦镜勉强发着热令他保持清醒。他的手掌里紧紧攥着一片衣角,在昏暗的水下试图顺着衣物将人捉住,却忽的听到嘻嘻的笑声。

他手中一空,那片柔软的衣料立即化作泡沫散去。

果然!

鹤白丁简直气得牙痒,恨不得问候那怪物全家,嘴里咕噜几声,气泡从他口中涌出。他知道自己绝不能沉下去,踩着水就要游到水面,却更觉全身力气都被水流卷走,胸口的热意也被冰冷的气息逐渐覆盖。

窒息感,水下的压迫感,全都随着灰暗的光线缠住他的意识,他手脚顿时不受控制发软垂下,恍惚间离那水面越来越远。

他昏沉得几乎要睡过去,颈上忽然一疼,如同针尖刺破一面绷紧的纱布,瞬间将那层蒙蒙盖住他神智的雾气撕开。

陡然间四面天旋地转,他大口呼吸着扶住脑袋,发觉眼前已换了模样。

他又站在了客栈的房内。

桌上燃着灯火,窗外映入月色,四面寂静,那女鬼已不见踪影。

他摇摇头清理混乱的意识,面露疑色。刚刚虽脱离了幻境,眼前却好像更不真实,鼻尖似乎还缠着点水汽。他急着想闯出门看看究竟,却被室内熟悉的安宁感抚平了气息。

他莫名肯定这里至少不是那怪物化出的幻觉。

将那烛台拿起,他下意识看向床帷里的阴影,察觉到有人躺在那儿。越走近越觉眼熟,这人四仰八叉倒在床上,脸上盖着本经书,能听见沉睡中轻缓的呼吸声。

这视角好像不太对。

他皱起眉,上下打量这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影,慢慢伸手过去,要将书掀起看看是否是同样的脸。但他的手指刚碰到对方,眼前景象竟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眨眼扭曲成另一番模样。

白色袈裟,缠着佛珠的手,披在枕上的乌发。

鹤白丁心头一跳。

此刻他举着灯火站在床前,有种微妙的错乱倒置感,怔然半晌,在一片寂静中俯身,屏息捏住书角,缓缓移开。

昏黄的烛影映照,苍白的面孔在他视线下一寸寸展露。先是被头发掩下阴影的额头,温和平展的眉,再是紧闭的双眼,颤动的眼睫,等佛经从那张犹带笑意的嘴唇上移开,他终于缓出口气,觉得这片刻时间久得让他手指发酸。

目光又不禁转回那沉睡的脸上,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长久,光明正大地注视对方,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那眼睫投下的细小阴影。他瞬间有种古怪的想法,秃驴每夜看着他时,是否也是这么细细打量,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若有所思地直起身,将经书合上放于枕侧,正要转身走开,却忽然被牵住衣袖。

这人躺在床上,睁着绿色的眼睛看向他。

鹤白丁呆站着,居然说不出话,只觉那只苍白柔软的手已从他袖角慢慢滑上来,握住他的指尖。

烛台跌在地上,忽而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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