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无功不受禄（1 / 1）
包间里笼着一团烟草气，沈念坐在圆桌旁，跟纪晟尧隔着一段距离。服务员很快就上了菜，几样清淡小菜，然后是海鲜粥。
纪晟尧给沈念盛了一碗粥，自己却没动：“静瑶很喜欢这里的粥，你尝尝看。”
沈念中午没怎么吃，刚又空腹洗了个澡，这会真的有点饿了，她慢慢吃起来，又见到纪晟尧静静坐在那里，间或看她一眼，手里夹着一根烟，却没点燃。
沈念咽下嘴巴里的粥：“纪先生，能不能把买衣服的发票给我，我想把钱还给你。”
纪晟尧笑了：“你叫我‘纪先生’？”
沈念一愣：“不对吗？”
纪晟尧此时二十二岁，别人称呼他“纪先生”他倒也习惯，但是以前也见过自己妹妹的其他同学，那些女孩子全都亲切地随纪静瑶喊他“纪哥哥”或是“纪学长”什么的，像沈念这样的中学生喊他“纪先生”的还真没有过。
“你这小丫头还挺见外。”他笑道。
沈念却又说道：“我想看一下发票。”
纪晟尧淡淡说道：“别在意这个，就当是礼物吧。”
“那不行！”沈念急道，“无功不受禄，我不能白白接受别人的好意。”
纪晟尧却只是看着她，狭长的眼眸里是似有若无的笑意，形状优美的薄唇嘴角微微勾起，灯光从房间上方射下，他长长的眼睫毛在眼睛下方投射出浓密的阴影。
沈念却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去吃饭，或许是因为刚洗过澡的原因，她白玉般的脸颊上有着一抹红韵，眼睛下方同样有着浓密的眼睫毛的阴影，小巧的下巴尖尖的。
纪晟尧终于开口：“你先别急着推辞，我找你也的确是有事情要拜托。”
沈念怀疑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他“拜托”，她好奇地抬起头，纪晟尧又说道：“静瑶虽然外表看起来活泼开朗，其实内心很脆弱，她以前很少将朋友带回家，我想她是真心拿你当好朋友。你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我希望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你能多帮帮她，毕竟我这个哥哥不可能什么事情都知道，还是你们女孩子之间比较要好。”
“那是自然，”沈念说道，“我也当静瑶是好朋友，她有困难我当然会帮她。可是这跟发票是两码事，你还是把它给我吧！”
纪晟尧笑了：“快吃饭。”
沈念伸出手坚持道：“发票！”
纪晟尧也伸出手，他修长的手指在她手心轻轻挠了一下：“我先记着，以后再找你。”
沈念一惊，立刻收回了手，脸上一热，纪晟尧轻柔的指尖挠在她的手心，却好像是挠到了她的心里，有一种痒痒的奇异的感觉。她又抬起头飞快地瞟了一眼纪晟尧，他神态自若，脸带淡淡的笑意看着她，沈念不喜欢这种欠着别人的感觉，然而看样子现在她是要不回发票，于是决定先将这件事暂放一边，但是我可不会忘，她想。
饭后，纪晟尧又将沈念送回家。沈念跟着纪晟尧走出酒店，随后上了他的车。经此一事，两个人之间好像熟络自然了些，在沈念心里，纪晟尧呈现出更多的关心妹妹的好哥哥那一面，而那个作风大胆有很多女朋友的花花公子的形象就淡了许多，但是在她心里始终有那么一根弦，一旦拨动，她就会感到还是那么尴尬紧张，好像他在她手心里的那轻轻一挠。
就在两人乘车离去之后，停车场另一辆车里却有一双眼睛死死地注视着这两人的离去。杜嘉紧抿着唇，眼睛里像是幽幽地烧着一把火，原来是这样！他心里想，还以为沈念是有多清高，原来不过是因为她早搭上了更有钱有势的纪晟尧！平日里看她一副高不可攀状，背地里却跟别的男人去酒店！杜嘉的心里火烧火撩地焦灼愤怒起来。
再见到杜嘉的时候，沈念就感觉到了他恶狠狠的怒意，他斜着看人的眼睛带着鄙夷与不屑，当然在沈念看来他的这种敌意完全是莫名其妙的，是他将她推倒跌在泥坑里，他却表现得好像是她对不起他一样。沈念只能将杜嘉的表现归结于他的不可理喻。
纪静瑶也注意到这一点，有一次沈念正跟她在学校小花园的凉亭里坐着，她笑着问沈念：“你是不是欠杜嘉钱了？你看他看你的时候眼晴里都快要喷出火来了。”
沈念耸耸肩：“他完全神经质。”与此同时她心里却想到，我真正欠钱的是你哥啊！但是她却没有将那件事情告诉纪静瑶，事实上她谁也没说，这件事情就像是她跟纪晟尧之间的一个小秘密，想起它，她心里像是有一种莫可言状的奇异的感觉。
纪静瑶笑嘻嘻叹气：“杜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追求你这样的女孩子呀！”
沈念呸一声：“谁要他追求了？”然而她心里始终记着上次发票的事情，一看到纪静瑶就又想起，于是又问道：“你哥怎么最近没来接你放学呀？”
纪静瑶道：“他呀，去美国了。”俄而眼睛滴溜溜在沈念身上一转：“哦，你这么记着他，原来你喜欢我哥呀！”
沈念急红了脸：“少胡说！”
纪静瑶哈哈笑着：“我哥也没什么不好呀！就是老了点，女朋友多了点！”
沈念第一次听人评价二十多岁的纪晟尧“老”呢，还是他的亲妹妹，不由也笑了起来。纪静瑶随后又跟沈念谈起了自己的父亲纪元成，讲起以前父女间发生的搞笑事情，听得沈念跟着笑，沈念跟自己的父亲之间完全没有任何美好的回忆，所以很羡慕纪静瑶与她父亲之间亲密的父女情。
这时候几个女生走了过来，她们以前跟纪静瑶走得比较近，现在纪静瑶有了沈念这个朋友，就跟她们疏远了些。
一个女生斜眼觑着沈念，口气酸酸的又对纪静瑶说道：“纪静瑶，我看到你爸爸又上报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