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十一 温柔□□(1 / 1)
沈玄从昏睡中醒来,短暂的迷茫过后开始打量四周,一片陌生。
已是清晨,整座房间大而奢华,约有七八十平米,顶上的水晶吊灯绵延蜿蜒,竟如巨龙盘于天宫,气势非凡。那灯光柔和光亮长夜不息,像极了自然的光线,身处其中,仿佛全然没有黑夜的困惑。大幅度光滑洁净的落地玻璃面向床,铺满了整整一面墙,云雾缥缈之山峦之颠,朝霞绚烂之旭日东升,尽收眼底。
这样一座奢华尊贵的空中花园似的住所,一般人岂能拥有?
沈玄的记忆虽然停留在昏倒前的那一刻,并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又怎会在这陌生的房间内醒来,但敏锐的观察力与超强的领悟力足够让他猜到了些什么。
他起身下床,方发觉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衬衫西裤,但外套与鞋子都不知到哪去了。只得赤脚走出房间四下巡视,慢慢地,眼前的房屋构造与格局和他记忆中的影像合为一体。
这是君子的别墅,他不久前来过一次,为此还有着一段很不好的经历。
他来到大厅,突听背后一道声音说:“你可以多睡一会儿,我已经跟你秘书说好,今天你不会去上班。”
不用回头就该知道这声音属于谁。
沈玄笑道:“难得老板这么体恤下属,准我带薪休假。”语声中,颀长的身躯带着流水般的韵律转身,映入眼帘的正是雍华自信的脸,君子。
君子笑着走近,仔细地端详沈玄的面容,道:“不错,睡了一觉气色好多了。”他伸出手指,十分自然的替沈玄拢了拢额头稍显凌乱的发丝。
沈玄不自禁的后退一步,眼眸中轻轻浅浅是不悦的色彩,君子轻轻叹息一声:“玄,我让你这么厌恶吗?”转瞬看到那厌色极快的掠下去,看到对方指指身上和脚上,面无表情地问,“我的衣服与鞋子呢?”
“扔了。”完全不顾沈玄变得有些难看的面色。
“那你赔我一套吧,最好马上。”沈玄的神色很快回复自然,说得轻轻巧巧。
君子仿似没听见,慢慢踱到一边沙发上坐下,像欣赏一幅精美的图画一样审视遥遥站立的沈玄,看到那高挑的人儿,尽管衣衫不整赤着脚站在当地尽显狼狈,但剔透的双眸锐利不减,有着别样风度,不损一丝完美!
笑意慢慢爬上君子嘴角,眸中露出轻轻的激赏,缓缓道:“凭玄的聪慧难道猜度不出吗?我只是想让你多多休息,尽管这伎俩看来幼稚。”
“君之恩泽,臣感激涕零。”沈玄像是一本正经,但说出的话在旁人听来那么哭笑不得,“允许我跪安了吗?”
君子果真很无奈,失笑道:“跪安后去哪?”
“谨遵法旨:休息。”
君子笑意更浓:“依照法旨,需先吃点东西。”
这么一说,沈玄感觉自己确实有些饿,昨晚吃东西吃了一半便昏昏沉沉,足足有十小时自己的肠胃空空,也该填补一下了。
“本来想请你尝一下本人的手艺,只是……”
“你能进厨房?”沈玄当然不信君子还会做饭煮东西,话虽是疑问否定的答案却已在心中。
“这是第一次,为了你。”
“为什么?”
“因为我那天说的话没有半句虚言!”君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玄的脸颊,口中的话听来字字真诚。
沈玄的嘴角扬起的弧度恰当到处,心中不信却也没再次表现出来,只淡淡地说:“现在的厨房想来已是一片狼籍。”
君子耸耸肩,顺水推舟地说:“我知道你一定会做,不如你来?”
沈玄冷酷地拒绝:“我从来没给一个男人做过早餐,将来若有,那人绝不是你。”
君子的抗打击能力实在是强,闻听如此伤人心肺的话竟无动于衷,仿佛早已预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放心,虽然我这次失败了,多试几次就成。今日的早餐过会儿就有人送来,你先去洗个澡放松一下。换洗衣服就在里面,我特意为你挑选的,你肯定合适!”君子的话语暧昧模糊,夹杂了太多朦胧的东西。
沈玄的面色产生了些微的变化,不去理会对方话语底下蕴含什么样的意思,微微点头便离开大厅去洗梳。
待沈玄洗梳完毕返回大厅,还是衬衫西裤赤着脚的造型。可恨这君子仿佛样样想到了,为他准备的衣服全都像是量身定做,合身的不能再合身,就是有一样给忘了——鞋子!寻遍整栋别墅的每一个角落,愣是没找到一双鞋子,只除了君子脚上穿的那双,就是连拖鞋都没有!
沈玄知道这是君子有意安排的,无非是不想让他出门,不过这对君子到底有什么好处?
阵阵香味飘入沈玄鼻端,引得其饥肠辘辘。君子领他到餐桌边,为他拉开椅子。等其坐下后,双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柔声道:“先看一下,喜欢吗?”
沈玄略略一扫那中西结合色香味俱全的餐点,颔首:“不错,都是我喜欢吃的东西,你从哪里得知的?宇文好?”
君子低首靠近沈玄的脸侧,亲昵的程度不亚于面对爱侣,引得沈玄一阵不适,下意识的避开了些,君子瞧在眼里,笑在心里,在沈玄的颈窝边停驻了一会儿,感觉对方的身子似有着一定程度的僵硬时方直起身,转过去坐到自己的位子上,铺开餐巾慢慢享用。
“还有我的手机钥匙钱夹呢?”吃得半晌,沈玄方想起来问,也顺带想起了任天齐,这个送他手机的人,不知如今的处境如何?他想起荣成银行那三个狡猾如狐屡次筹划将任天齐踢下台的股东,不免停箸不食怔怔出神。
“荣我给你个惊喜。”君子狡黠的接口,瞧见沈玄的这幅模样并不打算去唤醒对方,而是带着观赏的目光,将沈玄当作了餐桌前的一道独具特色的风景,饶有兴致的端详着。
“看够了吗?”沈玄回过神,注意到君子肆无忌惮的目光,竟沉住气很是不温不火的问,岂知得到的回答是大大方方的“没有”两字,碰见这种脸皮比城墙厚的人,当事人也只有自叹倒霉。
沈玄不再言语,垂首专心致志享用他的早餐。有些人,你越理他便越是起劲,不理他反而会落得清静。
君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沈玄只唔唔嗯嗯一阵完全不多加回应,让君子未免觉着无趣。
早餐很快结束,沈玄抹了抹嘴,站起身礼貌的说声谢谢便华丽丽的转身离去,那神情,那旁若无人的举动,像极了平素在餐厅用餐完毕之后的任意,就只差自口袋内掏出小费了,让君子好一会儿都缓不过神来。
待君子费了很大的劲缓过神时,沈玄早已回到卧室,伫立床头,瞧着漫天的云山雾水,心中轻轻嘲笑。
既然上司有这么一番“好心肠”摆在面前,他不便拒绝也犯不着拒绝,乐得放心大睡一回。反正于他而言任何事都不会有什么难度,只要努力用心去做很快迎刃而解。既然如此容易,又怎值得常常挂于心?他经常忙于工作,实在是因为觉得无事可干罢了。
至于君子对他到底存有什么样的情感,背后真正的目的何在,相信很快会水落石出,现在无需他操心也压根儿不是他操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