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柏拉图的“洞穴论”(1 / 1)
柏拉图曾经提出过一个有名的洞穴的比喻,那个比喻是说,那些缺乏哲学的人可以比作是关在洞穴里的囚犯,他们只能朝一个方向看,因为他们是被锁着的;他们的背后燃烧着一堆火,他们的面前是一座墙。
在他们与墙之间什么东西都没有;他们所看见的只有他们自己和他们背后的东西的影子,这些都是由火光投射到墙上来的。他们不可避免地把这些影子看成是实在的,而对于造成这些影子的东西却毫无观念。
最后有一个人逃出了洞穴来到光天化日之下,他第一次看到了实在的事物,才察觉到他前此一直是被影象所欺骗的。
如果他是适于做卫国者的哲学家(从某种意义上也可称理想国的哲学王),他就会感觉到他的责任是再回到洞穴里去,回到他从前的囚犯同伴那里去,把真理教给他们,指示给他们出来的道路。但是,他想说服他们是有困难的,因为离开了阳光,他看到的影子还不如别人那么清楚,而在别人看起来,他仿佛比逃出去以前还要愚蠢。
——我听见了,世界的声音。
八田自信地站在我面前说道:“我会成为神。”
“宗像礼司,你去做简单的事吧,最难的事就留给我来解决!”
从那一刻起,我认为眼前的存在——就是那个重返洞穴的哲学王。
八田,听到了什么?
这并不重要,因为这是只有八田才够听到的声音,是属于超验的领域。
我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成为传播基督福音的使徒。
我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告诉洞穴里的人们——你们可以被救赎。
“这样真的好吗?”
“没问题的。”
八田的话语就像拥有魔力一般,杏里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样就对了。之前看你的样子,还以为你就快要坏掉了呢……坦率一点就好了。”
“……”
“并不是Hero哦。”少年笑着说道。
“我是魔王啊!”少年的话让少女破涕为笑了。
第二位使徒,是被福音拯救的狂气之魔女。
她渴望获得【永恒的包容】,与之相对,她逃避着体内的妖刀。
“克哉很厉害啊,就算不戴眼镜的你,还是那么强!”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做得到吗?”
“我啊,是个笨蛋呐。像我这样的人也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的事情哦!如果是克哉的话,也一定可以做到的。”
八田踮起脚,轻轻地为克哉戴上眼镜。
“这只是个眼镜——不要怕,克哉啊就是克哉啊。”
“啪啪!”看着戴上眼镜的克哉,八田突然鼓起了掌。
“厉害!眼镜和你意外地般配啊。但是,不戴眼镜的克哉也很帅气的样子——嘛,要不要照照镜子。”
“不用了……谢谢。”
八田给了他一记重拳:“再大点声!”
“不用了!!!”
看着中气十足的克哉,八田的脸上充满了笑意:“什么嘛,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好好说声‘谢谢你’吗!”
第三位使徒,是陷入自我混乱的卑微优等生。
他渴望获得【永恒的理解】,与之相对,他封闭了自己的才能。
“是啊,你是笨蛋吗,你真的是个笨蛋吧。”
“说的是呢……”
“看着我啊,御狐神!”
“对不起。”
“你去死的话,这一切会改变吗?你还是你吧!!你变不成别人的!”
“对不起。”
“既然这样,这样有意义吗?!!”
“活下去啊——!!!”
黑色的花瓣被一点点绞碎。
“活下去啊——!!!”
绝望的内心被一点点绞碎。
“活下去啊——!!!”
第四位使徒,是被愤怒打醒的狐狸小偷。
他渴望获得【永恒的友情】,与之相对,他厌恶着人格卑劣的自己。
“随你便吧,你总会明白的。
不论是城惠也好,城钟惠也好,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
一个人不会因为三次元的样子就否定自己的存在,也不会因为二次元的样子就割裂自己的存在。
无论是参谋还是大学生,你都是你。
走吧。
自己的选择,不用看到最后吗?”
“为什么?”
“嘛,城惠——你的答案找到了吗?在这次游戏中。”
“谢谢你,我找到了。那么,八田,我们是同伴吧。”
“是啊。”
“那么,八田,我们是敌人吧。”
“是啊。”
“果然,我还是那个我啊……那个绝望信徒的我,即使我讨厌那样的自己,也不可能改变自己所做的过去。——今后的我,也想看到最后。”
第五位使徒,是在割裂中被唤醒的赋予术师。
他渴望获得【永恒的纯粹】,与之相对,他划开了现实与幻想的边界。
这些人,和我一样。
目睹了【偶像】的诞生。
这就是伟大的利维坦的诞生――用更尊敬的方式来说,这就是活的上帝的诞生。
“若蛋壳没破的话,雏鸟将无法诞生而死去。
吾等就是雏鸟,蛋则是世界。
若是不打破世界之壳的话,
吾等将无法诞生而死去。
将世界之壳破坏吧!
为了让世界革命!”
这里是镇目町最高的场所——巨大蓝色钟形玻璃罩下的广场!
“八田美咲已经觉醒了他的【真实】。”
“那就是说,八田快要发动【世界革命】了。”
“是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倒吊的蓝色钟形玻璃罩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广场遍布瑰丽的光束。
“世界啊,给予我们革命的力量吧!”
广场上发出了轰鸣的声响。
——出现了!
我注视着炫目的蓝色光芒。如同锁链一般的光线笼罩着整个广场,建筑外围布满了红色与金色交杂的丝线。
“结束了,我要做的事情终于结束了。”
八田面露笑容,带着一丝平静。
“宗像,之后的事情还是要拜托你了——果然,简单的事情还是得你来完成啊。”
拯救了深陷绝望病的众人,八田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那个时候,我许愿了。”
“希望大家从最大最恶事件重新走出来——这个愿望,如今已经实现了。”
“接下来的事情,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力可做的了。”
“虽然一直在不停地假装自己很帅气,但我能做的事情也只有嘴炮了。”
“现在绝望病的效果已经消失了吧,绝望残党可以开心地做自己的事情了,吠舞罗的大家也都幸福地过着自己的人生,其他人也是……最大最恶事件的影响消失了。”
“那——我也该回去了。”
巨大的蓝色飞船Samekh从地平线升起,八田迎着阳光向它走去。
“拜拜,大家。”
他的胸口闪耀着“丰”的光辉。
“Apprivoiser!!!”
“Samekh!!!”
结束了。
那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呢?大概是哲学王回到了洞穴,带给了洞穴的人无上的福音,告诉他们世界的真实——然后,哲学王回到了天上,如同基督复活之后却又再次回到了圣父的怀抱中。
“哲学家要成为一个卫国者,按照柏拉图说,就必须回到洞穴里面去,并且和那些从来不曾见过真理的阳光的人们生活在一片。看来神自己如果想要改造他自己的创造物的话,似乎也必须这样做;一个基督教的柏拉图主义者是可以这样解说基督的肉身降世的。但是这仍然完全不可能解释,何以神竟然要不满足于理念世界。哲学家发见洞穴存在,他就被仁慈心所驱使而回到洞穴里去;但是人们会想,如果创造主真的创造了万物的话,他是完全可以避免洞穴的。”这是罗素在《西方哲学史》中对柏拉图洞穴论的一段评价。
——神已经重构了世界。
——这个世界不再有洞穴里的人。
——曾经在洞穴里的人也在神的帮助下走出来了。
——那,新的世界里不存在洞穴了。
——也不需要带领人们走出洞穴的神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将美咲逼到这个地步啊,诸葛前辈!”
名叫大贝阿耶的少女哭泣着,在看到蓝色光辉的那一刻,她的内心不是被拯救的安心感,而是无尽的罪恶感。
——不是宗像的错啊。
如果那个人尚在,一定会这样回答这个少女吧。
想想就能够预见呢。
我回复道:“这就是八田的选择。从一开始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是的。
那个时候,八田将两本书摆在了我的面前。
而我,本来是想拿那本《理想国》的。
“利维坦就好了吗……理想国一定是不存在的吗?我不甘心。宗像,我一定会找到它的。”
“宗像,我一定会找到它的。”
“哪怕是世界的另一侧,我也要到达那个地方。”
被八田那样相互理解的我,已经不再是执着于利维坦的青王宗像礼司了。身处于一个石盘不存在的世界,我不用肩负起制御与秩序的正义,甚至可以重新变回那个拥有理想的自己。
但是——
“Normal End,Good End,Best End和True End,你选择哪一个?”
“那——Best End。”
“为什么啊?”
“这个世界,应该是大多数人都能幸福的世界吧。”
我早就不是那个宗像礼司了,我早就过了浪漫主义的年龄。
所有人都幸福的世界,是神法,不是人法。
我所追求的真物,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所有人都幸福,是做不到的——那,让大多数人幸福吧。
我拿起了《利维坦》。
没有了石盘,没有了达摩克里斯之剑,结果——我还是那个我啊。
“果然啊,你还是这么死脑筋啊……”
“有什么异议吗,八田君。”
“不,没有。”
日本人所信仰的万世一系的天皇,最终还是会犯错误。
因为他是人类。
所以——果然对人类的信仰是不行的啊。
但是,没有信仰也是不行的啊。
“那——困难的事情就让我来完成吧。”
“毕竟,从让大多数人都能够幸福这一点上,我们是一样的啊,宗像。”
“为什么?”
“为什么要将美咲逼到这个地步啊,诸葛前辈!”
“古代的生物死后,留下了像是石油或煤炭等地下资源,若是没有这种牺牲的话,就没有今日的能源文明……这种牺牲是经常需要有的。”
——你没有理解吗,八田和我的正义。
——这是我们倾尽全力做到的一步。
——这件事就是为了迈向让世界革命的第一步,这样一来一切就能开始运作了。
——这个时候,只要微笑就好了。
即使是这样思考着,我依旧感到无比寂寞。
蓝色的飞船慢慢消失,这令我的内心感到无比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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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