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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别离身体未动,可是那几根银针却像飞箭一般射了出去,他的目标居然不是傅红雪,而是叶开。
“你的轻功当然也不错,”萧别离看了看叶开,又看向他,“我从未见过有人可以背着一个人躲过我的银针。”
“因为我早有防备。”傅红雪冷笑道。
萧别离微微怔住,道:“哦?我哪里让你看出了破绽?”
“你的手。”傅红雪回答道。
萧别离看向自己的手。大敌当前,他本不该把自己的目光转向别处,可是即使他们是敌人,他也知道这个年轻人绝不是暗算杀人的人,哪怕他是一个臭名昭著的红衣楼的杀手。
这种信任说起来也令人觉得可笑。
萧别离又抬起头看着傅红雪,问道:“我的手有什么问题?”
傅红雪道:“你的手,一看便是练过武的手,茧长在手指前端,腕部骨骼突出,意味着你的武功需要很强的腕部力量,而且必定和叶开的飞刀类似。你的腿已断,说明这种武功根本不需要用上你的腿。”
萧别离叹了口气,微笑道:“红衣楼的杀手果然名不虚传。”
他居然也早就知道了傅红雪的身份。
“你要杀了叶开,而不是杀我,当然是因为你并不是白天羽的人。”
萧别离笑道:“你猜的都没错,我的确不是白天羽的人。”
傅红雪道:“你是委托人的人。”
萧别离微笑着没有说话。
傅红雪垂下眼睛,目光不知看向了何处,缓缓道:“我本该杀了你,只可惜红衣楼的规矩是不杀任务目标之外的人,除非那人想要杀死自己。”
萧别离微笑道:“这个规矩我也熟得很。”
傅红雪复又抬起头,苍白的脸已变得如同冰川一般凛冽寒冷,目光也冷得可以把人冻住,他冷笑道:“只不过废掉你的一只手,还是可以做到的。”
萧别离总算不笑了。
他淡淡道:“你做得到?”
傅红雪道:“你可以试试。”
萧别离又出了手。他一出手,数十根银针居然从不同的角度射出,速度快如风,角度刁钻,绝没有人可以躲得过去!
可是傅红雪的身体突然像是流云一般轻松地飞起,身体翻转得如同一阵风,谁也想不到他居然能够躲得过去!
萧别离脸上已经变了色,左手在轮椅上一搭,轮椅之中居然也有漆黑如墨的暗针飞出,速度之快,堪比机弩射出的弓箭。
傅红雪的刀已出手,只可惜萧别离却只看见刀光一闪,再回过神时,几十根暗针已断成两截落在地上,刀又回了鞘。
萧别离已完全笑不出来了:“你的刀很快。”
傅红雪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别离又道:“只不过你的动作虽然灵活,却到底因为背着一个人而有些顾忌,因为你怕伤到了叶开。”
萧别离又出了手,只不过这一次暗器不光是从他的手中发出的,几乎是从他全身上下发出来的。上百根细如毫毛的银针从不同的角度飞出,快如闪电,直打傅红雪和叶开身体各处。
谁知就在此刻,一直被傅红雪背着的叶开好似突然惊醒过来一般,身体轻盈地跃下,如一阵烟,又如一阵雾,飘忽之间就闪过了所有朝他袭来的暗器。
萧别离道:“想不到叶公子居然醒着。”
叶开微笑道:“我也想不到我醒来的这么快。”
萧别离道:“哦?”
叶开又道:“所有你的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萧别离叹了口气,道:“我早已知道会有这么一日。”
叶开也跟着叹道:“我一直把萧老板当做朋友,更何况,萧老板酿的酒我也实在是喜欢。”
萧别离道:“你若是没有醒来,我们当然还可以继续做朋友。”
叶开笑了笑,笑容里带了几分感伤和惆怅,道:“我们当然还可以继续做朋友,只要成了朋友,就永远都是朋友。朋友本就是这样一类人。”
傅红雪看着他,握紧了手中的刀。
一股难以言语的感情忽然涌上他的心头,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仿佛他的身体忽然轻了许多,心中的痛苦也减轻了许多。
叶开,树叶的叶,开心的开。傅红雪在心底默念了一遍。
萧别离似也怔了许久,脸上露出遗憾又悲伤的表情,叹道:“我本打算把那个人的名字带到坟墓里去,现在却改了主意。叶开,你过来。”
叶开真的走了过去。
萧别离缓缓抬起头,道:“你把手给我,我写给你。”
叶开不疑有他,立刻把手递给他。
萧别离抬起自己的手,指尖之中就有一枚几不可见的细针飞出,细针居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抬了抬手,那根针就如闪电一般射出。
萧别离当然知道叶开一定躲不开。
这样近的距离,若是叶开还能够躲开,那他也枉称暗器无情西门春了。
叶开的确来不及躲开,因为他根本想不到萧别离还会暗算他,他甚至都没有对他产生防备。
只不过萧别离漏算了一个人。
傅红雪。
他怎么也想不到傅红雪使出轻功的时候,身体轻盈的完全不像是个瘸子,更想不到他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会为了救叶开把自己的背对着敌人。
只不过无论是傅红雪还是叶开,肯定都想不到那并非他的最后一招。
萧别离的左手发出来的暗器,比他的右手更快!
他笑着抬手,却发现手臂抬起的时候,手却已经不见了,鲜血从他的断腕处喷涌而出。等他看到自己落在地上的左手,才感觉到剧烈的疼痛。
萧别离怎么也想不通,傅红雪到底是什么时候拔的刀。
叶开和傅红雪已经不知去处。
叶开当然是一路飞奔回的。本是春寒料峭的夜晚,叶开的背上却已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傅红雪的身体变得越发冰凉,让他觉得自己抱着的已是个死人。
马芳铃一见到他就被他吓了一跳,忙问道:“叶开,出了什么事?”
“他,你快去叫大夫。”叶开急得没有多废话一句,说完便跑,身体都好似要腾而起。
马芳铃也没有多问一句,立刻唤来她的胭脂马,打马而出。
傅红雪这时已被叶开放到了柔软的床上。
傅红雪原本苍白的脸变得越发苍白,嘴唇变得乌青,脸上也不断地出着冷汗。
叶开看着他握着刀的左手,唯恐他不小心伤到了自己,便伸出手打算取出他的刀,谁知手刚刚碰到对方的手,就被凛冽的刀锋给划开了一大道口子。
刀伤很深,刀口也很快。
叶开一瞬间就想到了沈三娘。
大夫显然是在睡梦之中被马芳铃给拉出来的,他身上的衣服还未拾掇好,甚至脚上的鞋子也只穿了一只便火急火燎地闯进了屋。
“叶少爷,敢问……”
“他。”叶开指了指床上的傅红雪。
“好好。”大夫立刻在床边坐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马芳铃总算开了口。
叶开皱着的眉头松开来,勉强笑道:“我也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待事情水落石出,我一定告诉你。”
马芳铃点了点头。
叶开又问:“三娘呢?”
马芳铃道:“这个时候她已经睡下了。先前我不是告诉了你,三娘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么?难道你还在怀疑她?”
叶开摇了摇头,只是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口默然无语。
马芳铃着急道:“你的手怎么伤了?快让崔大夫帮你包扎起来。”
叶开笑了笑,道:“无事,小伤而已。”
崔大夫这时已瞧完了傅红雪,看着叶开手上的伤口,道:“还是让我为叶少爷包扎一下吧。”
叶开便伸出手去给他包扎。
“他现在如何?”叶开问道。
崔大夫面色古怪,看了一眼马芳铃,道:“叶少爷,这位公子是怎么受伤的?”
叶开拿出他从傅红雪背部□□的细如毫毛的银针放在桌上。
崔大夫道:“实不相瞒,令尊那日受伤,也是我看的。令尊白大侠中的毒和这位公子中的毒,是一样的。这种毒叫‘忘忧’,医书上说,中了这种毒的人,最后只有两种结果。”
马芳铃道:“哪两种结果?”
崔大夫道:“要么死在睡梦之中,要么醒来忘却一切忧虑烦恼,不知人间。”
叶开面上一白,忙问道:“难道没有解救之法?”
崔大夫叹道:“在下医术不精,还请叶少爷另寻良医。”
马芳铃气得喊道:“你这庸医!我明日就去把你那妙手回春的招牌给摘了!”
崔大夫连声道歉,赶忙退了出去,急得连诊金也没有收就走了。
“他肯定是个江湖骗子,这许州城里的大夫缺他一个不缺,叶开你等着,我这就去把全城的大夫都叫来……”
“铃儿。”叶开打断她的话。
马芳铃怔了怔,道:“你叫住我做什么?我要去帮你叫大夫。”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马芳铃开了门,才发现是白府里的一个小厮。
“你做什么?”
“回小姐的话,外面来了个奇怪的人,说咱们府上有病人,那种病只有他才能治。如果晚了,后果不堪设想,小的方才瞧见少爷急急忙忙地回来,就想着来通报一声。”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感觉到身边飘过了一阵风,再看屋里,叶开人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