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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月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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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夜九点多,风吹得人好生舒服。

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小区附近有个热闹的广场,那儿有跳广场舞的大妈,有结伴而行的孩童,还有跳街舞、玩滑板的后生仔,反而比白天更是热闹。

彭程不像孙栋和刘钊毅他们这样土生土长的本省人,总会有那么几个亲戚住在N市,每逢过年就会来这边走动一趟。所以彭程很少来N市,他的祖籍在北方,爸妈的父母都是北方人,却有缘在南方相遇,也在这落叶生根。

他对这座城市感到陌生,但又齐钰的家在这儿,莫名的生出一些熟悉和归属感。

“从这个楼梯走下去,就能见到河畔小道了。”

齐钰给彭程引路,两人并肩从广场边上镶有瓷砖的楼梯往下走。

这楼梯又长又陡,幸好折了几个弯,否则夜里踩空就麻烦了。

两人回到平坦路面上,河畔边上都围了铁栏,沿河畔而行的小道左右种着林荫小树,让相隔不远的路灯映出温暖的绿色。

小道只允许行驶自行车和电瓶车,就连摩托车也不让通行,就更别说私家车了。

路上时不时有几人相继慢跑而过,戴着耳机,多是夜跑族,偶尔也有三三两两的老人,或是遛狗散步,或是陪伴儿孙。

夜空碧澄,月明皎洁,河面映着城市斑斓灯火。

此处虽无海,不能“海上生明月”,那人却近在指尖,依然“天涯共此时”。

并肩漫步在这条小道上,两人的心情都因这静雅环境而舒坦平和。

彭程忍不住问齐钰:“现在可以说吗?”

这的确是一条适合谈心的路,彭程想。

“可能会有点长。”齐钰道。

“没关系,”彭程站在齐钰身体左侧,靠近他心脏的位置,柔声道,“我想听。”

“我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齐钰侧目望他,问道,“嗯……你知道我在学法语吗?”

“知道,你微博名称写着。”

“对噢,”齐钰笑了笑,“突然感觉自己很蠢。”

彭程也笑,“你要是蠢,那我是什么?”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我要开始说了啊。”

“嗯,好。”

“我从小学四年级开始到小语种机构学习法语,当时我英语都没认几个单词,就被扔到一个封闭的教室接受一对一的法语教学,发音,词汇,再到语法……其他学法语的人最小都快高中毕业了,而我才小学四年级,很多人甚至以为我是哪个老师的孩子,周末到语言机构里玩的。”齐钰缓缓道,“你对这事怎么看?”

彭程听出他字里行间的复杂意味,不好评价,道:“不知道,你不想学吗?”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学,就去学了,然后也学成了。这一切都是我妈妈的安排。”

两人走在小道一侧,迎面有人慢跑而至,位于外侧的彭程让了让身,让那人过去。

“你继续说吧。”两人继续谈话,彭程道。

“嗯,”齐钰又道,“也是那段时间,我养了一只小黑猫,是远方亲戚送给我的,我一直很喜欢它,平时它就睡在我房间里。也不记得是五年级还是六年级了,我周末照常去上法语课,早出晚归,妈妈会开车接送我。”

“有一天我回到家,家政阿姨就告诉我说,小黑猫死了。”

“怎么突然就……?”彭程惊到。

“它很早就生了病,可我一直在忙,从没发现它的不对劲,每天从学校回到家里还得去学什么法语。每次它吃不下东西我还以为是它挑食,想着让它饿几顿就知道自己找去吃的了……”

彭程不知怎么安慰齐钰,脑子里不禁回忆去他第一次把捡来的萨摩耶犬带到齐钰屋子时,齐钰对那傻大狗的喜爱和宠溺。

他当时完全不知道,那条大狗应该也让齐钰想起这些伤心事了吧。

齐钰继续道:“我当时难过了好久好久,你知道吗?我就想,我到底为什么非得学法语,为什么别的同龄人都不需要学,我却必须学?我去问我妈妈,我问她究竟为什么,就因为学法语害得小猫都死了,为什么她一定要我去学法语?我很少会哭会闹,从小话就不多,可那次是我第一次闹得那么严重,怎么哄都不停……”

“可妈妈对我说,说我以后就会懂了。”

“即使再伤心再愤怒,我还是继续学法语了。小黑猫就这样从我生命中消失,就如同法语像铜墙铁壁般嵌入我的生活。”

“后来呢?”彭程问,他知道,他现在扮演的是个听众的角色,他不需要问太多。

齐钰来说就好,他都会听。

“小学毕业那个暑假吧,有次我和同学踢球回来,一回到家就看到我爸爸、妈妈、还有一个蓝眼睛棕卷发的高大男人坐在我家大厅上,他们明显谈了很久、谈了很多内容,最后等我回来。”

“你知道吗?当时我的感觉就像,我是他们生命中的一个决判者。他们当时对我说,说他们坐着等我回来做最后的决定,由我来做。”

这样的内容,让彭程多少猜测出了一些故事的发展。

“我妈妈说,她和爸爸离婚了,准备和那个法国男人结婚,他们要去法国生活。”

“她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去。”

“你知道吗?我当时心里就觉得好笑,真的很好笑,原来我学了几年的法语,为的是这个啊。”

彭程心哐的一下,星罗棋布,像漫天星辰和棋盘上的棋子那样细密分布,是他心房摔得粉碎的碎渣片。

他侧过头来看向齐钰,却未从对方表情上看出丝毫情绪波澜,很平静。

这么多年,真的释然了吗?

用面部表情可以掩盖,看起来似乎毫不在意了,可这只不过是一层皮囊,掩饰得再好,语气里的不屑与不甘,还是实实在在无法抹去。

“我很坚定的告诉了她,说我!不!去!”

“其实从小到大,我爸爸他一直很忙,陪在我身边比较多的是我妈妈。”齐钰顿了顿,又道,“她一定想不到我会立刻就拒绝了她吧。”

彭程问:“她应该也是爱你的吧。”

“对,她爱我,可她不爱这个家。她是个摄影师,很早就在一次去法国摄影旅行中和那个法国男人相恋了,她们的故事也许很美好也很曲折,可我并不想了解,我不知道她是为什么嫁给我爸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不爱我爸爸,还要生下我。”

“我算什么呢?你看吧,我长得也不像混血的吧?我肯定是我爸亲生的吧?”

可是你长得比混血的还好看啊。

彭程想,可现在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彭程看齐钰突然又胡言乱语起来,在心里不禁长长叹口气,由着他继续往下说。

“她抛弃了爸爸,如果连我也抛弃了爸爸,爸爸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爸爸他,一直是个很老实话很少的人,他几乎从不酗酒动怒,饭局喝醉回来只会一个人跑到客房躺着,甚至不让我妈妈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她不爱爸爸,我不怪她。”

“可爸爸爱她,爸爸真的爱她。”

“所以,她追随着她爱的,抛弃她不爱的,去了法国。”

“我和爸爸还是像往常那样生活,少了一个人,也好像没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后来,升初中我学业更重了,下晚修回家很晚,爸爸他也忙工作,我们几乎一周也只见一两次。也许他那时候就贪污了吧,又或许更早,只是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如果我早些发现,我制止了他,你说现在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

“可能他是因妈妈的离开而自甘堕落,放弃原则,我最近总会时不时冒出这样的念头,可仔细想想,又认为自己这样想真的很自私,或许是爸爸自己的问题呢,我不该把所有肮脏的源头都怪罪在妈妈头上。”

“妈妈她不要这个家了,爸爸也进了监狱……”

彭程以为说到这儿,齐钰会又想哭了。他已经做好把人揽入怀里的准备,想好了一连串安慰人的话,尽管他是个并不擅长安慰别人的人。

可他想错了。

齐钰突然噗的一声笑了,对他道:“对了跟你说件事,你知道吗?特搞笑,我好像天生就是受虐的,明明不喜欢法语,当时上初中也已经不去补习班了,结果呢,每天下晚修还是自己一个人偷偷学,我都不知道我学来做什么。”

此时两人的步调一致,都走得不急不慢,彭程缓缓道:“多学一门语言总是好的,你成绩这么好,以后说不准会到大城市的外企做高层,别人如果只会一门英语,你还擅长法语,你看,这不是挺好的吗?”

“你真的很会说话,”齐钰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对彭程道:“跟你相处真的很舒服。”

彭程目不转睛地望着齐钰,道:“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个本事。”

彭程不会安慰人,齐钰算是感受出来了。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呀?”齐钰好笑问道。

“心里有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彭程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张开手臂问齐钰,“抱抱要不要?”

齐钰转过身来,笑道:“好啊。”

齐钰同样敞开双手,倾身上前,两人拥抱在一起。

河畔有五彩的小灯绕着铁栏,耳边有无声的晚风拂过,却没有一个行人在此刻路过,打破这片刻的美好。

齐钰比彭程矮一些,当抱着的姿态时,齐钰稍稍低头,脸就埋在彭程肩膀处。

这个动作让他感到一些熟悉,可他印象中自己从未这样靠在谁身上过。

齐钰靠在彭程身上,在他耳畔道:“爸爸他一直让我好好念书,将来不需要做一个多么举足轻重的人,只要积极向上,好好生活,就够了,他一直这么对我说。”

齐钰抱着彭程的手像是在揽着腰,而彭程则放在齐钰肩膀偏下的地方,他轻拍齐钰后背,像是哄着他道:“他这么说,就足够了。”

“嗯,足够了。”

片刻,拥抱结束,也不知是谁先松开的手,另一个人也相应的放开。

“好点了吗?”彭程问。

齐钰道:“嗯,好很多了。”

“那你恨她吗?”

“不恨。”

“那就好,”彭程道,“不论她做的是对是错,别让仇恨埋在你心里就好。”

心中怀着仇恨而生活,真的很累。

我不想你累。

“好。”

齐钰继续道。

“至于后来,爸爸他被带走了,暑假我在叔叔家住了一个多月,想着开学后学校私底下也会把我家里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叔叔他们就想让我转到N大附中。”

“当时我妈妈也知道了事情,想让我跟着她去法国。其实再此之前,也就是在初中升高中那段时间,她也有回来找过我,问我有没有改变想法,要跟她一起去法国。其实她知道我不恨她,她才没有放弃过这个打算。”

“我不想麻烦叔叔婶婶一家,也不想离开这里去法国,就想着转学到L市。”

“爷爷的家乡就在L市,小时候常听他讲他曾经在L市乡镇里生活的日子,可惜爷爷很早就去世了,也只带我和珊姐去过一次L市的乡镇,那是他年轻时工作的地方。”

彭程道:“没关系,以后我可以带你去。”

“嗯,好。”齐钰笑笑。

“那你……”彭程又问道,“你妈妈后来是不是又给你打电话了,在L市的时候,想让你去法国?”

“对,她一直在劝我,现在还在劝。”

小道也走到了尽头,往斜坡上走,便又回到城市烟火中。

有露天咖啡厅、有奶茶店、有网吧,熙熙攘攘的人群,深夜十点也减却不了他们躁动的热情。

“那你还是不想去吗?”

“不想去。”齐钰道,“这里很好,每个月能看一次爸爸,偶尔能回N市陪叔叔婶婶吃饭,在L市每天都能跟你们在一起。”

先前齐钰说了那么多,彭程心里难受,有话堵在心口说不出。

最后还是被这句“在L市每天都能跟你们在一起”打败。

原来我在你心里,有这样的地位。

即使这个地位跟孙栋、刘钊毅一起共享,对我而言,也足够了啊。

彭程很好的掩饰了他稍稍变味的腔调,问齐钰:“那你以前的朋友……”

“咱们不提那些了,好不好?”

“好。”

“跟你说了这么多,我觉得我都想开了。”齐钰笑笑,道,“爸爸坐牢,终究是他自己犯了错,人生不能重来,也不能后悔,我所能做的,只有不重蹈他的覆辙,过好自己的生活。”

“嗯。”两人的位置很近,彭程感觉自己稍微动动手指头,就能将对方的手握住,攒在手心,可他不敢,他道,“你能这么想就好。”

齐钰向前一步,转身倒着走,对彭程抿嘴笑道,“谢谢你。”

城市灯火迷离,坐在星巴克露天座椅上的人们不知谈了些什么笑得很是愉快,卖奶茶的小妹询问站在玻璃窗台外的买家需要的口味,夜阑更深,彭程眼中看不到他们,他只看到齐钰望向自己的眼神,仿佛有一层薄雾笼罩着他的眼帘,却还是能穿透那层介质看到对方眼中的深邃和坚定,他的心顿时异常柔软。

突然好想把他抱在怀里。

“不用跟我说谢谢,”彭程道,“是我该跟你说谢谢。”

“为什么?”齐钰笑得很好看,问他。

“不告诉你。”

“你说吧,”齐钰看到不远处的蛋糕店,道,“你告诉我,我就请你吃蛋糕。”

“不说,”彭程把人转过去,轻推着齐钰后背向前,道:“我生日,我请你吃蛋糕。”

“那你下次告诉我。”

“行。”彭程笑笑,“快走吧,蛋糕店该关门了。”

“好。”齐钰心情不错道。

我想说谢谢你,愿意把那些一直以来让你孤独的、让你痛苦不堪的、入心入肺纠缠你心弦的、甚至最后让你疼痛到麻木的事情,都告诉我。

谢谢你,都愿意告诉我。

我还想说,愿乌云和暴雨统统退去,我想你往后的人生里,满盈希冀,充满美好,最好我也都能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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