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酒会(1 / 1)
纪晟尧神色一怔,还未说话,两人的母亲万慧倒是惊讶地“啊”了一声,随即皱眉问道:“是那个……车祸中的女人的孩子吗?”
纪静瑶闷闷地点了点头,万慧放下手里的筷子,不悦地说道:“真不想见到或是听到与那件事有关的任何人!”
纪晟尧神情淡然:“在哪里?”
纪静瑶大口喝水,仿佛口渴得很:“在嘉尚画廊里,她现在好像在画画。”
于是纪静瑶想起了当年过生日的时候,沈念送她的那幅画,她后来将那幅画从墙上扯下来狠狠跺了几脚,扔出门去,后来就不知去了哪里。
“她已经离开那么多年了,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出现?”纪静瑶低低地埋怨出声,同她母亲一样,她也不想再见到或是听到任何能让她想起当年事情的人。
“哥,”纪静瑶又急切地看向纪晟尧,“你能不能让她离开S城,就像之前一样,不要再出现在S城的任何地方?”她心里知道这个要求有多荒谬,S城那么大,纪家权势再大也不可能阻挡别人来到这里,但是她不能忍受再一次次地想起当年的事情,尤其是想到父亲在车祸里突然丧生,那种失去一切、失去所有安全感的惊恐和痛苦就会马上再次向她袭来,她好像又变成了那个绝望的小女孩!
天哪不要!她低头不经意间看到了自己的手腕,那粉红色的疤痕那么恐怖,她立刻转开了眼。
看着面色苍白的妹妹,纪晟尧安慰她:“别担心,她可能很快就会离开这里的。”
沈念,这个名字他也已经好久不曾想起,或许也是有意将她忘记。经过了十年,经过了最初他接手父亲庞大事业时那重重危机困难的时刻之后,现在的纪晟尧已经没有当初那么性情开朗,他现在更为成熟,比之前沉默许多,而且在商场上,他以杀伐决断出名,在别人眼里有狠厉之名。
他记起他曾经去到那个女孩子家里,指责她是别有用心地在利用静瑶,指责她跟她的母亲一样是利用男人生活的蛆虫和人渣,他在愤怒、惊惶和疲惫的状态下将她赶出家门,消失在暴雨中。
当他平静下来之后,他就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分,他的那些指责对她不太公平,她也是车祸事件的受害人,她唯一的亲人也在那场车祸里昏迷不醒,说到底那时她还只是一个十六岁依靠她母亲生活的小女孩,未成年,没有自立能力,而他还记得当她听到他的指责时,眼神中的受伤与震惊。
但是他并没有对自己过于谴责,因为纪家在这一场事故中的损失太可怕了,他深深敬爱依赖的父亲突然去世,他活泼但是脆弱的妹妹选择自杀,如果不是发现及时,他可能连她也会一起失去!
纪晟尧看向正在默默吃饭的妹妹,发现有泪水悄悄地从她眼睛里滑下来,她还抬起右手想要掩饰,而她的右手上那一道深深的疤痕是那么显眼和可怕。自从那之后,静瑶就失去了往日的活泼,她不再爱笑,时常沉默不语,面容上总是有忧虑,变得非常脆弱,充满不安全感。
纪晟尧发誓必须保护自己的家人!他再次安慰地拍拍妹妹的手:“别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翌日,纪晟尧受邀参加一场酒会,他身边的女伴是当红影星吴美琳,吴美琳是纪氏公司新近开发的电子产品方面的商业代言人,而在娱乐媒体的报导里,她也是纪氏公司总裁的新任女友。
一个是杀伐决断的年轻商业大佬,一个是性感美丽的当红影星,这对组合一露面自然吸引了全场的注意,恭维与赞叹,拍须与溜马,纪晟尧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正在敷衍应酬中,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纤细高挑的身影上,不由得为之一凛。
十年不见,他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沈念。
还是精致的面容,清冷的眼神,然而不再是十年前那个青涩的小女孩,现在她更添了成熟气质,是一个优雅美丽的年轻女人了。
她身着款式洁简的黑色小连衣裙,乌黑柔软的长发披在脑后,皮肤像细瓷一样白,一颦一笑之间,在人群里卓而不凡。
纪晟尧看向沈念身边的那个男人,他认出那是周宇。周家在商业上也立有一席之地,但是周宇涉足艺术艺域,据说做得也是风声水起。周宇是沈念现在的男朋友吗?纪晟尧忍不住猜想,他看到沈念纤长白皙的手正亲密地挽在周宇的胳臂间,两人言笑晏晏,他心底的某个地方莫名不舒服起来。
沈念也看到了纪晟尧。他跟她记忆里的模样并未有很大出入,五官还是那样深邃立体,眉目间气势非常,她曾经见过他活泼开朗的一面,然而现在的他气质成熟,活泼开朗全不见,甚至有些阴沉。
她心中一叹,毕竟当年的事情对所有人都是沉重的打击,所有人都因为它而有所改变。
她看到他身边的那个漂亮女人,认出正是当红女星吴美琳。她隐隐地想到,纪晟尧身边总是不缺漂亮女孩子的,不知怎的,她又突然想到了她第一次去纪家时,在游泳池旁边看到的纪晟尧跟另一个女孩子的情景,不由得有些面红耳赤,迫使自己马上将思绪收了回来。
现在纪晟尧臂上挽着美人儿,向这边走来。
有人为双方介绍,周宇想必是以前就认识纪晟尧,与他攀谈了几句,又笑着与吴美琳寒暄,而纪晟尧像是不认识沈念似的,只是神情冷淡地瞥了她一眼。
过了一会儿,周宇因为有事情暂时离开她这边,沈念便来到酒会的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外面夜色里的路灯。
阳台的门突然一闪,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站在她的身边,沈念以为是周宇,侧头一看,没想到竟是纪晟尧!
纪晟尧目光幽深,直看进她的眼睛里,他的神情看似平静,沈念一时分辩不出他突然站在她面前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