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慕贞府(1 / 1)
当我看见一束光时,我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疯了似的追过去,等我看清时眼前的一切却是一片金黄的麦穗,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里?主人呢?突然间我心底涌来一股莫名的难过和不舍,我很想哭,可是哭不出来,我是怎么了?好月呢?我怎么会跟好月分开了,我记得我很生气,然后……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彤彤,这边,前面有一只很漂亮的幻魔兽,就在麦田里。”
“吱吱……”
高高的麦穗里突然钻出来两个可爱的小孩子,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他们衣衫褴褛,身子很单薄,瘦瘦的,脏脏的,他们看起来像是……乞丐?!
“哇,真的好漂亮。”那个小女孩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靠近我。
“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大牛哥说你受伤了,让我看看好吗?”她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温柔,我无法拒绝的温柔,可是当她的手触碰到我身体的一瞬间,我却莫名地害怕起来,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好像有个声音在我心底喊着,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
“你不要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也不会告诉其他人你在这儿,你肚子饿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肚子却叫了起来,而她更高兴地笑了起来,
“你等等。”然后她转过身对她后面的小男孩说,
“大牛哥,你能给它弄些吃的来吗?”只见那小男孩拍了拍胸口说,
“没问题,等会儿啊。”说完,他一溜弯儿向麦田深处跑去,留下一条弯弯的小道,留下一个兴奋的背影,留下一个天真的小女孩儿守着我。
夜很深,有个可爱的小姑娘在牛棚外焦急地等着,守望着一个身影,一个小男孩的身影。
“哗哗哗——”
下雨了,小女孩仍然站在外面守望着,黑暗中听见缓缓地沉沉的脚步声,一个暗暗的身影渐渐清晰了,小女孩突然像看到希望一样冲过去,扶着小男孩沉沉的身体往这边走来,我莫名其妙地用灵力把他们移了进来,放在草堆上。他受伤了,满脸都是淤青,脚上也有鞭痕。鞭痕!突然间一个画面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那是一只九尾用可恨的眼神看着我,用鞭子抽打着我,说着,
“你这个耻辱!”
我——是——耻——辱!我猛一回神,才知道小女孩哭了,哭得很伤心,可是小男孩却笑着抚着小女孩的头说,
“没事的,不要紧,以前不是也常常这样吗?大牛哥身体好得很,很快就会好的。”这是什么?温暖吗?为什么我会因为这两个孩子动容,谁曾经跟我拥有过这样的温暖吗?我想不起了,我走到小男孩的跟前,用我厚实的尾巴把他裹起来用我的灵力为他减轻痛苦,看得小女孩目瞪口呆的,等我放下小男孩的时候,小女孩结巴着对我说,
“谢……谢谢你。”于是我转过身想要离去。
“你去哪儿啊?”小女孩叫住我,可是我却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啊,我要去哪儿?我的主人,我的哥哥,好月,甚至还有我自己都已经不在我的记忆里了,我记得的只有从我醒来后遇到好月到现在的这几天,这就是我全部的记忆了,我该去哪儿啊?
“你不知道去哪里吗?”小女孩问,我仍然没有回答。
“以后跟我和大牛哥一起吧,我们当朋友。”我转过头,她开心地笑着,对我快乐地点着头。
雨越来越大了,我把两个孩子裹在我的尾巴里,他们好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似的,互相依偎着,不让对方受冻。彤彤!大牛!两个小乞丐,什么都没有,生活所需的全是偷来的,或者说是用伤换来的,现实总是这么不尽人意,美好的总是坎坷,是这样吗?为什么其他的孩子有同伴,而他们却只是彼此的同伴,不,或许他们是彼此的依靠,也或许大牛是彤彤唯一的依靠。
“大小姐变乞丐,爹娘死了没人爱,小乞丐,臭乞丐,住在牛棚大牛爱。大小姐变乞丐……”
这是我常听到的歌谣,是其他孩子欺负彤彤时唱的,他们围着彤彤,在她的周围又唱又跳,而彤彤却蹲在中间哭,不敢吱声,每次都是大牛“打猎”回来帮她赶走那些孩子,今天也是如此。
“彤彤,别哭,大牛哥会保护你,一辈子保护你。”每当这个时候,彤彤总是会收一丝哭泣连连点头,然后大牛会把彤彤温柔地搂进怀里。
夜,这个暗黑的鬼神,是每个孩子的噩梦,所以在噩梦里,他们需要被陪伴,需要被呵护,好比彤彤。如果一个孩子在噩梦里不需要被陪伴了,或许他长大了,至少他不怕夜了,好比大牛。
“爹,娘,不要丢下彤彤,不要丢下彤彤,爹,娘……”几个夜晚都是这样的,不,几乎每个夜晚都是这样的。
“彤彤不怕,大牛哥在这里,没有人会欺负彤彤的。”可惜呵护彤彤的不是她的爹娘,而是一个不怕夜的孩子。大牛为彤彤拭去眼角的泪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准备睡去,彤彤却又开始了直到夜深了,直到暗黑的鬼神睡去。
“你们的父母呢?”我问,大牛把我的一条尾巴放到彤彤的身上。
“我没有父母,从我记事以来我就住在这牛棚里,所以大家都叫我大牛,可是彤彤……”
我知道彤彤跟他不一样,而且很不一样。
“彤彤是张家的大小姐,可是一年前她家突然被洗劫一空,一场大火毁了她家,她的父母葬身火海,她是那场大火里唯一还活着的人。可是半个月前她家突然在一夜之间恢复过来,入住了一个姓慕贞的大户人家。”
慕贞!慕贞!是谁?是谁?
“劫,你说飞羽懂我的意思吗?”
……
“妖女。”
……
“冰蓝之血,冰蓝之血……”
慕贞右成!慕贞璇花!慕贞——湍云!冰宫……好君!
“劫,你怎么了?”我定了定神,才发现大牛正叫我。我摇了摇头,说,
“睡吧!”
……
曾经的我是个怎么样的九尾呢?那段记忆里的我会是快乐的,悲伤的还是不值一提的呢?我毫无知觉,只知道哪些记忆正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撞击我的脑海,在海面上拼一个画面,一个模模糊糊的画面。
曾经的张家大院,现在的慕贞大院。这里的一切都好熟悉,我曾经来过这里吗?为什么我莫名的难受。
“两位请。”
我快速地跳到屋顶上,回头往下看,那不是好月和冰宫好君吗?怎么会在这里?我隐身追去,在一个偏厅前停下。
“这里怎么跟以前的慕贞府那么相似啊。”好月问。
“不是相似,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神情严肃的冰宫好君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端详着这屋里的每一个东西,他眼睛放光却带着惶恐,警惕地看着周围。他来过这里?
“两位侠士这是我们家老爷。”
“哈哈哈……不知两位侠士造访慕贞某人有何事啊?”他是……他是……
“爹。”冰宫好君喃喃地喊着,好月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那位热情大方的慕贞大老爷,而我心底却莫名地愤怒,慕贞——右成!他是慕贞右成。
“烈焰狂龙。”我愤怒地吼着,将火焰幻化成龙附在我身上,电一般地飞向慕贞右成。可是冰宫好君和好月竟然用结界保护他。
“让开。”
“劫!”
“让开。”我生气,看到好月我就生气,虽然她那厚重的重要感依旧在我心底,可我还是很生气。我掀了这个屋子,在一片废墟中寻找一个我恨的影子,在哪里?在哪里?
“雪煞刃。”冰宫好君?上空!一片片雪花般的飞刃像雨点般向我打来,我撑着结界直冲向他。
“净?雨花咒。”我幻灭了他的结界,他突然惶恐地转过身用身体挡在慕贞右成的身前。
“封?雨冰咒。”一瞬间天空中下起厚实的冰针,可是那根本伤不了我,我的结界不是谁都能破的,刹那间,我听见好月撕心裂肺地喊,
“劫,不要。”
“夜魔爪。”可是我并没有打到冰宫好君,而是打破了自己的结界,我的周围慢慢地开始结冰然后,我听见我成千上万的回声,
“夜魔爪……”随后,从冰层里伸出不计其数的冰爪,深深地扎进我的身体里。
“嘭——”冰层碎了,上万个冰针扎进我的身体里,我快不能呼吸了。好月,为什么?就算我不记得了,我也知道你是主人的转世,所以我……我才会……才会把你看得跟主人一样重要,我能记得的,我全部都想过了,可是我想象过的却好像不是真的,我死都不会相信你会这么对我……
突然间那个慕贞老爷摇身一变,径直向我冲来。她是炎矢后……
“哈哈哈……”
“妖后,把劫还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