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1 / 1)
云间细月,月下人间万象。
银白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棱洒在地上,地上也现出一扇木窗来。一道黑影猛然越过,木窗被隐没了一瞬,忽而,又出现了,仿佛那黑影只是打眼间恍惚幻觉。
梅长苏也以为是幻觉,他正睡着,卧榻锦被间突然起了一阵风,钻进来一具泛着初春凉意的身体。他惊了一跳,瞬间坐起,几乎是下意识的叫了一声:“九儿?”
那带着花香的身体,伸出胳膊圈住他腰,在他怀里蹭了蹭,满足的低低的嗯了一声。
梅长苏松了口气,借着月色看清蜷在自己身边的小人儿,她只着了素色里衣,身上寒意透过衣料传到他身上。将人从怀里拎出来,又拉过被子把她团团裹住,柔声问:“怎么了?做恶梦了吗?”
他自己经常做恶梦,便以为九儿大半夜突然跑来也是如此。
九儿赶紧点头,室内昏暗,掩盖了唇角坏笑,又一头扑到他身上。“我梦到……”大眼睛团团转了一圈,便说道:“梦到八师兄耍赖赌约,一定要带我回仙人谷!”
梅长苏轻抚她后背的手顿住了,身体也有些僵直。九儿立刻察觉了,连忙坐起身,看清他面上神情,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
“苏哥哥,”九儿拉过他胳膊,将自己小手搁在他大掌内让他握着,笑眯眯道:“我说着玩儿的苏哥哥,我才不会跟八师兄回仙人谷!”
“我知道……”梅长苏回道。
“上次如果不是我正担心苏哥哥,没有防备,才不会那么容易让八师兄偷袭成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九儿打断他,愤愤不平的说道。
见他仍是蹙眉不放松,九儿悄悄挪了挪小屁股,顺利侧身靠到他肩膀上,安慰道:“苏哥哥别担心好不好?昨天你不是也看到,八师兄现在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而且,愿赌服输。八师兄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绝不会食言。仙人谷没有言而无信之人!”
这个时辰,本就应是酣睡沉沉之时,梅长苏肯定也只穿了中衣。九儿靠在他肩窝,眨着眼睛看到的就是他一截露在衣领外的白如皓月的脖颈。她咽了咽唾沫,更勇往直前的向前凑了凑,小心翼翼的先梗着鼻头小动物一样嗅了嗅——香的!\(^o^)/墨香,似乎还有淡淡的皂角的香气。
“苏哥哥……”口鼻间气息温温热热的扫在他裸/露的脖间皮肤上。
梅长苏这才感觉到不妥,还不等将作乱的小人儿拉开,两片软软糯糯的唇瓣已经印上来,他立刻僵住了。这还不算——下一刻,湿湿滑滑的小舌头又伸出来,在他脆弱的咽喉处舔了舔。一瞬间,既麻又痒的感觉,从脖颈处一路蔓延至心口。
喉头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九儿更觉得好玩儿了,新奇一笑,张开细细的贝齿,轻轻咬了咬。初春的惊雷正打在他身上,他整个人猛然一颤,再不能迟疑,一把扣住她紧紧攥着他胸前衣襟的小手,艰难的将人拉离开。
九儿顺着他的力道乖乖坐好。窗外最亮的星子落进她眼睛里,灼灼的瞳仁定定望着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处,又向着他伸过去,却被另外一个大手半路截下了。
梅长苏握着她的手,说:“回房去……”一开口嗓音还有些沙哑,低声微咳,继续道,“回房去睡!”
九儿却直接翻身躺倒,光裸的小脚丫正好放在他腿边,可怜兮兮的说:“回房自己睡做恶梦。”
梅长苏现在当然知道了她哪里是做恶梦,根本是来调皮捣乱。所以他不容拒绝的说:“我送你回房。”
九儿不答应,伸出胳膊抱住床柱,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她听到梅长苏轻轻笑了一声,这一声笑跟他平时的笑很不一样,具体怎么不一样她说不出来,只是觉得手脚都不可思议的变得软绵绵。她感到他探底了身子凑到她面前,灼热的鼻息吹拂到脸上,她的双颊也奇异的烧起来,心跳如同擂鼓。
她听到他说:“乖乖听话,我送你回房。”不等她摇头,又低声诱哄:“我陪你一起,就不做噩梦了,好不好?”
她的小脑瓜中挤满了他低沉蛊惑的嗓音,根本没有留出余地让她思考:眼下就可以一起睡,用不着多此一举的回她房间。
瞳仁满满的只印出他清俊白皙的面容,像是从夜色浸润的水墨画中走出的一般,却没有丝毫夜的清冷,温润好看的不真实。
她傻傻的点头。傻傻的被他从床上拉起来,拖着手送回房。又傻傻的自己爬上床榻躺好。
九儿看着梅长苏的手伸过来,落在她的额头,轻拍了两下,柔声道:“好好睡。”
再看时,他的身影已经向门口走去。
这才醒悟过来,猛地坐起身:“你撒谎!”
梅长苏没有转过身,背对着她的声音里满含着笑意。“是你先的,小姑娘。”他说道。
“咚!”一声,九儿重重砸了一记床板——又不是她想撒谎,也许她今晚就不小心做恶梦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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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甄平传来谢府大小姐谢琦难产,情形凶险的消息时,九儿正在苏宅花园——她早已经不生气了,相反,还很高兴。因为一早,童路就送来三株珍稀的幽灵兰,说宗主前两天给了他四张临摹的花卉图样,他问遍了花农也没人认识是什么花,后来偶然从一个同样喜欢花草的富商处才寻得这三株幽灵兰。剩下三种等寻到了再送来。
八师兄之前送她的花灯上所绘的花草,其中一种就是幽灵兰。九儿立刻猜到是怎么回事。一下子扑过去,“啵!”一声,在梅长苏脸上啄了一口。
正侯在下守回话的童路赶紧低头,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心中无比敬仰——宗主就是宗主,喜欢的姑娘都这么……与众不同。
三株幽灵兰让九儿忙活了大半天,近正午才换了套干净衣服,蹦蹦跳跳的来寻梅长苏。一进屋,见他正一个人坐在窗前,一卷凌乱书册掉在脚边也无人理睬。黎纲守在一旁,一脸焦急却不敢说一句话。见九儿进来,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弯腰捡起书册放在案几上,九儿在他身侧坐下,习惯性的抱住他胳膊蹭了蹭,然后抬起头,闭着眼睛,等梅长苏帮她将额前蹭乱的头发理理顺。
看着昂头闭目凑在面前的尚带着稚气的脸颊,梅长苏终于觉得全身的血液又重新开始流动,四肢一点点回温,探手将她拱成一团的头发整理好。
“苏哥哥,出什么事了?” 九儿这才问道。
“谢府的大小姐难产,情形凶险,现在只怕……”黎纲抢着答道。梅长苏不动声色的看过来,他才佯装一副:“呃,宗主,不能说吗?我不是故意的!宗主,我错了!”的无辜表情。
九儿却突然一拍脑门“啊!”了一声。急急的去翻身侧的小布包,还干脆将里面所有东西“哗啦啦——”倒了一地,从一堆瓶瓶罐罐中捡出两个墨绿色的小瓷瓶。“上次八师兄交给我两粒药丸,说其中一粒是给那个谢府大小姐的,我给忘了。”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不会---已经来不及了吧?!”
梅长苏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有些糊涂,伸手接下她递过来的其中一个墨绿小瓶。与九儿惯常用的绘着艳丽花枝的瓷瓶不同,梅长苏此刻握在手中的墨绿小瓶,除圆肚瓶身点缀的少许素色暗纹,再无其他多余装饰。
“这药是……”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我也不确定,”九儿摇头道,“太师父虽然医术也很厉害,但他更喜欢制毒。一般只有他亲手栽种的一些花草长成时,又实在适合入药,才会动手做些丹丸。这个——”说着,拨开瓶塞闻了闻,“——里面应该有太师父护如珍宝的‘鬼草’。”
“鬼草”并非《山海经》中“其叶如葵而赤茎,其秀如禾,服之不忧”的神奇鬼草,只是普通的鬼针草。就像师父用毒精心养着的半枝莲,太师父有时也会用珍稀药材精养一些花草,放大甚至增加、改变其本身的药性。“鬼草”便是其中之一。
师父曾说,这经太师父之手养成的鬼针草,服之,可以从阎王手中抢人了。所以干脆改名为“鬼草”。
听九儿说完,梅长苏将药丸交给黎纲,嘱咐他立刻亲自送往谢府。若长公主问起,只说是千年人参丸,最是安精定魂,复脉固脱,止惊悸。
千年人参虽也罕见,但也并非龙肝凤髓,世不可得。如“鬼草”这般奇药,若传出只怕又是一场麻烦。
等到黎纲领命退下,梅长苏才想起,九儿刚刚拿出的墨绿小瓶一共两个。
“另一个是给谁的?”他问道。
“这个吗?”九儿想了想,“是给宫里那个老婆婆的。”
“宫里的老婆婆?”
“对啊!就是霓凰郡主招婿大会的时候,我们在皇宫见过的那个老婆婆。”九儿解释道。
梅长苏猛然抬起头:“太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