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十一 犯傻(1 / 1)
任天齐将自己整颗身心,包括对沈玄浓浓的思念全部聚焦寄情于工作。他天性聪慧,念书时常常缺课最后仍能修满学分,这并不是靠他的运气或者是雄厚的家底。沈玄确实眼光独到,看准了任天齐狂放不羁的外表下的确隐藏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荣成银行最主要的业务在于投资,各个领域,各个区域,遍布着荣成银行的资金投入,看准一个行业一个企业有多少潜力,会在不久的将来将借贷的资金成倍返还,这需要相当的眼光、经验、魄力。另有这样那样的外界压力,社会、经济、时政等的些微动作都有可能影响投资的准确性回报性收益性。
确实很难,艰难的难以想象,尤其是对一个初出茅庐毫无经验的人来说。尽管沈玄在职期间,已帮他积累了一定经验,当时他没有感觉到困难,是因为有沈玄在前头掠阵,而今凡事都让他亲力亲为,一下子让其感觉几十年的精力仿佛全透支着借来用了。身心俱疲的时候,很想就此放弃,倏然闪现间又仿佛见到沈玄那精锐明亮的眸子,他的心底顿时会涌出不知哪儿来的力量,支持着他继续下去。
只是,当一切坚持到底的时候,总会有无法预料的变故陡然生出,考验着与命运奋斗的一干人等,让人无法顺利的继续下去。
是以,当任天齐以为一切正按照他的步伐迈进,渐露曙光时,他却收到了一叠照片。
照片上的两个男人,一个很陌生,另一个却正是他朝思暮想为此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人——沈玄!而今,呈现在眼前的景象是沈玄和那陌生男人纠缠的情景,尤其是那个触目惊心的吻,刺得他眼睛生疼生疼,连带整颗心都疼痛难忍,仿佛正有利剑一遍一遍的在他身上疾刺!
不见鲜血的疼痛更叫人痛入骨髓!任天齐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叠照片,大脑宛如被掏空一般,灵魂都仿佛被击碎了,
良久,良久,他才从惊呆中回过神智,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沈玄,仿佛便能触摸到真实的人影,不忍松手。口中带了丝绝望的低吟:“沈玄,沈玄,这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忽然,他脑中一个灵光闪过,怔了怔,收回手掏出手机,屏幕上的背景图正是先前两人被偷拍的照片,凝视当中,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微笑。他想到了其中有可能的解释,不管是为沈玄开脱还是为自己释怀,总之合情合理。
既然先前有过一次恶意诬蔑两人清白的事件,那这一系列的照片难保不会如前一样的歪曲事实,谁知道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暗中又策划着什么阴谋!真是可恶,藏头缩尾的尽是些卑鄙无耻的小人,正儿八经的竞争不过就去做此等昧着良心的事儿,可恶,可恶透顶!
任天齐整理思绪,一边大骂着那暗中捣鬼的人,一边又忍不住心里嘀咕:另外确实有可能……沈玄的出色有目共睹,而那个陌生男子也是仪表堂堂,气质温文,若两人在一起相处久了,会否真的到达那一地步乃至更亲密?
任天齐再也坐不住了,这一念头像极了炙热的烈焰,一寸寸的焚烧着其脆弱的身心,长此以往,恐怕等不到迎接沈玄回来的那天,他就已经在自己的烈火焚心中干涸枯焦至死!
如此,解决的办法唯有一个,就是去找沈玄,找沈玄问清楚事情的来胧去脉!
可是爷爷又怎么能够允许?若开口恳求,爷爷会心软吗?想到照片风波一出,爷爷就让沈玄离职远走他乡平息事件,他心中怎能有把握,若自己去找沈玄不会引出什么对银行不利的重大事件?可又忍受不了心底的煎熬,这般身心俱煎的日子可是第一次有,期盼也是最后一次吧。
他仔细权衡了下,决意先找个人商量商量。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他最好的朋友,钱运!
钱运听完任天齐一五一十的道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后,心中倒吸一口冷气,同时极度疑惑,那些照片怎会到了任天齐手中?难道说是他妹妹钱宜的杰作?但是钱宜这么做对她可是没半点好处,图的是什么呢?如果不是妹妹,又会是谁?有什么目的?
沉淀了下思绪,钱运觉得该劝劝任天齐,还是再等等,再看看情况再说吧。毕竟现在的任天齐在银行中刚有起色,不能就此半途而废!
任天齐又何尝不想?但是……他问钱运:“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一步一步被他人夺走,离你越来越远?”
钱运苦笑道:“当然不能,只是……”他顿了顿,讥讽道,“说不准沈玄跟人家早就是一对儿,你又何必横插在他俩中间做个第三者!”他期望这些难听的话能驱赶走任天齐心中的执念。
任天齐面色果然在一瞬间变得相当难看,青白了许久才恢复常色,然后是一脸的坚毅,坚定地道:“若真如此,那我任天齐甘愿退出,可这些一定要沈玄亲口告诉我我才死心!”
钱运继续讥讽,话语越来越难听:“如果沈玄想脚踩两条船呢?”
任天齐呆了一呆,马上替沈玄辩驳:“他绝不是这种人!”
“你才与他相处多久,自忖就能看清他的内心?你醒醒吧!像沈玄这种人,绝不会轻易交付真心,或者说,根本不会有真心!他那种人,像极了高高在上漠视一切的神魔,由着自己性子戏弄苍生,任你挣扎煎熬生活在炼狱,就算死了也与他毫无关系!”
“好像我与他相处时间再短也比你长吧,你会比我了解他多?钱运,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样的心思要屡次泼我冷水,作为我最好的朋友,你这样的态度令我受不了!”任天齐已经彻头彻尾的被钱运的冷言冷语激怒,说话间怒气翻涌。他站起身,就要甩身而走。
“我知道这话令你难堪,可我还是要说,一切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到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不要再犯傻了,天齐!”钱运在背后大喊。
任天齐停住脚步,回头,不顾众多人的目光,大声道:“就算我犯傻我也心甘情愿!”
钱运猛地怔住,被任天齐的话语所堵,胸口不可自制的疼痛起来。他认命的知道,此时此刻再多的劝阻也是无济于事,好友正如预期般地一步步走向他的老路——一条短暂的马上会有终点但绝不是自己想要的那条路,一如当初的他……不知用何表情才能表现他心中的痛意,唯一作出的动作只是拽住对方衣袖,无声的带点绝望的看向好友。
从没见过钱运有这般眼神!任天齐的心神骤然一紧:“钱运……”
“天齐,如果相信我的话,这条路就不要再走了。”钱运的话语几乎是哀求。
任天齐晒然一笑:“为什么?你在让我放弃之前总得先给我个理由。”他缓缓坐下,灌了一口酒,酒色赤红,泛着爱情的颜色,鲜艳欲滴而妖娆沉重。
为什么?为什么?钱运的嘴里除了苦涩还是苦涩——过去的事的确已经过去了,却遗留下一道丑陋的伤疤时刻警戒着提醒身受的人,它从来不曾远去!眼前慢慢浮现出一张精致小巧的容颜,转瞬这容颜就陌生遥远得无法触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