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移祸江东(2)(1 / 1)
屋里的人闻声望去,但见来人生了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两道浓眉眉峰上挑,目光炯炯有神,十分英气,只是唇边挂着丝痞笑,使得整个人有些正邪难辨,倒与甘宁的气质有几分相似,却不是江东班的潘璋是谁?孙权笑道:“文珪,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又道:“来来来,你不是最喜欢喝酒了吗?快过来陪本主公喝两杯。”
潘璋见了满桌子的啤酒,眼睛果然亮了一亮,但还是摇手道:“不了,主公,我是来向你引见一个人的,不能因为喝酒耽误了正事。”说着,向门外招手道:“快进来,我家主公最好说话了,你不要怕。”
门外又探进来一个脑袋,长了一张娃娃脸,眉目平顺,十分面善。那人瞪着眼儿往屋内看了看,一眼搭见坐在桌边的孙权,便有些不好意思,又往门外缩了缩。
潘璋勾着那人的脖子将那人拉进门来,向孙权介绍道:“这是普通班的马忠,我的死党,一向对主公你十分仰慕,也想加入我江东班的阵营。”
孙权虽然有绰号“渣权”,但其实是位十分英明的老大,于公务上夙夜勤勉,且礼贤下士,知人善用,虚心纳谏,有错就改。之所以被称为“渣权”,大概是因为每每涉及家事便会犯糊涂,比如二宫之争和陆逊。但马忠前来依附纯属公事,孙权因此十分开明,笑着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道:“马忠,过来坐,不要不好意思,本主公又不吃人。”又对潘璋道:“文珪,你也过来坐,咱们喝个痛快。”
潘璋道:“主公,马忠此次前来还带了一份见面礼,咱们看过再喝吧?”
孙权先前不曾注意,此时再看马忠,见他两手藏在身后,果然像是拿了什么东西的样子,便感兴趣道:“哦?还给我带了见面礼,哈哈哈,马忠你真是太客气了。”急切道:“是什么东西?”
潘璋碰了碰马忠,马忠有些腼腆地道:“是关羽的人头。”
此言一出,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马忠忙摇着一只手解释道:“不不,不是关羽的人头,是……”一语未完,出去上厕所的孙策和周瑜回来了,潘璋和马忠此时正站在门口,挡了两人的路,孙策便一手一个将潘璋和马忠推进了屋里:“都堵在门口干什么?一起进去喝酒。”一眼瞥见马忠藏在身后的东西,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咦?这不是关羽的篮球吗?怎么会在你这里?”
马忠忙点头道:“对,是关羽的篮球。关羽那厮一向把这篮球看得比自己的头颅还重,所以我才说成了是他的人头。这就是我带来的见面礼。”
孙策将篮球接过来,在灯下仔细打量:“这就是NBA总决赛上MVP用过的篮球?果然不一般。”放在地下拍了两拍,愈加兴奋起来:“这手感,简直爽爆了!怪不得关羽把它看得比自己的脑袋还重要。”
孙策一向对体育在行,经他鉴定过的篮球,就如经过文物专家鉴定过的古董一样,绝对错不了。孙权因此十分高兴,将马忠拉到身边坐下,细细地过问了他的表字和身家背景,道:“德信,就冲这份见面礼,你称得上是我江东的大功臣,来,这一杯你一定得喝!”
两人豪爽地干了一杯。陆逊凑过来问道:“德信,你是怎么得到这枚篮球的?我和子明事后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还以为是被曹仁他们抢走了。”
马忠腼腆地摸着后脑勺道:“是我运气好,关羽逃跑的那天,我站在襄樊篮球场外的一棵树底下吃雪糕,关羽正冲着我跑过来,我见他身后追着一帮子人,还以为他偷东西,就伸脚绊了他一下。关羽摔倒时失手将篮球掉了,曹仁那些人只顾着打他,没人注意篮球,我就把它捡回来了。”
孙权竖起大拇指笑道:“歪打正着也能立下如此大功,可见你是一员福将啊。我孙仲谋有你在身边,一定能福星高照,早日实现统一三国的人生抱负!来,就冲这个,咱俩一定要喝一杯!”
众人见他三句话不离本行,总是能找到理由敬酒,一时都笑了。孙策从方才摸到篮球的一刻起就爱不释手,此刻忍不住插话道:“仲谋,你能不能将这颗篮球送给我?为兄我想要这篮球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关羽那厮小气,从来不肯跟我一起玩。”
孙策对于篮球的热爱,就如同英雄对名马的热爱,哪知孙权却不肯成人之美,大摇其头道:“那可不行,这颗篮球我还有用处。”
孙策不料如此,着急道:“你能有什么用处?你头脑发达,四肢简单,根本就不会打篮球,留着也不过是为了炫耀功勋,为何就不能给我?”越说越生气:“为兄我将整个江山都让给你了,就问你要一颗篮球,你都不肯给,你可真是个白眼狼!”
孙权皱眉道:“我就是为了咱们班考虑,才不能把这个篮球给你的,你以后就明白了。”
孙策道:“嘿,你这小狼崽子,嘴上的毛还没长齐,就敢跟为兄我拿腔捏调,故弄玄虚了?今天我要不给你点教训,我就不叫‘江东小霸王’。”说着,撸胳膊挽袖子地要上前揪打孙权,孙权吓得忙躲在了潘璋的身后。
周瑜眼看兄弟俩就要闹翻,上前挡住了孙策,替孙权解围:“孙伯符,你今天的数学笔记整理完了吗?还不快去整理!离三国大学的自主招生考试还有多少天?你怎么就不知道着急?拿着篮球干什么?仲谋既然不肯给你,自然有他的考虑,仲谋不是小孩子了,我相信他无论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你可不许打他!”
孙策一向害怕周瑜提学习的事,更怕他在自己的耳边念个不停,忙收敛了气势,夹着尾巴乖乖地爬上床去整理数学笔记了,比孙悟空的紧箍咒还好使。孙权这才从潘璋身后爬出来,拉着潘璋、马忠和司马懿继续大呼小叫地拼酒。
转眼到了熄灯的时间,宿舍的看门大爷吕布眼看就要上楼检查了,众人慌得连忙收拾残局。司马懿的酒量本就平常,此时早已被孙权灌得站都站不稳了,郭嘉架着他回到宿舍,一推门,只见曹丕正在屋里收拾衣柜。
原来曹丕和曹操昨晚请假回家,今早两人一起睡过了头,因此直到荆州之战结束之后,才返回学校。曹丕见郭嘉吃力地搀着司马懿,便上前扶了他一把,问道:“仲达怎么喝成这样?”
郭嘉将司马懿扶到床上,活动着酸疼的胳膊道:“江东班邀请我们去庆祝胜利,孙权想找人拼酒,我一时脑袋发热,就随口应了他。可是我哪里会喝酒?孙权却不肯轻易放过我,仲达只好代替我与他拼酒,就喝成现在这样了。”
曹丕摇头笑道:“整个三国论酒量,孙权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他的板你都敢叫,你可真是会胡闹。”
郭嘉见司马懿因为自己一句戏言而醉成这样,本就有些后悔了,如今又听曹丕这么说,更加自责不已,闷闷地出去拧了一条热毛巾回来,替司马懿擦脸,又帮他换衣服盖被。
郭嘉平时虽被宠得十分任性,但关键时候,还是很有担当的,照顾起人来像模像样。司马懿擦过脸后稍稍清醒了一些,睁眼见郭嘉趴在自己身旁,关心地看着自己,便微笑道:“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郭嘉骨嘟着嘴,快要哭出来了:“仲达,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胡乱答应孙权的,害得你这么难受。呜呜~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
司马懿伸手替他擦去眼泪,揉着他毛茸茸的脑袋道:“说什么傻话,我怎样都不要紧的,重要的是你开心。只要你能好好的,哪怕是将我的寿命分给你一半,我都愿意,何况只是多喝几杯酒。”
郭嘉听了这话,眼泪越发地止不住,将脸埋在司马懿的肩窝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司马懿爱怜地抚摸着他的脑袋,将他揽进了怀里。曹丕方才一直注视着二人,此时不知联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黯然,默默地推门走到阳台上,点燃了一支烟。
此时孙权的寝室里却是一团忙乱,周瑜和陆逊正在收拾着桌上的残局。两人将毛豆皮花生壳骨头渣子竹签子易拉罐等垃圾通通装进塑料袋子里扔掉,又一起去卫生间刷洗餐具。陆逊有些醉了,回来的路上抱着一摞刷好的碗碟,险些摔倒。周瑜见状不放心他独自一人回寝室,便挽留他道:“太晚了,你今天就睡在我们寝室吧。”
陆逊先前跟孙权相好时,本就时常在他们的寝室留宿,如今只当是回家一般,便也不推辞。周瑜带着他回到寝室,见孙权早已钻进了被窝里,脸朝着墙,大概是方才喝酒喝累了,此时已睡熟了,发出轻轻的鼾声。周瑜将赖在自己床上的孙策赶回他自己的床上去,让陆逊和自己睡在一起。几个人安排妥当,才发现曹植并没有跟司马懿和郭嘉回去,此时正站在屋子中央,仰着头,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
孙策诧异道:“子建,马上就要熄灯了,你不回寝室睡觉,还在这儿站着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