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误会（1 / 1）
34.反馈
在若干天的等待之后，肯尼斯终于收到了一封求职反馈。
对方提出了邀约，周三的下午，前去面试。
35.宣告
“我有个面试，”他骄傲地向迪卢木多宣称，“时间在周三的下午。”
“哦……恭喜！”迪卢木多有些惊讶。
“晚餐不用等我，说不定我会被分到一间宿舍，然后搬出去。”
“那……需要我帮忙吗？”
“不，没什么需要的，这房子里的每样东西都不属于我，我不打算搬走多少东西。”
“哦……是吗……”他看上去有些失落了。
但是在周二的下午，肯尼斯醒来时发现身边的事物有了变化。
原本那堆拼搭起来的破铜烂铁不知怎么消失了，一架崭新的轮椅出现在他眼前——电动，四轮，可爬楼梯，看上去就价格不菲。
他不知道那辆旧的轮椅上哪儿去了，他也不会主动去问迪卢木多。
但他觉得，他似乎有点想念那辆丑轮椅了。
36.面试
“肯尼斯……奥迪那？”那个日本人校长挑剔地查看着肯尼斯的简历，时不时抬头扫他两眼。
“呃……是的，先生。”
肯尼斯不喜欢他的这个新姓氏，他也并不适应这种场合……哦，当然，以前他可是相当于坐在对面那个位置的角色，他的家族势力令他从来没为找工作担心过，甚至这一次也信心满满地前来……不过这一次他不知怎么开始对面试有些担心了。
“毕业于伦敦大学，专业是化学……”
“是的，先生。”
——他没说错！的确是伦敦的大学，伦敦的时钟塔，魔法师学会，还和化学从历史上就有的千丝万缕的联系——当然这个普通的日本人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曾在伦敦大学授课……”
“是的……”
——嘿，当然‘是的’！这些简历上都写得清清楚楚，眼前这个家伙尽提些简历上早已写好的蠢问题！
又是好一阵子的阅览和询问之后，校长将简历合上：“是的，我们学校缺一位化学课老师，但是……”他皱了下眉头：“您为什么会选择离开伦敦，到日本来工作呢？”
“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无可奉告！”肯尼斯瞪着他。
——这和工作能力有什么关系，这家伙是白痴吗？！
“您能够自己做饭、洗衣、打扫房间吗？”
“……”
——这关你什么事！
“恕我冒昧，因为我看到您似乎行动并不是很方便，所以……”
“我的这些情况已经全部、原原本本地写在简历中了！”肯尼斯再也忍不住，高声呵斥，“您如果只是想要挑刺，何必通知我前来一趟！再见！”
然后在那个校长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头也不回地推着轮子离开了面试的房间。
……
（以上问题为日本人面试时比较容易问到的问题。）
……
肯尼斯穿过空荡荡的校园，听到从一些教室中传来的阵阵朗读声。当他走到校园门口时，发现迪卢木多正等在校门外。
“你……”他眯起眼睛，“在这里干什么？”
“您面试完毕了吗？”
“是的，”肯尼斯挑着眉毛道，“他们极力要求聘用我，然而能开出的薪酬太低，我拒绝了。”
“这样吗？”迪卢木多说，“太遗憾了，那么这些恐怕就不用搬了。”
“搬什么？”
“您的东西。”
迪卢木多示意了下他手中的两袋东西，肯尼斯靠近后查看了一下，一包是换洗的衣物，另一包……是那些爱尔兰音乐专辑。
“这些我都听腻了。”他说。
“但也还是您的。”
“是你买的，你的钱，你的东西。”
“但是买给您的，”迪卢木多无辜又执着地这么辩解，“所以是属于您的东西。”
肯尼斯这一刻忽然想到他一生中什么都失去过，但在失去一切前他什么都拥有过，无论是金钱还是名誉还是他人的攀附还是这么不起眼的几片小专辑，至少曾经的他或许是连看都不屑一看的。
然而现在，他觉得，在事业和索拉之外，还有如此单纯不做作的东西，值得一看。
37.通讯
Hail Stucny：在吗？
Diarmuid Ua Duibhne：阿其波卢德小姐您好，在的。
Hail Stucny：是这样的，我要结婚了。
Diarmuid Ua Duibhne：我迪卢木多·奥迪那只能隔着网络为您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Hail Stucny：谢谢，但我不爱他。
Diarmuid Ua Duibhne：呃……
Hail Stucny：他也不爱我。
Diarmuid Ua Duibhne：……
Hail Stucny：政治联姻都这样，没什么好无语的。
Diarmuid Ua Duibhne：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心情……
Hail Stucny：你听着就行了。至少我不是作为傀儡结婚的。
Diarmuid Ua Duibhne：傀儡？
Hail Stucny：身处贵族的女性，统统是傀儡，早晚会被家人以各种各样的目的嫁到别处，而我，好歹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对方进门还是得姓阿奇波卢德，这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Diarmuid Ua Duibhne：女性不该被如此对待。
Hail Stucny：你在同情女性吗？那么我不得不告诉你，男性也是一样的。
Diarmuid Ua Duibhne：这怎么说呢？
Hail Stucny：一出生就身处高位的人，你觉得那一定是什么幸运的事吗？我的哥哥肯尼斯，至少我所知道的他在世时的朋友，一个都没有。
Diarmuid Ua Duibhne：我的确未曾听闻过他说起他的朋友的事……
Hail Stucny：那是当然，因为没有，所以没什么好说的。他也不在乎那个，因为从来没体会过有朋友的乐趣，他的性格又不容易交到朋友，大多数人在了解他之前就被吓跑了，你是唯一一个坚持到现在的。
Diarmuid Ua Duibhne：我吗？
Hail Stucny：是的，你不是他的朋友吗？
迪卢木多狐疑地回望了一眼正半靠在床上看书的肯尼斯。
Diarmuid Ua Duibhne：至少他并没有觉得我是他的朋友。
Hail Stucny：那么就试着让他觉得你是他的朋友。
Diarmuid Ua Duibhne：那比较困难，毕竟肯尼斯大人说过他并不喜欢我。
Hail Stucny：他几乎对每个人都这个态度，想想看，一个从小缺乏友情的人，一直孤孤单单一个人，多么寂寞可怜啊！
迪卢木多回忆了下自己的童年，在安格斯的照料下他一直都很快乐，身边朋友成群，从未曾感受到孤单。他想象了下肯尼斯孤单一个人的样子，忽然觉得阿奇波卢德小姐说得真对，肯尼斯真的很可怜！
Diarmuid Ua Duibhne：您说得对。
Hail Stucny：所以想冒昧问一句，你的泪痣能对男人起作用吗？
Diarmuid Ua Duibhne：当然不能，为什么您会这么问？
Hail Stucny：没什么，只是觉得太遗憾了。
Diarmuid Ua Duibhne：遗憾？
Hail Stucny：可能哥哥要孤独一生了，一辈子没有朋友。
Diarmuid Ua Duibhne：这和我的泪痣有什么关系？
Hail Stucny：向他释放一下你的泪痣的魔力可以吗？
Diarmuid Ua Duibhne：为什么要这么做？
迪卢木多又偷偷回瞥了一下肯尼斯。
Diarmuid Ua Duibhne：这太奇怪了，而且不会起作用的！
Hail Stucny：不，我的意思是，你的泪痣会令毫无魔力的女子爱上你，那么，是否能令毫无魔力的现在的哥哥至少不讨厌你呢？
Diarmuid Ua Duibhne：这还是很奇怪，我们同为男性！
Hail Stucny：所以不一定起作用，即使起作用了，此等低端魔法也不过是会令同性成为你的朋友。
Hail Stucny：我记得你在世时，身边的朋友都与你十分和睦是吧？
Hail Stucny：对于哥哥来说，这就是他最需要的。
Hail Stucny：所以要不要试试，只是试一下而已。
迪卢木多被对方的狂轰滥炸说动了，他思索了一阵，回过头像肯尼斯道：“肯尼斯大人，请看这边。”
“什么？”肯尼斯没好气地问他，“我发现你从刚才就开始鬼鬼祟祟地偷窥我，你想干嘛？”
迪卢木多趁着肯尼斯看向他的眼睛时，施放了泪痣的魔力。
“你这黏糊糊的眼神是怎么回事！感觉好恶心！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迪卢木多立刻把脸转回他的电脑上去。
Diarmuid Ua Duibhne：并没有产生效果。
Hail Stucny：啊，那真是太遗憾了。
Diarmuid Ua Duibhne：是的。但我迪卢木多保证，绝不会让他的余生成为孤单一人。
Diarmuid Ua Duibhne：阿其波卢德小姐？
Diarmuid Ua Duibhne：您还在吗？
一刻钟后。（其实是她笑了一刻钟。）
Hail Stucny：在，不好意思，久等了。
Diarmuid Ua Duibhne：您没事吧？
Hail Stucny：没有。关于朋友的事还是打住吧。
Diarmuid Ua Duibhne：好吧……那么想请教一下您新名字的单词意思，Stucny，我最近正在学习现代语言，我认为这个词是否是一种西班牙语的变体？
Hail Stucny：不是，这是个网络语言。
Diarmuid Ua Duibhne：我也正在学习网络语言。
Hail Stucny：这个词的意思是三个好朋友：Steve，Bucky和Tony，把他们的名字压缩到一个单词里，所以他们的友谊长存，友谊万岁。
Diarmuid Ua Duibhne：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对方又消失了五分钟。（她又笑了五分钟）
Hail Stucny：迪卢木多。
Hail Stucny：我不能再和你聊天了。
Diarmuid Ua Duibhne：哦，现在伦敦这个时间，您该出门了吧。
Hail Stucny：没错
Hail Stucny：不过
Hail Stucny：跟你聊天真愉快！再见！
接着她就匆匆下线了。
……
“你到底想说什么？！没有要说的就别来烦我，还有，别用恶心的目光看我！”
“hail Diarneth？”
“什么鬼？！”
“这个单词可以表示我们的友谊？”
一个枕头糊到了他的脸上。
38.消息
迪卢木多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肯尼斯他妹妹结婚的消息，虽然从表面上来说这是个好消息，但从本质而言，迪卢木多认为那并不是完全美好。
但他还是选择告诉了他，他等着肯尼斯呱噪起来，但后者只是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就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对方是什么人？”然而肯尼斯还是问道，“是我以前认识的人吗？”
“她没有提到，我可以再问她……”
“不必了！不要和她提及我，”肯尼斯阻止道，“我不想干涉她，也已经没有那个权利了。毕竟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在此之前，既然作为家主，那么自然都应该考虑清楚所有的后果了才对。”
“可是她说他们并不相爱。”
“那又怎么样，”肯尼斯对此嗤之以鼻，“大家族之间的政治联姻大抵如此，而且听听你刚说的，她自己选择的——她宁愿如此选择，也不愿意随便嫁给一个令她憎恶的男人……”
“但是……”
“女子作为道具出嫁从你们那个时代就已经开始，你有什么好纠结的？”
肯尼斯很想说格兰妮就是那样的一个例子，但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迪卢木多还在一本正经地继续着话题：“不，我只是认为，女子不该被如此对待。”他想了想，又望着肯尼斯坚持补充道：“以及，男子也不该如此被对待。”
“哦，是吗……”肯尼斯觉得这一晚上迪卢木多看着他的眼神都很奇怪，他觉得心里发毛赶紧钻进了被子，“晚安，我要睡了！”
“我认为作为一个人还是有三两个朋友更开心一点。”
“迪卢木多，你今天好烦！”
39.洗澡
他突然很不希望把自己的果体暴露在迪卢木多面前。
但是他又不得不把自己的果体暴露在迪卢木多面前。
“你以后能闭着眼睛给我洗澡吗？”
“当然！”迪卢木多自豪地说，“费奥纳的勇士可以闭着眼睛做任何事而与睁着眼睛无异！”
接着他不得不在肯尼斯的果体上摸来摸去来判断位置。
“你……还是睁开眼睛做事吧！”
40.应聘
肯尼斯又收到了一份面试邀请。这一回他谨慎了许多，准备了不少资料还提前搜索并预备了面试时各种问题的应对方案。
“但是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来！”肯尼斯一边被迪卢木多推下公交一边怒气冲冲地抱怨，“你不用上班吗？！”
“这一次的比上次的远，有一段路是需要坐车的，轮椅出行很不方便，”迪卢木多解释道，“而且今天休息，我们刚做完一个项目，工头说可以放一段长假。”
“要是别人问起我和你什么关系怎么办？！”
“我可以说我是你哥哥？”
“你凭什么做我哥哥！你长得就完全不像阿其波卢德家的人！”
“可久住证上你和我一个姓。”
“闭嘴！那是愚蠢的权宜之计……我早就知道不该让一个小女孩来介入我的私事……”
“恕我直言，肯尼斯大人，阿其波卢德小姐已经二十多岁了，她就快结婚了。”
“也不要提醒我这个！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未婚夫到底是何方神圣！”
“您可以亲自问她……”
“我不会问的，你也不要和她提这个事……”
肯尼斯整了整领带，收敛起满脸戾气，那所学校近在眼前了。一所普普通通的中学，普普通通的建筑和绿化，三三两两的女生……恩，好像哪里不对。
肯尼斯发现了哪里好像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在他想到之前已经被迪卢木多推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脑后留下一大片女生的喧哗。
——她们在喧哗什么？！
这个问题也来不及思考，校长办公室的门就打开了。
一位看上去干练精明的女性。这是肯尼斯的第一映像。
“您好，在下肯尼斯……”他顿了顿，接着艰难地说，“……奥迪那……”
“您好，”这位女校长严肃地说，“感谢前来面试，请进。”
接下来是长达一个小时的盘问。
从专业到资历到工作内容，从国籍到家庭到未来计划，每一项都问得很彻底。
最后肯尼斯不得不无奈地说：“校长女士，我目前的身体状况并不代表我不能胜任教师这个工作，我的双手仍能行动自如，在这份工作上不会比其他人做得差，只要您给我一点时间……”
“我当然相信这一点，”校长推了推与气质不符的骚包红框眼镜，“我们正是完整参阅了您的简历才会通知您前来面试，之前的例行公事也是为了对您了解得更详细一些，毕竟也是对您的各方面要求比较满意的。”
肯尼斯听到这里，不禁扬起了一个自信的微笑。果然，前一次面试的失败都是对方的错！
“……为了方便双方了解，所以我也想向您说明一下，您是全校唯一的男性。”
“唯一的……什么？”肯尼斯诧异道。
“男性，是的，”校长气定神闲，“无论是学生还是员工，您都是唯一的男性！”
肯尼斯有些震惊，他偷偷瞥了眼手中的招聘简章，他保证，真的，上面连一个字都没提及这是一所女校！！！
“这里是冬木市XX中学？！”
“是的。”
“上面没说这里是女校！”
“没错，这里原本不是女校。”
“那么男性呢？！贵校的男性都上哪儿去了？！”
“是这样的，奥迪那先生……”
“您还是叫我肯尼斯吧……”
“好的，肯尼斯先生，是这样的，我们原本是普通的中学，但是不知为何男生的数量逐渐就开始减少，渐渐地这里成了远近闻名只有女生的中学。很多家长为了防止家中的女孩早早谈恋爱，也会送自己的孩子来这个性别单一的学校就读，渐渐地，这里就成了本市市民心知肚明的女校了。至于男性的员工……为了安全问题，也统一换成了女性。”
肯尼斯不禁扶着额头：“那您招聘我的意图何在呢……”
“那我们开门见山地说吧，”校长再一次推了推她的眼镜，“一，我们急缺一名外教；二，您简历上的资历的确让我们很满意，至于具体工作能力如何还是到正式工作之后再谈；三，我们需要一名未来不会损害学校声誉的教师，而您的到来令我们有理由相信您是这样的男士。”
“哦，是吗……”
肯尼斯忽略了校长意味深长的反光的眼镜片，他只觉得最后一条有点奇怪，但作为一名仪态得当的贵族之后，能通过这种条件似乎又好像没什么好奇怪的。
41.女校
他被通知下周一就来上班。他礼貌、得体地与校长道别，发现门外的迪卢木多不见了，从玻璃窗向外看去，他正被一群女生团团围住。
——这里可是女校！！
肯尼斯愤怒地想：这个蠢货前两天还在为女性愤愤不平，今天就开始对着一大群未成年乱抛媚眼！或许在他那个时代和未成年谈恋爱不算什么，但这里可是现代！这是违法的！也是不道德的！
尤其是——如果因为他的愚蠢行为令校长认为“肯尼斯的朋友会玷污女校的名誉”之类，那么他的工作可就泡汤了！
他推着轮椅出现在他们面前，刚想对迪卢木多训斥一番，那些女生们先看见了他，随之爆发出一阵更兴奋的尖叫之后就红着脸跑光了。
迪卢木多面对肯尼斯的怒火一脸无辜地说：“我什么都没做！”
“你肯定做了什么！刚才你和她们说了些什么？！”
“并没有什么，她们问我问题而已。”
“她们问了什么？！”
“‘那个金发的先生和你是什么关系？’”
“……”
“我回答：我们住在一起，仅此而已。”
“……”
“然后她们就开始尖叫了。”
我们需要一名未来不会损害学校声誉的教师，而您的到来令我们有理由相信您是这样的男士……
——大概就是这意思。
42.就职
愉快的周一。
学生们的提问时间。
“肯尼斯先生，那个黑发男，他是您的男朋友吗？”
“不。我只是和他住在一起。”
“哇哦，同居！”
“不是你想的那样……”
“祝福你们！”
“喂……”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