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二十八章（1 / 1）

地点是在一家咖啡馆里，对坐的一大排八个位置，都被塞得满满的。

程然在正中央，他点了八杯咖啡，服务员端过来一杯一杯地递过，程然问了他们，

“你们现在都在干嘛呢？”

二组组长喝了一口，

“休息着。”

余下的也差不多都是同一样的回答，程然听得出他们语气里饱含着不满。

程然听着他们说，勾起食指指腹摩擦过杯环，他们需要发泄，把心里那些郁结说开。

咖啡的热量在时间里散得很快，语气与句子纠缠，一句又一句。在这些年里，他们也过得憋屈。

程然听他们第一次说起，即使以前也知道，当亲耳听到，还是同样生出了无奈。

另一个人告诉程然，

“以前只是觉得老板有些软弱，还不至于无能，现在看来，”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了他的嘴。谁都知道程然和曹磊的关系不错。

他憋红了脸，对方松开手，他也不再说了，把头埋进杯子里。

一时间，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盯着某一处，程然看了看他们，

“这么多年来，都一样。你们被开了，我也辞了。现在我谁都不欠！”

程然松开杯环，拍了拍身侧的人，

“让我再帮你们一次好么？”

五组组长说，

“总监，这不能怪你。”

“都过去了，别再叫我总监了，我比你们小，你们就叫我小程吧。”他看向那人，又回过头，

“我兄弟那边缺几个，我把你们推荐给他了。放心吧，不会跟以前那样过。”

程然越是大义凛然，更衬得曹磊不是人，

“那你还会领导我们么？”

方才埋头进杯子里的，突然抬起说了这么一句，

“不会！我过完年就要回老家了。不想在这个城市呆了。”

程然大概装着漫不经心，可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他。

程然做下的决定，是苦他也要自己走完。当初他可是能跟着那帮早已脱离出来的人一起走的，那时他就已经是副总监了，最终曹磊找了他，程然还是心软了。

有的事有了结果，你付出的很多，还欠下一堆人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

他不知道在座的人未来会如何，程然也不会去想，至少在眼前，他是已经帮了，如果之后再说起来，还有一丝底气在。

几天后，宋冉跟他说，

有的人进了，也有人卡了，还有几个放弃了，最后，他又一句，在这件事上，你我都做到了仁至义尽，以后别再去想了，好好活着吧。

他笑了笑，有些安慰。

“宋冉，谢谢你！”

而那人早已摆了摆手。

自从路过了昨天，一晃眼就回到十月一，秋天来了。他终于能暂时忘却那些烦恼，

程母程父也都准备好了，程橙坐在大行李箱上看着程然忙碌，

“妈，那边是南半球，不冷的，你塞那么多棉衣干嘛？”

程母正好拿着一个保鲜袋装东西，听到话不以为然地说，

“总得以备万一吧，谁也不能预测老天爷。”

程然哭笑不得。

“如果冷了，那边会有买的。”

“这不浪费钱么？！”

“爸，四五件棉衣，就得一大箱子，我们光带过去就够累了。”

程父想了想也觉得对，不便吭声了。只有程母仍坚持着，之后只能做了妥协，

“既然你们不要，那我就带两件，程橙和我的。”

程然眼见这是最后的妥协，也就答应了。

家里人一个个都忙得像陀螺，只有程橙坐在箱子上吃果冻，程然正要提醒她少吃点时，门铃响了，程然塞着衣服，扭头吩咐着程橙，

“快去开门。”

孩子一跃而下，“啪嗒啪嗒”地跑到了玄关，程橙不够高，够不着猫眼，跳了几回都碰不到，只好认命地开了门，外面站着两个警察，程橙不认识，又“啪嗒啪嗒”地跑了回去，拉了拉程然的裤腿。

“爸爸，警察叔叔。”

“是袁叔叔么？”

“不认识。”

程然停了手，直起腰，正好一个警察伸进头来朝里边看了看，和程然打了个照面。

之后两人都走了进来，走到程然面前，一个年纪大的出示了证件，

“请问你是程然么，我是经侦队的。”

“我是。”

“能跟我们走一趟么。”

虽说是询问的句子，可语气里容不得让人说不。那人又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行李箱，

“你们这是要出去？”

“嗯！对！去巴西旅游一下。”

程然话说完，对方脸色马上变了，

“你不准走，马上跟我回警局！”

另一个要过来拷住程然，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程母听到声音后跟了出来，看到程然要被拷，顿时急了。

“程然涉嫌向政府官员贿赂。我们要带他回去调查一下。”

程然拧起眉头，

“我向谁贿赂了？”

对方死活不肯讲，一个劲地要程然跟他们走。程然想了想后，回头对程母说，

“你带程橙她们去吧。”

程然心里不住地叹息，旅行社的票算是白订了。

显然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