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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许让听了对方的话,心里突然升起了一阵的动摇和愧疚。他知道这些情感都来源于原身,原身一直视云落这个小师弟为自己在世界上最为亲近的人,前世连蓝锦遇上云落,也要退到一射之地。
甚至在剧情里,原身飞升之时,还将温养了多年的一颗舍利留给了云落,以护他不受心魔所扰。
可无论原身待云落多好,对方也从未领过情,一直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接受着原身的庇佑。
若说沈逐风是剧情里第一大蠢物,那原身着实当得起这第二。
云落一直认为是原身抢走了属于他的东西,无论是父爱亦或者是地位,但他从未想过,即使没有原身的出现,这些东西又未必会属于他。
原身的师尊破魔尊者,本就是一个修炼狂人,他对于除了修炼以外的事根本就不关心,就连原身这个名义上的亲传,除了教授功法外,平时也很难从对方口里听到一句关切的话。
所以寂寞了很久的原身在得到这个小师弟后才会这么开心,他将自己所得不到的东西都倾注到了云落身上,却不成想这反倒成了对方怨恨自己的根源。
与还未记事时便被破魔尊者收为弟子的原身不同,云落自小是被遗弃在母舅家的。那母舅待他十分苛责,又兼之自己也有子女,所以两相对比之下,心中不免有怨怼之意。
后来他被破魔尊者带回了千寒峰,满以为自己能得到一个疼爱自己的父亲,可对方却连合适自己的功法都是由原身代为教授的。
眼见原身从小便跟在自己父亲身边,天天能得到对方的细心指点,哪怕原身待他再掏心掏肺,他也只认定对方抢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可破魔尊者也只是无意间知道了云落的存在,一开始他根本没有动带其入道的想法,因为云落的根骨并不适合修真,且自小由于生长环境的关系,已养成了一副极为偏激的性格,这样人修真最易有心魔,只怕修炼了一辈子,到头来也得死在自己手里。
与其这样,何不若让其留在人间,给之千金与万亩田地,做一个轻松自在的田翁来得幸福?
但这终究只是破魔尊者的想法,子非鱼又能焉知鱼之乐。
知道自己并非野种,而是仙人的子嗣,云落又如何甘心只做一个田翁过完一生,他虽年纪小,却极为早熟,打定主意要随父亲去追寻那缥缈难测的修真路,几番哭诉恳求之下,终于逼得向来铁石心肠的破魔尊者让了步。
破魔尊者知道云落的根骨不行,带其入门后,便立刻动身于四方寻那洗筋伐髓,提升根骨的天材地宝,后费尽心思以五百年修为为代价,终于让他找到了一株朱雀草,这才使云落有了踏入修真界的资本。
可破魔尊者此事了后,便觉自己欠此子的因果已尽数还了,亲情孽债已斩,于是将云落交给了原身教导,自己以飞升为目标,不再问世事了。
原身得了师尊的意思,如何尽心照料自然不必说。
所以这些破事如果真要细细掰扯起来,原身不仅不欠云落,反而是云落欠原身良多。
可许让又何必告诉对方这些,他本就不喜欢云落,对方养的好徒弟还一直打着他家小风的主意,他忍到现在也没有动手,不过是看在原身的面子上罢了。
更何况,对付一个人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纵容他的一切恶意。
云落有心魔,那许让又何必要为他点破。
他不是原身那个只知道付出的蠢货,他知道白眼狼这种东西,是无论如何都养不熟的,就算熟了,也不过是白眼狼装出来为了谋取好处的。
就比如现在。
云落见许让没有回答,观其神色是一脸的无动于衷,只觉得内心的恨意一时间达到了顶峰,却不得不将语气软了下来:
“师兄,难道你真要弃我于不顾吗?”
许让心里起了些疑惑,他当然知道对方此刻的柔弱只是虚以委蛇。只是他想不通对方到底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居然肯舍得下脸来求自己。
许让回忆了一遍剧情,这个时间点云落应该去接孙如言了才对……
等等!
许让突然想起来了,大比开始时他并没有在大殿见到过云落!
以云落的性格,自己的弟子参加大比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可能不露面。
难道因为他的干涉,剧情里本该托了孙如言的福而一帆风顺的云落,如今出了岔子?
见许让的眼底有迟疑,云落误以为对方又心软了,赶紧将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
他没脸说自己是因为嫉恨许让而导致修炼时心魔入体的,只道自己心性不够,所以突破时让心魔钻了空子,这才有了现在这副灵气滞涩,神魂不稳的模样。
云落自那次收徒大会后被刺激大发了之后,回到云乾峰没多久就开始闭关,试图冲击金丹中期。最开始他也隐隐有了些晋阶的感觉,可后来每提升一小部分便要花大量的时间打磨,他虽有些不习惯,但想到许让的脸也就忍了下来,谁料想这种转移注意力的法子居然引来了心魔。
在心魔所制造的幻境里,他看到的皆是他最痛苦的记忆,以及掩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恶意。
他只强撑了一小会儿,便在心魔面前溃不成军了。最后不仅多年的苦修毁于一旦,连自己金丹期的修为都有些不稳起来。
“师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世间我唯一可以信认的,不过师尊与你二人。现在师尊已飞升,唯有我们二人可相互依赖,若我真出了什么事,师尊该多伤心啊……”
云落声泪俱下地对着许让说道,言词间既有示弱也有胁迫,着实站足了理,若非早就看透了对方的想法,许让说不定还真会帮他。
“我说过很多次了,你我之间已再无瓜葛,你纵使再惺惺作态,我也不会帮你。你若真走投无路,何不去寻宗主,左右他也不会弃你这一峰之主于不顾。”
云落听了这话,面色铁青,他的自尊再容不得他说出摇尾乞怜的话,他彻底明白许让已不再是以前的那个许让了,再留在这里也只是自取其辱。
但他不愿意这么狼狈地离开,就算一定要走,走之前他也要在许让的心上狠狠地插-下一刀!
“许让,你现在得到的一切原本都属于我!若不是当年师尊不知道我已出世,这千寒峰哪里容得下你的存在!你不过是师尊教出来替他做事的狗,而我却是他唯一的子嗣!他在这世间最亲密的人!你有什么脸站在师尊的土地上,驱逐他唯一的子嗣!”
许让笑了,他望向云落的眼神混杂着怜悯及不屑,看得对方气得打起了哆嗦:
“我从来不欠你什么。”
而你,欠我良多。
他只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没有再解释什么便甩袖将云落扫出了千寒峰。
许让感觉到在云落说出那番话后,自己胸口的位置突然传来了窒息感。
像溺水一般难受。
※
这次大比拔得魁首的是沈逐风,他凭着一堆在山谷里搜集到的内核,成功打破了历届的记录。
而出乎许让意料的是,这第二居然是蓝锦得了。
评判内核价值时,他也有去看过一眼,若说沈逐风是以高质内核取胜的话,那蓝锦便是以量挤开那些经验丰富的对手的。
他的球玉珠一打开,便是密密麻麻的一堆筑基初期至中期的内核,粗略算来有数千颗不止,能在短短两日内斩杀这么多同级妖兽,这样都实力放在这一辈弟子中,也是万中无一的了。
不仅如此,现在的蓝锦总是会让许让有种微妙的不适感。
对于许让的询问,蓝锦笑得如往常一般可爱,他只道自己在秘境里意外得了机缘,于剑道一途受了不少指点 ,其它也没有多提,但许让却很信任他,听了这话也放心了不少。
排好名次受过奖励后,许让便领着这群疲惫不堪的弟子们回了千寒峰。只是还没等他检查好自己的宝贝徒弟有没有受伤时,便突然听到自己脑内铃声大作,系统那沉寂了多年的机械音也在这时响了起来:
“关键人物死亡,任务失败,惩罚世界开启!”
“关键人物死亡,任务失败,惩罚世界开启!”
与此同时,天色瞬间暗了下来,一块红得发黑的劫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千寒峰的天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