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雾灰（1 / 1）
虽然都是少年人血气方刚，但两人昨晚除了搂搂抱抱亲亲还真的没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第二天齐钰自然醒来的时候，发现彭程的手正搂着他的腰。
他以为对方还睡着，结果一转身，发现对方也同样睁着双眼。
“被我吵醒了？”齐钰柔声问，他以为是自己翻身的动作把对方弄醒了。
“早醒了。”彭程看着他的眼神要多宠溺有多宠溺，“本来想去晨跑，可是又舍不得起来。”
下个月就得去体考了，尽管不在学校训练，彭程暑假在家里还是按着教练要求的计划加强力度进行训练。
齐钰知道他说的舍不得是指什么，不禁笑着“噢”了一声，又道：“我想起来了。”
彭程搂着齐钰腰的动作加重，把人往他身体揽过来，道：“再躺会儿。”
齐钰看他这样子，好笑得很，忍不住对着彭程的嘴唇亲了一口，亲完后他道：“现在能起了吗？”
这是齐钰第一次主动亲他，彭程有点受宠若惊。
“你起吧。”彭程难得的有点儿脸红，松开了手。
得到了他的允许，齐钰笑着掀开被子下床，拿上牙刷去洗漱。
彭程则侧躺在床上撑着半边脸明目张胆的看齐钰，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齐钰来来回回两次，见彭程还赖在床上，又看了眼时间，都快九点了。
“你还不起吗？等会儿他们该来催了。”
昨晚大伙说好今天九点一起去吃早餐，然后去逛涠洲岛上的其他景点。
彭程听他这么一说，便想让齐钰再过来亲他一口，他就起来。可又想到齐钰都刷牙了，他却没，等会儿有口臭齐钰嫌弃该怎么办，想想还是马上翻身下床洗漱去了。
果然孙栋他们敬业又准时，刚九点就来敲门了。
大家集合完毕，去吃了粤式早点，吃了一个多小时，再逛了逛岛上的天主教堂和中国地质博物馆。
最后一天早上，涠洲岛的旅行便结束了。一群人跟念念姐道完别，浩浩荡荡回到B市市区，赶到火车站准备回家。
齐钰得回N市，彭程和他约好过两天就到N市找他玩，齐钰说好。
动车抵达L市时，除了齐钰大伙都下了车。
大家跟齐钰道别，剩下彭程留在最后跟齐钰说话。
“注意拿好东西啊，下车别把什么给忘了。”彭程提醒他。
“知道了，”齐钰笑着，抬头与彭程对视道，“到家了就好好休息。”
彭程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他们这边，便快速的低头在齐钰唇上落下一个吻。
齐钰的双眸像是蒙着层水雾，彭程盯着他，恋恋不舍道：“后天去找你。”
“好，我等你。”齐钰原本拉着彭程的手，可又看排队下车的人都快走完了，才同样舍不得地松开他，道，“你快下车吧。”
彭程摸摸他的脸，道：“拜拜。”
齐钰朝他挥手，用口型道了句拜拜。
跟孙栋他们在火车站分别后，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彭程打了的士回到家里，一进门就看到老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回来了？”赵女士将视线从电视移来，她瞥了自家宝贝儿子一眼，刚想调头回去继续看剧，突然就如见了鬼一样又转过来盯着彭程看。
彭程被她这举动弄得云里雾里，因心情愉悦而一直挂着的笑还没拉下来，就问：“嗯……老妈，怎么了？”
赵女士劈头就是一句：“跟齐钰在一起了？”
彭程一听这句话，脑子里弹幕般刷过一版又一版的“卧槽”。
他从客厅望到厨房，再从厨房张望到卧室走道，提心吊胆着提醒他老妈：“老爸不在家吧？”
赵女士将电视遥控一甩，道：“你爸在我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问？”
彭程松了口气，心情很好道：“嗯，跟他在一起了。”
赵女士看他乐成这样，不禁笑着摇摇头，道：“瞧把你乐的，回房放东西去吧。”
彭程知道老妈也在为他开心，笑着道：“好。”
结果彭程没走两步，赵女士的声音又响起：“等哪天你爸上晚班，带齐钰小同学回家吃个晚饭吧。”
“好。”彭程笑着道，“估计得下个学期了。”
当晚彭程跟齐钰打了三个多小时的电话，两人也不知道究竟聊了些什么居然能聊这么久，打到手机都烫得不行。
“我好想明天就去见你。”彭程躺在床上，翘着个二郎腿，对着电话那头的齐钰道。
“我也很想见你，”齐钰的声音清脆干净，“但是明天得陪珊姐去买东西。”
之前还在B市两人就是因为齐钰的堂姐已经说好等齐钰一旅游回来，就陪她去逛街买东西，所以两人只能推到回家后的第二天才见面。
“我乱说的，你忙你的。”彭程翻了个身，道。
电话那头的齐钰笑着对他说：“钢笔到了，后天你来了给你看。”
齐钰说的是彭程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之前彭程给他付的款，然后地址直接填的齐钰他叔叔家。
“嗯，好用吗？”彭程随便说了一句，还没等齐钰回答他，他又开始矫情了，“想我吗？”
齐钰呼吸一顿，说不想也是假的，可他们明明上午还待在一起。
“想。”齐钰道，“你呢？”
“想死我了，想抱你还想亲你。”
“还有呢？”齐钰好笑道。
“想睡你。”
“噢。”
彭程有些紧张，他咽了咽口水，柔声问：“你想吗？”
“不知道……”那头的齐钰也很紧张。
“你会给我吗？”彭程的心跳加速。
齐钰还没来得及回答，彭程的房门却骤然被拉开，敷着面膜的赵女士出现在房门。赵女士以一张僵尸脸俯视此刻躺在床上打电话的彭程，她嘴角抽搐，面膜差点掉下来，竟然开始有些怀疑人生，眼前这满脸羞涩的家伙真的是她家宝贝儿子？
老妈大概猜测到儿子是在跟谁打电话，突然有种打扰了好事的犯罪感，她假装咳嗽了一声，道：“彭程小同学，你教练说有事找你，电话打不通，都打到家里座机来了。”
彭程尴尬得不行，手机那头的齐钰显然也听到了，两人都没说话。
彭程跟老妈说了声：“啊知道了……等会儿就给教练回个电话。”
老妈留给他一个狐疑的眼神，又把门关上，出了房间。
那头的齐钰听到门口关闭的声音，忍不住好笑道：“快给你教练回个电话，说不准有什么急事呢。”
彭程把刚才的窘迫抛在脑后，追问齐钰：“你还没回答我。”
齐钰其实此刻也是很不好意思的，他声音软软的说了声：“到时候说吧……”
“好的，不急啊宝贝。”彭程带着笑意哄他，“你老公我也太懂，改天研究研究。”
齐钰听他这么说话已经羞得快要找个地缝钻下去了，他没好气道：“怎么说话呢？”
“不喜欢啊？”彭程坏笑道，“那要不叫亲爱的？”
齐钰催促他：“快去给教练回电话。”
彭程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了，忙道：“好好好，等会儿微信聊？”
“嗯。”齐钰笑着答道，“拜拜。”
彭程还想说“亲一个”再挂电话呢，谁知道齐钰就已经飞快的挂了电话，就知道对方肯定是害羞了。
后来彭程给教练回了个电话，教练调侃他刚才是不是跟女朋友打电话呢，隔半小时打占线，再隔半小时打又占线。
彭程哈哈笑着答他，说就是啊。
教练咋舌不已，让他收敛点啊。接着把体考时间表的安排吩咐下来了，让他好好准备准备，在家里的这段时间也不能松懈训练。
彭程表示必须的。
又过了一天，彭程在得到老妈的同意后就背着一套衣服要前往N市，老妈还吐槽他刚回家板凳还没坐热就又出门了。
彭程坐的是早上八点出发的那趟动车，车子发动前他一直跟齐钰在手机上聊天。齐钰说他才刚起床，准备洗漱完毕就出门，到时候再跟彭程一起吃早餐。
后来动车上的广播响起，彭程这才发觉他一直跟齐钰聊天，竟然把整瓶矿泉水都喝完了。齐钰现在已经刷牙去了，彭程想着干脆起身去车间的卫生间上个厕所。
他把书包放在座位上，拿着个手机起身就往卫生间走，路上还低着头给齐钰发信息，让他不用急，如果实在饿了就吃了早餐再到火车站也行。
彭程刚把消息发出去，收回目光。他这不抬头还好，一抬头就不经意看到走道前方左侧的两个位置上赫然坐着吴嘉莹和一个男生——那男生是隔壁艺术班的，大概是她的新男友。
吴嘉莹显然也已经看到他了，虽然表面上还在跟那男生聊着天，眼神却是在偷偷注视着自己。
彭程只瞥了她一眼，眼中没有丝毫波澜的路过。
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而已，彭程不以为然。
可当彭程上了厕所出来时，万万没想到的是，吴嘉莹正站在卫生间外面。
她也这么巧来上厕所？
不太可能，彭程猜她是有话来找自己说。
果然，吴嘉莹一针见血道：“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彭程“嗯”了一声，不明白她究竟有什么想跟自己说的，但还是跟着她走到这节车厢的进出口，距离卫生间也不过几步路。
这是他俩分手后的第一次交谈，之前在学校即使是见了面，彭程有意向跟对方打招呼，毕竟怎么说也都认识，没必要把关系弄僵，可对方总是摆出一副不认识也不想搭理自己的模样，彭程也就没再自找没趣。
站在这里也不会影响到其他乘客，彭程便直接问她：“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吴嘉莹顿了顿，问他，“我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要去N市找齐钰。”
彭程没想太多，随口道：“是啊。”
吴嘉莹几乎是紧接着就问出了声：“你……跟齐钰在一起了？”
这是一句疑问句，可见吴嘉莹是猜出来的，也就不存在是孙栋他们中有谁把他和齐钰在一起的事透露出来的这一说话。
尽管不知道吴嘉莹怎么会问出这么一句话，彭程还是实话实说，道：“对。”
吴嘉莹听他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完全想不到他会这么坦诚，对自己没有任何隐瞒的就把实话说了出来。她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不太好看，语气甚至有些不悦道：“原来你是同性恋。”
彭程对她这样的口气很不爽，但介于对方是女生，他不好发作，便想草草结束了这次对话。
“以前不是现在是，行了吗？没事我先走了。”
吴嘉莹也意识到了自己语气上的不礼貌，可她话还没说完，眼看着彭程要走，便把她心里想的一口气全都宣泄而尽：“对不起，可能我刚才的语气不是很好，我道歉，但是你觉得你现在这样有意思吗？！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像你这种对谁都只是玩玩的家伙，对谁都不上心，你招惹谁不好非得要去招惹齐钰？你知不知道齐钰他……”
“很遗憾，我不觉得我有哪里过分的。”彭程打断了她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一字一顿道，“我没有在跟他随便玩玩，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话。”
吴嘉莹愣了一下，这是彭程第一次对她用这么不客气的态度说话，她突然开始后悔在刚才发表了她自认底气很足的一段长篇大论。
她像是平静了下来，吁了口气，道：“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的意思是你在认真跟他谈恋爱？但我想说的是，你跟齐钰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像你这种不求上进的人只会拖累他，影响他的学习，你明不明白？！”
这会换到彭程愣了，他想不到吴嘉莹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仔细一想，吴嘉莹的话却又句句都是实锤，砸得他找不到反驳的语言。
见彭程一句话也说不出，吴嘉莹又继续道：“你也知道齐钰是年级前20对吧，像他这样的成绩985是跑不开的，而你呢？你连出省都难，到时候一毕业你们不也得分了。马上就要进入高三了，你和齐钰在一起也只会影响他高三一整年的复习，别到时候害得他考不上好学校。”
彭程也知道他自己是什么水平。虽然他体育成绩好，但他文化分是硬伤。教练都说了他只要不出意外，体考成绩拿省内前10都是没问题的，可他这文化课的成绩……顶多也就让他读个省内的体校。
“你配不上他，真的。”吴嘉莹最后来了句狠的，转身就想走。
可能是许久没说出一个字，彭程一出声嗓子都有些沙哑了。他在吴嘉莹走远之前问了最后一句：“你是怎么知道我跟齐钰的事的。”
吴嘉莹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望着彭程。
“那晚一班的同学聚会，我跟着我一班的闺蜜一起参加了，”她像是犹豫了片刻，又说了一句，“我当时坐出租车回家，路过十字路口的站牌时……看到你和齐钰了。”
就是他趁着齐钰喝醉，偷偷吻了齐钰的那晚。
吴嘉莹其实说得很隐晦，至于她到底看到了什么，彭程也能猜得到。
彭程没再接话，吴嘉莹像是不屑的瞟了他一眼，便转身径直离开了。
留下彭程站在原地，想着刚才吴嘉莹说的话，心中五味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