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二十五章(1 / 1)
事情的发展开始向着敏哥不希望的方向而去,阿霆还活着,子健已经死了,自己的计划暴露无遗,看着以往的老兄弟们脸上各式各样的神色,敏哥第一次觉得无力。他谋算了半辈子,这样的事情之前也做过很多遍了,只有这一次,他的计谋暴露在众人的面前。他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出这么大的篓子,阿霆应该必死无疑才对。
欧阳少恭挥挥手,阿祥自动自发地把屋子里无关的一大堆马仔赶了出去,还亲自跑过去把门也关了起来。随着关门的一声轻响,整个屋子里就只剩下了社团里的叔父们,还有阿霆三兄弟和欧阳少恭。耀文一个人黯然地坐着,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看到了太多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他现在有点难受,他的世界观受到了颠覆,他开始怀疑以往自己坚持的东西到底值不值得。他可以放言跟火爆明说出来混不讲人多,讲的是感情,可是,他现在也开始怀疑自己到底对不对。
双手撸了一下头发,耀文终于决定振作起来,现在看来,事情无法善了,今天不是敏哥倒台就是阿霆三人丢命。敏哥现在已经让他无比失望和心寒,那么,最重要的事,就是把阿霆推上坐馆。阿霆有情义,有心计,看他对阿栋阿祥就知道他一定不会像敏哥一样,而且阿霆也说过,他坐上坐馆,外面的生意会跟社团接轨,这样对社团对大家都好。欧阳少恭冷眼瞧着耀文一点一点地变得坚定起来,暗自点头,这个人总算还知些好歹,省了他好多功夫,如果还执迷不悟的话,他不介意除掉他。欧阳少恭有信心在阿霆几个人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把耀文解决,谁也不会发现是他做的,不过如无必要,他并不想这么做。耀文在阿霆的心里分量很重,他不想阿霆伤心。
选坐馆的事情,很快就尘埃落定了,先不说现在只剩一个候选人,单只说敏哥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就足以让叔父们寒了心。只不过过了一个钟头,恒宇字头就已经悄悄变天,阿霆,当上了新的坐馆,从此以后,他就是字头新的话事人。昔日坐馆敏哥已经是昨日黄花,没人再去关注他的死活。人就是这个样子,说变就变,利益至上。
送走一大群叔父,屋子里只留下了阿霆三兄弟,欧阳少恭和耀文,当然,还有清早跟敏哥打麻将的那几个叔父。偌大的房间里空空荡荡,几个人围着桌子做成一圈,形态各异。耀文现在还有点魂不守舍,阿祥和阿栋则是显得很轻松,但是暗地里却悄悄注意着敏哥他们的动静。阿霆仍然是微笑着看着敏哥,偶尔和欧阳少恭说说话,而欧阳少恭却从阿霆轮椅上挂着的小包里拿出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瓶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副很难抉择的样子。
而敏哥一行人,则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四个人在坐在那里,显得无比尴尬。看着他们晾的差不多了,欧阳少恭终于大发慈悲地抬头看了一眼敏哥,拍了拍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没有人对他的喧宾夺主有意见,在阿霆看来,欧阳少恭说的话跟他说的没有区别,而阿栋和阿祥则认为欧阳医生是世界上最不能惹的人没有之一,至于耀文,他已经不想去管更多的事情了。混了这么久,他第一次觉得心灰意冷,这种感觉就连他之前决定去蹲果栏的时候都没有过。
谁也没有想到,欧阳少恭开口说的会是这样一句:“我看敏哥面色极差,想是有什么病,不如让在下把把脉,开些药,早日解脱。”阿祥和阿栋被欧阳少恭搞得摸不着头脑,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莫名其妙,欧阳少恭绝对不是那么宽宏大量的人,现在这个样子完全像是有什么隐情。
“不用了,我的身体还撑得住。”硬邦邦地丢出这句话,敏哥的表情十分冷漠,可是他的身体却不给面子,话音刚落就不由自主地咳了两声。欧阳少恭闻言轻笑,一把就抓住了敏哥的手,按住了他的脉门。
“啧啧啧,”欧阳少恭大摇其头,“真想不到,敏哥的身子已经破败至此,却还是抓着权力不放,如斯坚决,就没想到会命不久矣吗?”敏哥闻言色变,想要把手抽回来,却根本做不到。欧阳少恭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可是事实往往不是眼睛看到的那样。一手抓着敏哥的手,另一只手拿过一个小药瓶,伸过去让阿霆拔开瓶塞,欧阳少恭从里面倒出了一粒药丸。
那药丸闪着诡异的光芒,看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拿起药丸放到敏哥嘴边,欧阳少恭依旧是笑眯眯的,“敏哥既然这么喜欢做梦,不如,就一直做梦咯,我这里有一颗梦魂丹,足够让敏哥一直做梦到阴间。”而敏哥当然不肯吃,虽然一只手被欧阳少恭抓住万难逃走,可是却还是挣扎不休。
“阿祥阿栋,按住他!”欧阳少恭神色一厉,张口吩咐阿祥阿栋过来帮忙。而阿祥和阿栋却犹豫了,他们有些不忍心,而耀文此时简直都要冲过来了,只有阿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神色都没有变半分。欧阳少恭扫了一眼犹豫三人组,又看到了阿霆神色未变,不由得心下赞许,跟阿祥阿栋比,阿霆更狠,所以他才能做大事。此时的阿霆,确实如同他表现出来的一样,十分淡定,他知道,出来混,当然不是讲人多,也不是讲感情。感情固然重要,但是有的时候却不能感情用事。正如当初,他违背耀文吩咐杀了火爆明,才有三兄弟上位,而现在,阿霆也明白,敏哥不死,他的坐馆永远也不稳。而且之前敏哥也要杀他,现在只不过是一报还一报而已。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受重伤,只能坐轮椅,根本站不起来,他肯定上去按住敏哥,哪里用少恭吩咐阿祥和阿栋。
看到欧阳少恭已经对着阿祥和阿栋皱起了眉,阿霆顾不得别的,对着阿祥阿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上去帮忙,后来又出言拦住了耀文。“大哥……你想想Irene姐,Irene姐只是没有杀了我而已,就被敏哥除掉了。这么长时间,敏哥对每一次争坐馆的人做了什么,大哥肯定也猜得出来。我如果不是因为少恭出手,也肯定已经死了。大哥你想一想,这样的人,你真的要帮他吗?”阿霆向来脑子聪明,他知道说什么样的话才能被耀文听进去,耀文重感情,所以只能跟他提感情。听阿霆提到Irene,耀文又开始迟疑。Irene是他旧爱,就算这么多年Irene跟了火爆明,他内心深处还是有Irene的影子。而且,这么多年敏哥对下面人做的也确实是过了。过去几次争坐馆的时候,也有几个人是耀文的兄弟,这么多年兄弟的死他一直耿耿于怀,却不知做下这些事情的,原来就是他的大哥。
耀文坐在那里没动。
而这边得了阿霆吩咐的阿祥和阿栋,终于上去一把按住了敏哥,昔日风光无限的恒宇坐馆,现在也不过就是一个任人鱼肉的可怜虫而已。逼不得已被塞进了嘴里,敏哥猛抠嗓子想要吐出来,却徒劳无功。而收拾了敏哥,欧阳少恭终于可以倒出手来对付其余的三个人,剩下的三个人看到刚才的情景简直都要吓疯了,他们本来打算逃跑,却在跑到一半的时候被欧阳少恭给抓了回来,灿金色的灵力化为锁链,直接把这三个人拉到了眼前。
“想走?我说你们可以走了吗?动了我的人,你们就打算这么轻描淡写地结束了?”欧阳少恭笑的越发温文了。随手化出一把古琴,欧阳少恭端坐琴前。“今天是阿霆当上坐馆的好日子,在下来抚琴一曲,以娱众人。”话音刚落,素手轻扬,声声琴声从指间流出,被拉到眼前的三个人见到欧阳少恭从虚空之中抓出一把古琴,吓得更是严重,哆哆嗦嗦,破口大骂,“怪物”之语不绝于耳,欧阳少恭听在耳中也不生气,倒是阿霆,被气得面色铁青,抓紧了轮椅的把手。欧阳少恭对他摇了摇头,叫他不要生气,手中仍然不停。
琴声叮咚,残魂引出,引魂之曲,夺人心智。本来还在叫骂的几个人登时就安静下来,而后,又开始剧烈挣扎。欧阳少恭收了灵力,原先被困住的人登时解开束缚,开始了动作。只见他们似是心智全无,三个人咬在一起。是的,是咬,三个人互相撕咬互相撕扯,像是角斗场里进行角斗的野兽,喉咙里发出完全不是人声的吼叫,互相撕扯,不是从这个身上扯下一块皮肉来,就是被那个咬伤。乍一见到这三个人发疯,阿霆第一时间挣扎着下了轮椅,连滚带爬地拦在欧阳少恭的身边,他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少恭受伤,一切就由他来承受就好。可是令他目瞪口呆的是,这发了疯的三个人根本没有沾到他们几个的一片衣角,倒是把吃了梦魂丹昏睡的敏哥抓了过去,放肆啃咬。
看着这些以前的社团大佬现在像野兽一样撕咬对方,所有的人都有些不忍心,尤其是耀文,已经完全低了头不看,恳求地对着欧阳少恭说;“欧阳医生,我知道你有本事,他们确实该死,还求你给他们一个痛快。”欧阳少恭抬眼看了一眼耀文,手下不停,琴声继续。“耀文哥,我叫你一声耀文哥,是看在阿霆的面子上,阿霆敬重你,我叫你一声大哥,其实我,可比你大得多呢。”扫了一眼血肉模糊的四个人,欧阳少恭继续开口道,“他们几个胆敢算计阿霆,我怎样对他们都不为过。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已经绕过了敏哥。”看着耀文一脸着急的表情,欧阳少恭施施然继续,“我给敏哥吃了梦魂丹,让他在美梦中离开人世,难道这不是我对他网开一面吗?”
耀文颓然坐下,罢了罢了,欧阳医生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确不能以人类的标准来衡量,可他终究不忍心看,一个人先出去了。待得他走了,屋子里又只剩下阿霆三兄弟和他四个人。欧阳少恭慢慢收了琴声,那四个人的撕咬还在继续,他却无暇观看。扶住瘫坐在他旁边的阿霆,示意阿祥把轮椅推过来,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擦着阿霆头上的冷汗,欧阳少恭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什么本事你不知道吗,哪里用你过来给我挡着?我若不愿,他们几个顷刻就会化作齑粉,你又何必自作多情?”
阿霆浑身软绵绵地倒在欧阳少恭身上,嘴角去牵着大大的微笑,“我知道你用不着我,可是我还是怕你受伤,我想着,我挡在你前面,哪怕给你挡一丝一毫也是好的。”推轮椅过来的阿祥简直没眼看了,粉红泡泡满天飞,丢,你们要不要看看现在的场合啦,不要随时随地的放闪光弹好不好,好歹怜惜一下他这个单身的人啦。
而粗神经的阿栋此时却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如果非要说,也只有高兴,自己兄弟找了个这么厉害的,咳咳,老婆,也没什么不好。如果要说怕,是有一点,看到欧阳少恭只是弹了几下琴,这几个人就莫名其妙地开始互相撕咬,说不怕是假的。可是转念一想,是这些人先去算计阿霆,阿霆差点没命,这样想,这些人无论下场多惨都是活该。再说,阿霆的老婆厉害=能够降服这样的欧阳医生的阿霆很厉害=他们这一边总体都很厉害=他们可以在香港横着走。这么一想,也就不怕了,反而有些开心庆幸。
果然是粗神经的阿栋,今天的思想也很简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