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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 子夜·花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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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垂青宫的御婆来了消息……”

“哦?”

“帝后诞下了一子一女。”

“甚好。”那人的眉宇之间依旧是无限的淡漠,也不见有丝毫的喜怒,只是又道:“把孤的皇子抱出来。”

“……帝。”通报之人踌躇一二,道:“帝后……殁了。”

那人饮茶的动作顿了顿,双手僵在空中,似是不知该如何是好,片刻后才敛眸低头,吹散了眼前的袅袅白烟,抬眸之时,方才的些许失态已然收整如初,只道:“帝后诞子有功,可置灵位于宗庙,葬棺椁于皇陵,收殓之时,孤会亲自为她题写悼词。”

“帝……不去见见?帝后……最后一眼。”竟是试探的口气,话尾微微带颤。

那人并不看他,只侧过脸将茶盏置于桌边,轻声吐出二字:“多话。”

通报之人当即暗了面色,屈身跪下,连磕三个响头之后,道:“小人该死,这便进去通报。”

那人微微仰头,也不知把视线落在了何处,转而似乎是冲着空气兀自开口:“传大祭司。”

黑暗之中传来轻轻细细的一句:“是。”

那人这才似乎是疲倦了一般,仰身靠在椅背上,抬手掩住眸子。

“如何?”

大祭司倾身仔细看了婴孩的面貌,只是眸光在落到那颗泪痣之时都似乎是难以自持地颤了颤,良久之后才堪堪稳住了心神,垂头言道:“面相有异,还需启天命一探。”

“极凶之体?”那人的眉头罕见地一皱。

“恐怕……”大祭司轻叹一声,明明是苍老的声线,可面容却不过而立,道:“需圣水一尊,朱砂两点。还要把同出的女子抱出来一见。”

玄帝点头,吩咐了一句,便有侍从应声退下,轻轻拂手,又凭空现了两物。

大祭司微拢双掌,旋即屈指一弹,两点血色朱砂便落入圣水之中。

水面只乍现了几分白光,转而便翻转下沉,并无任何异变,湛蓝的水光氤氲,却化不开如血的朱红,只由涟漪轻托着,微微跳跃沉浮。二物不过都囿于那支乌金酒樽。

也不过片刻,另一个女婴便被抱来,同那男婴隔了一尺置在案上。两张面容近乎如出一辙,只是那男婴的眼眸是如晴空春海一般的湛蓝之色,左眼微靠眼角之处,还坠着一颗墨色的泪痣,而那女婴的眉心,是一点夺目的朱砂艳红。

“错不了了……”大祭司一见两人面容,便不再作法,只摆了手让那酒樽遁于虚空,转而垂下袖来,面色微微有些苍白,开口:“是双生的天谴……男婴为罪孽,女婴为禁忌,无情同多情相生……”

“古籍上曾载:古有怀罪孽之体者,性清冷,极嗜寒,三千罪因恶果缠身,抹七情六欲,绝子嗣后代……”沙哑低沉的嗓音缓缓诵念起来,似乎是从遥远的黄沙密布的过去,一直乘着泛黄的古旧的河水而来……

“一生鳏寡孤独,以赎前世之孽……复伴生禁忌,通七窍,近人心,七千红尘浮世沉沦,渡悲欢离合,穷嗔痴欲念,一生颠沛流离,终不得归所……”

经纶上厚重古朴的烙印一点点被揭开,拂去了千年的黄灰,空蒙蒙地荡开一圈呛鼻的涟漪,茫茫然地无法挣脱地烙在什么东西上,那东西在滚烫的烙印下发出尖厉割骨的嘶叫和鸦黑的焦臭味道,灼了心肺……

“天命之咒,皆为幻灭,以死作祭,可取一生……”那烙铁重重地碾了碾,将那印记刻得更深一些,更牢一些……

玄帝听到这里,面色便沉了几分,昏暗大殿的光线将他的脸分成一明一暗的两部分,声色噙着疑忧:“绝子嗣后代?”

“与之行房女子,皆在三日内身亡。”

良久的沉凝——

“那古籍可曾出过错?”

“大邑上下两千年,从未出错。”

“此前可有此例?”

“曾载双生天谴十八例,皆无可逃。”

“最后四句……又是何意?可是破解之法?”

“若双生之一献祭,则一死一生,生者可破天谴。”

玄帝久久皱起的眉头这才一松,道:“这便是了,此事孤都交于你去做,不可有失。”

大祭司跪地磕头,承命。

“皇子资质如何?”

“千年难遇。”大祭司依旧是跪着的。

玄帝这才是点了头,片刻后道:“孤的皇子便赐名玄綦,女子赐名玄絮……”

逝之十六载

冰殿

女子一席火红宫装,不堪一握的腰身被几寸梅红丝绦束好,绿云鬓间斜插的金步摇更衬得眉心的朱砂痣红得夺目。她纤长的手指点了殷红的蔻丹,红唇似要泣血,轻声开口:“大祭司今日召我前去……与我道了那献祭之事……献祭……献祭?”声音颤得连不成一片,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我、要为你……献祭?我要为你……去死?”

她面前的人只着了身玄青深衣,隐约透出些蓝色,却仍旧是暗沉沉的。那张本该看来是一模一样的脸庞之上,没有任何神情,眼角、鼻梁、唇瓣的弧度,都不曾动过一丝,只是那冰蓝的眸子之下,似乎落着一滴泪。闻言,也只是轻轻抬起了头,转而点了点。

玄絮没了声音,只是微张着唇,定定地看着他。

直到门外的阳光都似乎是偏移了一分,玄絮才好像如梦方醒一般,垂眸笑出了声,浸满了凉意,便似是千瓣锦绣牡丹的花期,明媚得耀眼夺目,可惜只笑得咬了牙,沁了苦,张口问:“我和阿衍才刚刚定亲,我的嫁衣还没绣好,他还没娶我过门,我为什么要死?这不是太过可笑了吗?我为什么要为你献祭、为你去死?”

“罪孽之体?禁忌之体?”玄絮嗤笑了一声,带着些嘲讽,道:“你不是罪孽么!不是你上辈子造了孽么!与我何干!自当时你去死、你去赎罪,自当是你为我献祭啊!”

玄絮顿了顿,将目光放在玄綦身上良久,却逐渐带了些怜悯:“你看看你,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你出生到现在走出过冰殿吗?见到过阳光吗?看过这天下吗?你学帝王心术,你修内力心经,你绝七情六欲,可又有什么用呢?你是储君、你是罪孽,所以给你作教习的先生要去死,教你修炼内力的师傅要去死,伺候过你的奴才要去死,你身边的人都要去死……所以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活着来祸害人世!你说啊!”

玄綦的面色依旧是那般,精雕细琢的面貌僵硬又冷淡,美则美矣,却没有魂。仿佛玄絮方才的那些恶毒的话,都全然没有落入他的耳中。只是微微张了唇,开口道:“我死了,大邑无君。”声音因为长久没说话的缘故,透着些沙哑,却不出意料的泠然如钟罄。

“哈哈哈哈……”玄絮听了那句话,这才终于是大笑了起来,笑得眸光碎裂,要落出泪来,那张绝美无双的面容似乎是倾世了的繁花,锦色迷乱纷飞之中,已然透着亡国的灾祸,“大邑大邑……一个要做大邑之君的人,这辈子都没能看大邑一眼,岂不可笑?岂不可怜?”

“我告诉你,大邑死了你一个玄綦,大邑不会亡!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他们凭什么救你?你不过就是个工具,一个傀儡!你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活着为了个大邑么?活着做个见不得人的君王么?真是可笑啊玄綦,你自己也知道吧,在这个世上,你根本什么也没有!没有人靠近你,没有人在乎你,没有人爱你!你什么也没有!”玄絮指尖的蔻丹,似乎是浸了三分血光,尖尖直直地指向玄綦。

“可我呢……我呢?”玄絮的嗓音又蓦地柔软下来,连思绪都纷飞飘忽得看不清楚,“我和你不一样啊,双生天谴里头,禁忌有什么错呢?都是罪孽的前因,非拉上我做什么?非断送我的前路做什么?你知道的吧,我不能死啊……因为我的阿衍还在等我啊,等我成为全天下最美的新娘,等我给他生儿育女,等我们一起长了皱纹,一起白头啊……”

玄絮的声音一讲到这里便陡得凄然上扬,似乎是晚秋薄暮山间的杜鹃,一声一声地哭诉哀啼,只啼得丝帛成灰,只啼得血泪迸落,只啼得肝肠寸断:“可是我今天才知道我不能!我是禁忌之体,我不能嫁给阿衍,我不能给他生下孩子,我要尝遍嗔痴欲念,我要断绝红尘浮世,我要给你!我要给你这个罪孽,给你献祭!”

“哈哈哈……我要给你献祭,我要让你破除天谴,让你做个正常人……”玄絮推倒边上的琉璃瓶,又甩手扔开净瓷,踏着满地的狼藉一步步向玄綦走来,她的红衣沾上了些许泪痕,便似乎是染了鲜血,又笑又哭的模样,好像是疯了。

“你说这样公平吗?公平吗?明明放不下的是我,明明不必活的是你,为什么到了最后,是我去死?”玄絮伸手抓住玄綦的袖口,紧紧地攥着,发了狠一般尖声问道:“你说啊,你说啊!为什么!”

玄綦青黑色的衣袖任由她攥着,只是微微垂眸看她,没有回应。那冰凉的长指轻握,却泛了白。

玄絮动人的眼眸狠狠地睁着,仿佛用尽了力气在看他,看他和她何其相似的眉眼,就仿佛在照镜子一般,一样的可悲、一样的无力……玄絮看着看着,便又徒然地放弃了,凉凉地讥笑:“……是啊,跟你说又有什么用?你又能如何呢?反抗么?替我心疼么?呵……罪孽是没有心的啊,纵然是我死在了你的面前,你又会如何呢?恐怕只是面无表情地踏着我的尸身坐上大邑的帝位吧,连悲哀也不屑装出来吧……”

“你想如何?”玄綦的神色不见一丝波澜,只是眸底滑过一抹隐痛,他轻声问道,轻的如若一片羽毛。

玄絮微微松下的手指又狠狠地抓紧了,抬眼逼视着他,疯了一般地笑道:“玄綦啊,别摆出这副嘴脸了,这十六年来我看一次就恶心一次!你问我想如何?哈哈哈……我想得很简单啊!简单到……不过是想让你去死!让你为我献祭!怎么样……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很轻松对吧?不过是一死对吧?!”

玄綦怔了一怔,也许是错觉,他那紧绷的面色竟然头一次有了些许放松,微微点了头,他不见丝毫迟疑地开口道:“好。”

“啪嗒——”清脆的断裂声。

玄絮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只垂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截涂了鲜红蔻丹的长甲,断在了玄綦袖口,接着便从深深的凹陷之中弹出,掉在了地上……慢慢地,她指尖那粗糙不齐的断甲之中,溢出了刺目的鲜血。

“你是说真的?你要为我献祭?你死……我活?”玄絮的眸子之中满是怔忪,微微垂了下去,低声开口。

玄綦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修长的身影竟在玄青衣裳之中显得萧瑟,良久之后开口道:“是。”

“真的、真的……你真的愿意?”玄絮的眸子在那一刹似乎是被点亮了一般,连带着眉心的朱砂痣都生动起来,却又满是动荡的怀疑,甚至还暗含了无措和些许愧意。

玄綦颔首,眉宇间一片淡然,不见喜悲,淡得如同山雾,只是眼角,有着一滴墨色的泪。

“你说得对,我……不必活。”话音落毕,浅得无痕。

冰室祭坛

四壁只燃了四盏壁灯,幽蓝的火焰轻轻跳动着,青鬼眼眸一般的颜色,无法照亮前方。

祭坛由一大块玄冰雕成,置在屋内正中央,处玄黄之气中央,不偏不倚。荼白的冰块上有着浅淡不一的雕凿痕迹,一道道地覆在上面,有的浅成一道白痕,有的深到了骨髓,凌乱的印记乍看并不醒目,可细看下来却是密密匝匝的一轮又一轮,只是看上一眼便让人偷生无力,头昏眼花。

幽蓝的火焰轻轻跳动着,给玄冰鎏上一层寒霜。

祭坛上站着三人。

“玄絮,跪下。”苍老的嗓音和十六年前别无一二,依旧透露着古朴沉凝的意味,听久了,便似乎要被裹挟入深潭之中。

玄絮此刻只着了件素白衣裳,面上未带浓妆,清清浅浅的容色却因为那抹朱砂痣而染着些妖。偏头看了看身边的那人,转而跪了下来。

玄綦的衣裳也换成了素白之色,便显得修长的身躯孱弱,露在外头的肌肤白似玉制,那颗泪痣在眼下凄清地坠着。

“都把手伸出来。”大祭司眉角的弧度轻轻一颤,一边从腰间取下枚匕首,刀锋凉如玄冰。

玄絮伸出了手,细白掌心的纹路清晰,只是最底下延伸到掌根的生命线,却在一开始便断了。

玄綦也伸手,掌纹混沌一片,细细浅浅得看不真切,无胜若有。

刀锋飞快地划过两人的掌心,带起一道幽蓝的光,须臾,才有着鲜血从两瓣深有半寸的切口之中流出。

先是只有一两滴地滚落,很快便连成了腥腻的一串,好似暴雨的黑瓦檐角,淅淅沥沥地流淌起来。

鲜血流的速度刚好,不会一下子让人晕眩,只会慢慢地染上疲惫,催人入眠。

粘稠的液体开始从玄冰的沟壑之中沁入,在两侧勾挂些许,却不会因为这一丝的温热消融太多。

幽蓝的烛火颤了颤,又颤了颤。

两人的唇色都开始泛起白来。

玄絮本来就已经因为这玄冰的寒意而失了大半的知觉,现下仅剩的温度,也似乎被鲜血带走了,泯灭在寒意之中。她眉间的朱砂痣第一次有些暗淡,身躯憔悴,便真似极了寒风之中的柳絮,被绞杀在冷冽之中。

玄綦是第一次觉得冷,比九峰山巅的圣池浸泡三日还要冷。

“屏息凝神,不要慌张。玄絮,把心魂都放开来,把血流净。”大祭司的眼眸暗得不见颜色,只有着烛火在眼皮上跳动。

“玄綦,收敛心魂,止血。”

两人的心神似乎在虚空之中碰到了一起,激起无声消磨的浪花,转而各自收回体内。

玄綦暗自调动了内力,牵引着经脉之中的血聚拢起来,赶到掌心,然后流干净。

玄絮收敛心魂,只是心下却被什么攥住了一半,绞着疼。

玄冰之中似乎是吃饱了鲜血,原先的荼白被暗红之色取代,却又有几分朦胧透明的味道,散发出盈盈幽光,荡漾出晚霞的晖。血开始从玄冰里渗出来,朝着冰室的别处流去。因为那地面被打磨得光滑如砥,鲜血失了道,便只能漫无目的地晕染开来,一圈一圈的,好似冥河映了荼蘼的水。

“玄綦,止血!”大祭司见玄綦掌心的血并未止住反而越流越多,自然是发觉了不妙,又似乎也应证了方才心下的一丝古怪。当即力喝一声,不似方才的靡靡,而是带了神魂的冲击。

两人似是不闻,依旧淌着血,只是掌心的划痕将近干涸,缓缓收拢。

玄綦听了大祭司的话却依旧是定定地立着,心下没有丝毫杂念,只是坚硬寂寥得如同山巅终年不化的寒冰。

玄絮却带了丝惶然,是吹熄摇晃烛火的暖风。

“玄綦!你要做什么?”大祭司沉声道,平凡的相貌之上似乎是迸发了些不一样的神色,又道:“你和玄絮不一样!你住手!”

玄綦依旧是充耳不闻,面色惨淡如纸,连呼吸都变得衰弱。

玄絮的心下紧了紧,却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她没有修过内力,玄綦的血……她吸收不了。眼皮沉重得犹如千钧,开始无法阻挡地缓缓下坠,水汽弥漫之中,她看到两年前的那个春日,她堪折了一支半红的春梅,梅树之后,依旧是那个绿裳少年,微垂着头抚琴,暖风拂过他的鬓角,有一瓣梅花,恰好落在第三根琴弦之上,轻轻颤动着。

她的阿衍……

“你可想过大邑的江山!你可想过你的千万子民!你若是死了,天下大乱的罪孽,你如何背!”大祭司又是一喝,掌心聚了些灰白的色彩。

玄綦面上的烛光跳了跳,费力地睁开眼来,“我命若鸿毛,不值一提。大邑的君,何必姓玄。”声音轻得已经无法发问,只能颓然地叙述。

“孽障!”大祭司抬手按下,便有着鲜血化作血气莹然而上,从玄綦手心伤痕之中钻回去,连带着他流逝得只剩一二的生命力。只是这血气之中,不止是玄綦的血,还有玄絮的。

大祭司反手又是一按,玄絮眉心的朱砂痣便被洞穿,那所有色彩纷飞的画面在一刹湮灭无声,本也就陷入了昏迷,身子也冻僵了,此刻只是仰身倒下,发出一声闷响,连一句话都不曾说,连眼都不曾睁,连阿衍都不曾见过最后一面,便没了生息。那身上的衣衫如素,已然成了寿衣。

玄綦的面色很快便褪去了灰白,却更染上寂寥和黯然。掌心的伤口缓缓地愈合,化作一道血线,最终又隐于皮肉之下。他轻轻睁开眼,却只失神地看着玄絮。

良久,复阖眸。

“献祭未成,禁忌已死,这可如何是好……”大祭司见玄綦无恙,这才转头望向失了容色的玄絮,轻轻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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