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叛军强劲,一年为期(1 / 1)
“反正爹不准你去!你也别想踏出舒家大门!”
老爹头一回来了个硬的,猛拍桌子站起来,浑身颤抖的指着坐在对面的儿子,亲儿子,可真是亲儿子,气死老子了!
“爹你拦不住儿子,儿子去意已决!”
“好你个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
“不要吵了!”
在老爹低头脱鞋意欲教训兄长之前,舒瑶箐终于抬起了头!
洛斌这才看见,原来小丫头早已红了眼!
“想走可以!”舒瑶箐站起身子,冲着桌上几人坚定的说道:“赢了箐箐!兄长就可以走!”
舒荣轩转怒为笑,起身把妹妹搂在怀里,“你的本事都是哥哥教的,徒弟还想赢了师傅吗?”
“那就一局棋定去留,赢了你可以走,输了,都给我老实在家呆着!”
舒瑶箐高喝一声,叫所有人都不禁愣住,舒瑶箐从来没有在父兄面前表露过自己的本色,这样傲娇又倔强的她,叫人根本没有拒绝的能力。
“来人!把围棋搬来!”
“噗!”
舒荣轩笑了,围棋!她何时赢过他?
老爹颓废的坐了下来,女儿你这是在故意放水吗?
洛斌也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连他都赢不过舒荣轩,何况这个十四岁的小丫头!
书房里,棋盘摆上桌,兄妹二人对立而坐,这局棋,舒瑶箐似乎输得没有悬念!
“兄长以为仇金成是何人?”
舒瑶箐下落一子,一脸的胜券在握,却没把注意力放到棋盘之上,而是只是舒荣轩的眼!
“不过是一介草莽……”
“错了!”
舒瑶箐澄澈的大眼睛瞪着兄长,舒荣轩抬头,竟感觉这样的妹妹颇为陌生。
“仇金成家中世代以贩卖私盐为生,家境十分富足。他善于剑术,马术,箭法也不错。此人曾经几次应试进士科,但皆名落孙山,兄长以为,他为何而不中第?”
舒瑶箐与舒荣轩一边下棋,一边娓娓道来,莫说是舒荣轩,就是身边观棋的老爹和洛斌都被问住了!
“这个……”
这个原因很多,科举舞弊,世风日下,朝中卖官鬻爵之风盛行……
“在箐箐看来,其根本原因是因为他仇金成不是个读书人,他是个商人,地地道道的商人。商人永远利益至尚。他考取功名不是为了这个家国,是为了他自己。所以,仇金成造反,也根本就不是为了解劳苦大众之疾苦,他就是为了做皇帝。”
舒瑶箐说完,见身边三人都不说话,又将视线收回,放到了心思被搅乱的兄长身上,才又说道:
“箐箐偷看过父亲书房里的文书,里面说仇金成所到之处,必定杀官员斩富商,他可曾有将土地归还给百姓?他可曾派出得力之人留守治理他所攻下的城池?他迫不及待的攻城,就是为了早日打进长安城!早日做他的皇帝梦!他是仇富,仇官,仇皇帝!”
“箐箐以为,这样的人,就算打下这江山,也守不住这江山!兄长为何不能在此等待时机,养精蓄锐?待有一日众人揭竿而起讨伐他仇金成之时,才是兄长建功立业之际!”
一直冷漠的听着舒瑶箐高谈阔论的洛斌倒吸了一口气,这个丫头……
两年不见,为何他感觉好像与从前判若两人,气质竟截然不同!就在刚刚,她从前的任性全然化作句句有理有据的绝妙分析!
三日不见,如隔三秋,看来,舒家的确是养了个好女儿啊!
“可即便如此,兄长……”
“我赢了!兄长!”
不待舒荣轩反驳,舒瑶箐手起子落,然后隔着面纱冲着兄长微笑。
“恩?”
众人皆惊诧不已的看着棋盘。
舒瑶箐深知自己棋艺不精,却不得不走着一步险棋,下棋是假,扰乱兄长的思绪是真,兄长心烦意乱之下,注意力也从棋盘之下转移了出来,所以说,舒瑶箐赢棋完全是侥幸!舒瑶箐却下了榻,不顾其他人的目光,直扑到兄长的怀里,隐忍了多时的泪水一下子决堤,再也停不下来。
“箐箐不要兄长去做什么精忠报国的英雄!箐箐只想叫兄长陪在箐箐身边!兄长要是上前线!就带着箐箐一起去!”
舒荣轩把妹妹抱到腿上,深深叹了口气,看到这一幕,老爹舒致远又不禁落了泪,却被洛斌拉出了书房,只留下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
“愿赌服输!不许去参军!不许!”
舒瑶箐把兄长抱得紧紧的,她怕,她怕这是他们彼此间的最后一个拥抱!
她怕!兄长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乱世出英雄不假,英雄脚下的万千白骨,又是谁!
“听说仇金成的军队还吃人肉!我们不去冒这个险,好不好?”
舒瑶箐歇斯底里的哭喊着,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像个公主一样被宠着。虽然只有短短几月,她已经把父兄当作了自己真正的亲人!
“箐箐不哭!兄长只陪着箐箐。”
舒荣轩看到妹妹一下子哭得这么凶,心都碎了!若是永信朝一如前三百年那般繁荣昌盛,舒荣轩完全不介意陪在父亲与小妹身边,做个纨绔公子哥!
“恩!不要去,我不要什么家国天下,我们不去讲究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箐箐只想和兄长和老爹在一起。哪儿都不要去好不好?”
“好!”
舒荣轩的肩头都湿透了!
“不要去!箐箐不耍小脾气了!箐箐不要吃点心了!箐箐也不要珍珠翡翠了!箐箐只要兄长和老爹……呜呜……”
乱世,为何我们要生在乱世!
老天,我舒瑶箐可是什么都不要,只求你留住,留住我的两个亲人,好不好?
直到怀里的人儿哭累了,睡着了!舒荣轩才将妹妹抱回了闺房,轻放回床上,想要为妹妹揭下面纱,舒荣轩的手却停在了半空,终究,他只是隔着面纱掐了下妹妹的小脸。
唉!
舒荣轩出了门,站在院子里良久。该如何是好!他当然知道自己绵薄之力与仇金成二十万大军比起来,真的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可是堂堂七尺男儿,他若是不能为国效忠,这样如缩头乌龟一般的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想不到你居然输了!”
洛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一身月白袍衫在月下趁着他如玉般的肌肤,当真是翩翩君子美少年。
“哼……”
舒荣轩低头,脸上却挂着笑,轻声说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吧!”
洛斌拍了拍舒荣轩的肩膀,踱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放心去!兄弟我会照顾好箐箐!不过……”
洛斌顿了顿,冲着舒荣轩勾起好看的嘴角,“子墨,你得早些回来,本少爷可没有你那样的耐心!”
舒荣轩眼前一亮,果然还是自己的兄弟最了解自己。
“在云绍府待了两年,还没呆傻嘛!”
“切!”
洛斌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悲痛,如果可以重新来一次,他现在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准备回宋州看看洛伯父吗?”
洛斌摇了摇头,舒荣轩也摇了摇头,一个坚决,一个无奈!
“走吧!天快亮了!”
洛斌叉开了话题,看着东方的鱼肚白,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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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
舒瑶箐猛抽快斗的屁股!
“快点!驾!”
快斗今日也精神抖擞,在舒瑶箐一次次的催促之下,踏过了拥挤的集市,掀翻了两旁的商铺,直奔城门而去。
“不好意思!”
“对不住!对不住!”
洛斌一边向商贩们赔罪,一边掏出一锭锭的银子塞进他们手里,然后指着已经跑远了的那个披着一头卷发的女孩儿喊道:“哎呦我的祖宗!你追不上!快别作了!”
什么嘛!
舒荣轩你居然把这么个烫手山芋交到本少爷手里,你还真把我当好哥们啊!
这都日上三竿了,哪里还追得上!就算是刺史大人的千金,也不能这么随意在闹事里策马疾驰吧!
“舒荣轩!你个大骗子!”
舒瑶箐站在城楼上,指着城外的一片荒野喊道,声音分贝太高,叫城楼下出城进城的百姓都不禁抬头看向城楼上的绿衫女子,这是骂谁呢!骂情郎吧!
不知情的百姓这般猜想道!
“哥……”
“哥你说话不算数!明明答应箐箐不走了!”
“哥……”
即便舒瑶箐喊破了嗓子,兄长也听不到了!
立于城楼上半晌,舒瑶箐终于还是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然后弯弓转身,箭锋直指匆匆爬上城楼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洛斌!
“喂!刀剑不张眼!你悠着点!”
洛斌知道舒瑶箐箭术精湛,大气都不敢喘,却也没有躲闪,只是冷漠的负手立于舒瑶箐面前,就算是隔着面纱,洛斌也感受到了舒瑶箐脸上的怒火。
微风吹动女孩的青绿纱裙,仿佛春日里的盈盈绿水在微风中泛起层层涟漪,洛斌却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这个丫头的气势,可不像十四岁!
“帮凶!”
舒瑶箐说完,便收了箭,气冲冲的下了城楼!
“喂!箐箐!等洛哥哥会儿!还想让洛哥哥跑回去啊!”
洛斌跑了一路,洒了一路的银子,赔了一路的礼,这丫头还不罢休!
“谁要你这个假哥哥!有种把我亲哥叫回来啊!小家奴!”
来到这个世界几个月,舒瑶箐第一次大发脾气!
这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舒瑶箐特意查了黄历。
乾福四年,七月初一。
一年,兄长说好的一年。
乾福五年,七月初一,箐箐就在城门口等你!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