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纵火(1 / 1)
沈念的身体再次变得僵硬,她坐起身,目光严肃地地看着纪晟尧:“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纪晟尧也坐了起来,将床头灯打开,“你的口气听起来很严肃。”
“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沈念极力使声音镇定,“我一直拖延着没告诉你,因为我想有更充分的证据:我妈妈醒了过来,她说,那天晚上的车祸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谋害他们。”
沈念将母亲醒过来后告诉她事情真相,然后她回到S城暗中做调查,后来被人用纸条威胁这些事情都告诉纪晟尧,但是她并未告诉他,她怀疑凶手是孙志杰,因为她也没有证据,这太武断,事实上,她也并未对方警官提起孙志杰。
纪晟尧既震惊又愤怒,他的手因极力自我控制而颤抖,他从未想到过十年前的车祸竟然有这样的隐情,竟会是一桩谋杀案!
“所以,你多次夜里经过环山路,去小青山别墅也是为了这件事?”纪晟尧问她。
“是。”
“那你有什么结果吗?”
“有,但是我现在还没有证据,不过我的举动让某人——这人很可能就是凶手——紧张,不然你想我为什么收到恐吓纸条?”
纪晟尧仿佛被人出其不意重击一拳,他的心思飞快地运转:“所以你执意不肯搬家或离开,是因为你想让自己当诱饵,引蛇出洞?”
“是。”
纪晟尧将手握成拳,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睁开眼,难以置信地注视她,她不只是勇敢,简直莽撞,他之前只以为那纸条是普通的威胁,现在看来明显要严重得多,是涉及到生命危险的,而沈念则是在以身试险,她怎么能这么疯狂?她可能会遭遇到真正致命的危险。他心中不由一阵后怕,重又躺下,思绪良久,他的身躯因为震惊、愤怒和伤痛而颤抖,沈念也紧紧地靠在他身边,提供自己的陪伴以安慰他。
他们还有许多事情要谈,但是这是很长的一夜,他们的心情经历了愉悦,然后是震惊,疲累开始袭了上来,沈念感到他搁在她胸前的头部渐趋沉重,她感觉出他的极度疲惫,而她自己也是同样,“睡吧,”她说,“我们明天早上再谈。”不知何时进入了梦乡。
她不知睡了多长时间,然后半梦半睡地醒了过来,她并没有睁开眼睛,感到纪晟尧的身躯紧靠着她,他的身躯像火炉,将阵阵热浪传到她身上,尽管房间的空调是开着的,她还是冒出汗来。
但是她越来越感到异样,不由睁开眼睛,困惑地注视着房间里外充斥着的橘红色光芒,热度越来越高,辛辣的空气熏着她的眼睛及鼻子,她顿时明白过来。
“纪晟尧!”她尖声呼叫他的名字,用力摇醒他,“快起来!房子着火了!”
纪晟尧也瞬间清醒,他拉着沈念从床上滚到较易呼吸的地面上,虽然浓烟还是随着呼吸熏灼着两人的喉咙及肺部,他将他的睡袍从椅子上取下来塞给她。
两人都摸索着快速穿上衣服。
“爬进客厅里去,”他对她说,“我就跟在你后面。”
她依言而行,途中好几次回头以确认他还在,她剧烈地呛咳着,到了走廊上,他们看到火舌已经开始舔舐着浴室的窗户,纪晟尧不矛理会,仍然爬进浴室,从架子上取下毛巾,幸好水还在!他将毛巾浸湿,一面呛咳,一面将湿淋淋的毛巾扔给沈念。
“用这个盖住脸。”他沙哑地说道。
她照办,以湿毛巾掩住口鼻,用最快的速度爬行,湿毛巾很有帮助,她的呼吸顺畅了一些。
火焰似乎已将他们围住,无论他们爬到何处,火舌与浓烟都充斥弥漫于整间房子,火似乎来自于四面八方,而且火势越来越猛烈。
火势怎么会突然之间蔓延得如此快,以至于要吞没整个房间?
热浪烘烤着他们的肌肤,越来越热的地板像是也快要燃烧起来,如果他们不及时逃出,两人都会被烧死!
沈念的行动不够快,纪晟尧干脆爬到她前面,抓住她的睡袍领口拽着她向前行进,以加快速度。她的视线越来越不清楚,肺被热浪灼痛,腿也要被滚汤的地板灼伤了,然而她强迫自己振作起来,强迫肌肉持续运动。
别停!她对自己说,如果你停下来纪晟尧也会停下来!继续向前!
他突然站了起来,一并将她拉起抱进怀里,“准备好!”他吼道,用毛巾盖住灼热的门把手将门打开。火焰呼呼地窜进来,他迅速地向旁一闪,然而将沈念挟在怀里,用最快速度冲锋陷阵,穿过了燃烧的门。
他的速度令两人飞跃出去,穿过门廊,以巨大的冲击力跌落在外面的草地上,他听到沈念痛呼了一声,但是来不及检视她是否受伤,他们两人离房屋仍然太近了。
“快走!离房屋越远越好!”他说道。
“不!”有人以惊惧的语调沙哑地说道,火焰的熊熊燃烧声几乎将那人的话吞没,“晟尧,你在这里做什么?”
纪晟尧缓缓地直起身来,将沈念一并拉起并推到自己身后,他们正处于双重的危险之中:后面是火焰,前面是手持手枪的孙志杰!
这个人曾经是他所尊敬的长辈、长久以来的好友甚至导师!
“不!”孙志杰摇摇头,他的眼眸因惊恐而瞪大,拒绝接受纪晟尧的出现,“我以为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我发誓,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滚滚的热浪仍然扑在他们的身上,烧灼着纪晟尧赤裸的背部肌肤,他向前走去,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孙志杰,心中渴望着将沈念移出热浪的范围,他突然咳了起来,同时听到身后沈念的喘息和咳嗽,他牢牢地抓住她的手,迫使她待在她的身后。
“但是你会纵火企图烧死一个无辜的女子?”纪晟尧冷冷地问道,他的严厉语调听起来更尖锐。
“我希望她能离开。”孙志杰的语调听起来平静理智得吓人,“你的手段不能让她走,那些纸条也没用,我不能再让她继续打探十年前的事情来伤害你的母亲。”
纪晟尧冷笑一声:“你才不在乎妈妈是否受伤,你是怕她得知爸爸车祸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