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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不记得今天什么日子?”汪曼春自然地问。于曼丽的神情僵硬了一瞬,点点头轻声应了一声“嗯”。
“难过么?”汪曼春问,不经意间语气中夹杂了酸涩味道,话刚入耳于曼丽便体味出了这些细微的情感,用手背顶了顶汪曼春的手,嗔怪道:“说什么呢?”
“看你刚才很失落的样子。”于曼丽抽了左手出来,转过身来和汪曼春保持一个方向,没答她这句,轻轻催促道:“走吧,先进去。”“噢。”汪曼春点点头,神色淡淡的。
于曼丽知道汪曼春心里不大舒服,但她也没有办法。她总不能告诉汪曼春,我刚才一刹那的不自然是因为担心你放心我去找了明台明楼吧。知道她的汪大处长有所误会,但她不能说。
于曼丽思索过后,还放在汪曼春左边衣兜里的右手往旁边挪了挪,从汪曼春的手掌中巧妙地挣出来。汪曼春以为于曼丽有意回避,心里更失落,索性也不阻拦她。等了一会儿,想象中的于曼丽抽手的动作没有发生,反倒是感觉到她在摸索着什么。
疑惑间,汪曼春拿钥匙出来开门,锁被打开的瞬间,她感受到于曼丽的手又一次碰到她的,接着她的小指试探过后,轻巧地勾住了她的。两人看不见的地方,汪曼春的衣服口袋里,二人的尾指相缠,是暧昧莫名的状态。
汪曼春倒觉得有些恼于曼丽了,以她对于曼丽的了解,于曼丽肯定有事情瞒着她。二人都有秘密,汪曼春介意的不是这个,她不开心的是明知道她心里有误会,却不肯给只言片语的解释,反而做出这种招人遐想的小动作,可气。
气归气,汪曼春的心里,对于曼丽的这种小动作,倒是享受得紧。
两人换好鞋子坐在沙发上之后,于曼丽问了一句:“今天是有事吗?这么晚才回来。”“嗯,有些事情要处理,我不知道你会来,之前你不是说不一定会有空的么?”汪曼春答,心里有些没底。
于曼丽眼尖,不经意间瞥到汪曼春袖间的一小块污渍,像是新沾上去的茶水痕迹。以汪曼春的习惯,不太可能独自喝茶,独处的时候她爱喝红酒,是以应该去见人了。不管是谁,于曼丽心里都觉得不大舒服。
但于曼丽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她只是语气松散地接了一句:“你也太不懂女人心了,汪大处长,女孩子说没空的时候,你百分之八十的情况下都应该候着。”汪曼春被她这绵里藏针噎住,哭笑不得地说了一句:“你这话说的,我不是女人啊?”
于曼丽收起笑容,抿了唇与汪曼春的视线直接相接,一贯的风情也隐去了,看的汪曼春心里一怔一怔的,下意识地补充了一句:“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又在不知不觉间钻到了圈套里,于曼丽眸子里隐约有松动的笑意,只是表面上仍端着一副严肃的态度,倒也不是于曼丽刻意做出这副样子来吓汪曼春,她原本倒是只想唬她一下,见好就收,只是想到汪曼春跟其他人见面还瞒着她,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
又想到前几天的电话,于曼丽当时就觉得不简单。现在想想,哪怕真的只是简单的老朋友重聚寒暄,于曼丽心里也堵得慌。该死的独占欲不合时宜地在心里占了高地大肆叫嚣的,气她这么慎重地改装去见别人,更气她什么都不告诉她。
于曼丽因为偶然发现的茶渍对汪曼春不满的同时,似是遗忘了自己也去跟人谈判的事实。
汪曼春见于曼丽又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最近她偶尔会呈现这个状态,一次两次倒没什么,次数多了,教人很难不觉得她心事重重。不愿让气氛陷入尴尬的沉默,汪曼春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着话题:“好几天没看见你,很忙吗?”
“嗯,有点。”于曼丽回答着她,但语焉不详。汪曼春感受得到于曼丽的含糊其辞,但她又不好多问,半是玩笑半是不满地去握她的手:“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于曼丽这声回应轻而坚定,满满的都是情意,汪曼春心里一暖。于曼丽冰凉的手之前被她暖得有了丝温度,握在手里不显冰冷又柔软光滑,汪曼春抓住了就不想松开。
只是这样似乎不够,汪曼春松开自于曼丽身前伸过去的手,改为从她腰后绕过去,收紧怀抱搂紧腰的同时,手又重新覆在于曼丽的手上。这个动作很亲密,于曼丽敛了敛眸,微微垂首默许着汪曼春的动作。
她们现在贴的很近,于曼丽能感受到她身后汪曼春温热柔软的怀抱。像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漩涡,一点一点扯着她往后深陷进去,来不及负隅顽抗,就已经缴械投降。
于曼丽向后贴着汪曼春的身子,软玉温香在怀,汪曼春满足地喟叹一声,下巴磕在于曼丽肩上,微微颔首,用脸颊去蹭于曼丽的侧脸。两个人现在的姿势暧昧莫名,于曼丽依在汪曼春身前,汪曼春头枕在她小巧莹润的肩头,两人散下的头发碰在一起,偶有交缠的,吐纳之间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尽管没有尝过,但根据书上的描述,大概吸鸦片也便是这种感觉了。极致的喜悦和满足,无与伦比的安心感,无法割舍,只能诱人一步一步地深入沉沦。
于曼丽心内感慨,尽管她二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但似乎已经脱离了那种最初的新鲜感,如今倒更像是褪尽铅华的一对老人。大开大合也爱,但情意往往生发于这些偶然的细水长流之中。这些小细节,无不显露出汪曼春对她的爱与依赖。
但认真想想,她自己何尝不是这样。这些日子以来,似乎已经习惯了,疲累的时候依靠着汪曼春,从她的宽慰中汲取着温暖与继续前行的动力。只是有时候,难免忽略了汪曼春也是一个女人,她也会有脆弱的有觉得无可依靠的时候。
而每当到了这样的时候,于曼丽都想站在汪曼春的身前。爱一个人有两个特质,偶尔对方是致命软肋,偶尔却又是护住性命的铠甲。于曼丽起初的时候总觉得这种随口听来的说法有些矫情,但和汪曼春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以后,她便觉得这句话是对的。
有时候想护着她,免她受一切风刀霜剑侵扰;有时候却为尘俗算计所累,只想好好地倚在她身旁。没有绝对的强势者,只有两个人相互陪伴,相互支撑。爱情在这样的朝夕间逐渐生根发芽茁壮成长,慢慢冲破最初的期许,结成意想不到的美好。
汪曼春拥着于曼丽,心里想着的是既然已经跟王天风商谈过了,接下来要做的大概就是配合他们的计划了,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应该会有很多这样幸福的日子吧。想到这里,汪曼春亲昵地贴着于曼丽,心里的委婉不满一点一点变成了期待和满足。
于曼丽就在她怀中,她们贴得这么紧,心绪却完全不一样。汪曼春看不见于曼丽慢慢阖起来的眸子,不知道她的恋人并未和她心意相通地一起开心,而是在心里默数着最后时刻到来前的准备时日。按照她和明楼的说法,不管怎样,明楼大概都会给汪曼春一个周全。
她相信明楼是个言出必行的君子,一无所有的她给不了汪曼春太多,能为汪曼春做的也不过是这些小事而已。小到不过是为她求他人一时庇护,却沉得她差不多押上了自己一条命。
“你这两天有没有看见郭骑云?”汪曼春在于曼丽耳边轻声问。于曼丽知道她大概是想问之前拍的照片的事情,但她这几天少有外出,情报站那边也没有什么大事,所以没有怎么跟郭骑云碰面。哪怕知道汪曼春会因此失望,于曼丽还是坦诚地摇了摇头。
果不其然,汪曼春的语气陡然间变得失落:“那等你看见他,问问他照片的事。”于曼丽不忍汪曼春情绪低沉,佯装出刻意打趣她的模样来:“怎么了?还真的迫不及待想换掉怀表里的照片呀。”
汪曼春没好气地打了一下于曼丽的手肘道:“说什么呢?”突然汪曼春又想到什么似的,惊讶地喊了一声:“糟糕。”“怎么了?”于曼丽语气疑惑。
汪曼春回她说:“你这么一提我倒是忘记了,没跟郭副官说一声洗一张尺寸小点的,真的好放进怀表里。”于曼丽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没曾想汪曼春心里想得是这出,尽管心情沉重,还是笑了出来。
她的汪处长,看着利落果敢一个人,谁能想得到,私底下她还总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汪曼春感觉到于曼丽身体的颤抖,有些恼:“干什么呢,说正经事呢。”“你还说不想换怀表里的照片。”于曼丽含着笑说出这句话。汪曼春咬咬牙,改了个姿势跪坐在沙发上,略一用力把于曼丽向后推倒在沙发上,手还仔细地垫在她脑后怕她磕着。
哪怕这样一个姿势,身处危险的境地,于曼丽的笑意依旧没有收敛,反而有扩散之势。汪曼春看着于曼丽这样的神情,气恼更甚,算上之前她瞒她的旧账,银牙咬得发出沉闷响声。
于曼丽毫不露怯,似笑非笑地看着汪曼春,眼神似乎在说料她不敢怎样。汪曼春自问是个清醒克制的人,可于曼丽此时此刻简直“欺人太甚”。她没有多废话,另一只手往前挪了一尺左右,隐隐将仰躺的于曼丽扣在她的怀里。
于曼丽也不躲不闪的,目光直视着她,眼底除了玩味之外还有隐隐的默许。不过也不需要她许可,汪处长按着自己本来的想法俯身下去,吻住她思慕很久的薄唇。唇齿相接,牙关轻启,舌尖相缠,随着吻逐渐深入,两人的呼吸也慢慢呈现出暧昧的不规律来。
直至松开,汪曼春向后抬了抬头,看着白皙面部染上淡红色的于曼丽,边喘着气边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于曼丽其实很喜欢看汪曼春的这个样子,一举一动间满是骄傲,眼神透露出来的是把握一切的自信。相较温柔忐忑的她,这个更接近真实的她自己。
于曼丽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有些紊乱的呼吸,轻轻唤了一句汪曼春的名字:“曼春。”“嗯?”深吻过后,这样温柔的呼唤特别容易勾起人的某些念头,汪曼春强迫自己克制住内心涌上的各种欲望,看着于曼丽一双清澈的眸子低声反问道。
“你爱我吗?”于曼丽这个问题让汪曼春一头雾水,于曼丽为什么会突然问这句话。疑惑归疑惑,她还是诚实地点点头,只是同时也很坦诚地把自己的心事问出口:“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于曼丽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又轻飘飘地抛出一个问题,跟刚才那个相关,却依旧显得没头没尾的:“你有多爱我。”
“唔,”汪曼春只当于曼丽是一时兴起,她思索着这种问题该怎么回答,同为女人,她清楚于曼丽现在想听的是什么话,“想把拥有的一切都给你,甚至可以为了你去……”
汪曼春的“死”字没说出口,与她心有灵犀的于曼丽却已知她心思,抬起安静垂在身侧的一只手,食指中指并拢去按住汪曼春嘴唇,让她说不出接下来那个字,同时也轻轻地摇了摇头。“嗯?”汪曼春嘴唇被于曼丽的手指挡住,只能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
这一声低沉婉转,像是床笫之间流转的□□,于曼丽听得心头一跳,手指如触电般的收回。汪曼春失了束缚,张口便问:“怎么了?”
“如果可以的话,”于曼丽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汪曼春身前,淡淡地说,“不要轻易说那个字,也不要过度爱我。留些气力,好好爱你自己。”“?”汪曼春的神色不解,目光在于曼丽脸上几个来回,仔细打量,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个了?”汪曼春问。于曼丽眨了眨眼,依然没有直视汪曼春的眼睛:“曼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你,你会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