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代替品(1 / 1)
纪静瑶注视着他那削瘦的脸庞和亲切的眼睛,她的喉咙有点干涩,一时没说出话来。她眼中的抑郁不乐让孙志杰皱起眉头,他站起身关上门,然后走过来执起她的手:“出什么事了,静瑶?”
“我刚刚在街上,看到了沈念!”纪静瑶深吸一口气说道。
“喔,”孙志杰语气轻柔,“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我不想见到她!”纪静瑶声音尖利,“我哥说她已经离开S城了,但是她又出现在我面前,而且是故意来找我的。”
“你不能禁止她不能出现在S城。”孙志杰向她指出这一点。
“我知道!但是她为什么要故意出现在我面前!”
“听着,小姑娘,”孙志杰轻声说道,“仔细想想看,你就会知道沈念在十年前那场不幸的事故里是无辜的,你不能将对那件事的愤怒一直发泄到她的身上。”
“但是我不想见到她!”纪静瑶简直有些抓狂,“见到她我就会想起那些事,想起都是因为我,爸爸才会发生意外去世!”眼泪从她眼中流下,她开始呜咽起来。
孙志杰将她搂到怀中,轻声安抚她:“车祸是意外,谁也没想到会这样!这当然不是你的原因,也不是你的错!”
纪静瑶趴在他的怀里,眼泪淌在他的肩膀上,渗进他的西装布料里。
孙志杰轻轻地摇晃她的身体,他的手安抚地摩挲着她的背,口中轻轻安慰着她,然后慢慢地,纪静瑶安静下来,有时候她觉得他的声音似乎也有种安抚人心的魔力,他带给她安全感,就像许多的前她的父亲带给她的那样。
纪静瑶也很信任她的哥哥纪晟尧,然而纪晟尧毕竟非常年轻,她总想找到跟父亲相似的那种安全感,她在孙志杰这里找到了。
她慢慢地停止啜泣,抬眼看向孙志杰,他正用温柔地看着她,替她将脸上残留的眼泪擦掉,温暖的手指抚慰着她的面颊。
两个人的面颊靠得那么近,终于两个人的嘴唇碰在了一起,然后愈来愈多,她感到他的手指拂在她的发间,就像以前发生过的那样,他将她的短裙稍微拉起至必要的程度,两个人就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发生了关系。
时间很短,两人匆匆完事,纪静瑶慌忙地清理了下,然后就离开了。
在回家的路上,她坐在车里双手捧着头,就像以前那样,再次陷入懊悔之中。
她跟孙志杰维持这样的关系已经有三年。十年前父亲去世之后,她试图割腕自杀,后来又陷入抑郁症的泥潭,程明光一直陪着她,然而高中毕业之后,程明光就去国外读书了,后来就在美国工作。
纪静瑶知道程明光一直喜欢自己,然而即使他一直陪着她,两个人也不会有其他关系,纪静瑶对他始终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爱,她喜欢他,可是只是普通朋友那样的喜欢。
而她对于孙志杰,也并不是爱。他并没有强迫她,在她眼里,他是属于父辈一样的人物,他曾经是父亲的好朋友,在父亲意外去世的那一段时间里,不管是在公司还是家庭中,他都帮纪家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
纪静瑶曾经试图想象他是父亲,假装一切都没有变。然而她也清晰地知道,没有人能取代父亲的位置。
孙志杰一直陪伴着她,陪伴着母亲,直到父亲去世之后几年,纪静瑶才发现了孙志杰对她的母亲的爱慕和悲伤,因为他显然非常明白这一点:他永远也无法得到她母亲的回应。
她还记得第一次发生的那天晚上,纪晟尧去外地出差,她和母亲邀请孙志杰去吃晚餐,晚餐一结束,情绪低沉的纪太太万慧就上楼去了,纪静瑶看到了孙志杰眼中的落寞之色,她顿时为他感到很失落。
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喝着白兰地。房间里很安静,灯光幽暗柔和,壁炉里燃烧的木头发出噼啪之声。
那时候她还没剪掉长发,在脑后绾成一个髻,穿着跟母亲相仿的浅色典雅套装,或许她看起来很像她的母亲。
所有的因素叠加在一起,酒精、寂静、幽暗的灯光、两个人的失落寡欢,还有她跟母亲的相似,最终,事情发生了,很难说是谁最开始主动,但是事情结束得很快,两人根本没有脱衣服,就像之后的几次一样,她只感觉到了一部分的肉体接触和尖利的刺痛,而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是她的第一次,她听到他在她耳边低声的呼唤:“慧。”
在他的心中,她是她的母亲,然而在她的心中,他是她的父亲。
这让她感到恶心反胃,她对自己的父亲并没有任何不合伦理的感情和幻想,她确实有些过分的恋父情节,太过于依赖父亲,然而还没有到变态的程度。所以事情发生之后,她对自己感到相当厌恶和恶心。
那一夜是之后三年来的开始,其实仔细一想也并没有几夜。孙志杰既羞愧又满怀歉意,但是他继续跟她保持这种关系,纪晟尧在家的时候他从来不接近她,只有纪晟尧出差外地的时候他才会有所行动。
纪静瑶似乎有点心神乱错,她想如果他从自己这里得到想要的,或许他就不会离开了。他就像是父亲的一个影子,她通过这种方式臆想父亲还在,哪怕只是留住一个父亲的影子。
他们两个对彼此都是代替品。真可怜可悲。
在街上跟沈念起冲突之后,她的心痛、潮涌而来的回忆,遭到背叛和遗弃的感觉像是潮水一样又涌来,她想立刻去纪晟尧那里,就像以前一直那样,有什么事情她都想要自己哥哥来替她解决,她对自己的软弱和崩溃感到厌恶,她已经给哥哥带来了太多的麻烦。
她想过要结束跟孙志杰的这种不正常的关系,然而她心里又一阵恐慌,如果她不再跟他有这种关系,他会不会再也不见她们了?现在在她脆弱的内心里,她几乎承受不起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