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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昏暗的天空，伴着电闪雷鸣，狂风暴雨肆虐着，豆大的雨滴丝毫没有怜惜地砸在泥泞的路上。
一个男人摇晃着身体，在雨中艰难地前进着，闪电划过天际，短暂地照亮了昏暗的夜色。男人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右眼一直到嘴角。
男人受了伤，一手捂住伤口，拖着左腿，缓慢而艰难地向前走着。他的前方，是一间被树团团围住的破败的木屋。
木屋非常旧，四周的木板早已暗淡，在风中摇摇欲坠。
男人终于走到了木屋前，伸手推开门，走进去在干草堆上坐下，再费劲地关上木门，试图遮挡风雨——尽管这并没有多大用处。
男人扯过前段时间遗弃在此的衣服，撕成布条，给自己的伤口进行包扎。这并没花费男人多少时间，包扎好伤口的男人，出神地望着窗外，他不知道被他独自留在家中的年幼的妹妹，此时好不好，是不是害怕打雷，是不是在等着自己回家。
每每思及此事，内心最柔软的地方都会微微犯疼。
他以为他今晚会就这样死去，没想到却活了下来。
门被推开，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男人却并不在意，漫不经心地闭上了眼睛。这样的天气，谁又会来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呢？
多年养成的习惯让男人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极为敏感，踏进屋内的声音让男人瞬间警觉，防备地看着出现在他眼前的少年。
少年的样子并不比他好上多少，湿透的衣服，头发紧紧地贴着脸颊，充满血丝的双眼，脸上是愤恨的表情。
“你是谁？”男人开口。
“我来找你。”少年直直地望着男人。
“我不认识你。”男人稍稍调整了坐姿，似乎并不打算多说什么。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帮我一个忙，我就给你一笔钱，让你离开这里。”
“抱歉，我拒绝。”男人重新闭上了眼睛。
“你当然可以拒绝，只要你不想带着你妹妹过安安稳稳的日子。只要你有这笔钱，你的妹妹，就不用为你这个哥哥担惊受怕了。”少年不慌不忙地说着，他有把握，男人会答应的。
果不其然，男人定定地望着少年，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你要我做什么？”
“帮我杀一个人，迹部财团二少爷，迹部景吾。”少年终于扬起一丝笑容，“动手的时间和地点，我会另外通知你。”
“……成交。”
几天后巴黎
迹部景吾从浴室中走出来，穿着睡袍，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接过管家递过来的香槟，思绪万千。
关于不二的事情，他早已听观月说了。复仇的快感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强烈，反而有一种迷茫感，就像在迷雾中迷失了方向。以前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希望可以过悠闲的生活，而如今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反而又觉得无所适从了。
啧，果然轻松久了就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吗？景吾自嘲地想着。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景吾怔愣了好一会儿。拿起手机，显示的号码让景吾诧异不已。
不二周助？
“本大爷没想到，还会接到你的电话。”
“呐，小景，我们谈谈好吗？我在【那个地方】等你。”
你又想谈什么？
“……好，本大爷知道了。”
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吗？
管家看着景吾换好衣服走出了门，思考片刻，还是向景渊报告了这个情况。景渊抬眸看了眼时间，一手抓起手机按着什么，一边往外赶去。
迹部景吾赶到目的地的时候，不二周助已经站在那里等他了。默默看着背对着他的不二，脑海中又浮现初见之时，不二逆着光的温柔笑容。那种暖暖的笑容，似乎来自阳光，美好得不真实。
“你还打算看到什么时候？”景吾开口。
“你果然还是来了。”不二终于转过了身，“你就不怕我会再杀你一次？”
“本大爷不会犯两次相同的错误。”景吾说着，向前走了一步。
有那么一瞬间，迹部景吾以为他们还像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改变。
“你知道吗，小景。我第一次见到手冢的时候，我就感觉你们真的好像，一样那么耀眼，一样那么让人无法接近。我告诉自己，离他远点。可我悲哀地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的身影，于是我试着引起他的注意，直到，他的眼里充满了你的身影。”不二自顾自地说着。
景吾沉默不语，就这样看着不二。
“我心中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积聚起来的嫉妒，就那样占据了我全部的理智，我没办法说服自己，没办法回头。”
“所以，小景，你去死好不好？这样，一切都结束了。”不二突然疯狂的眼神让景吾有了警惕，堪堪躲过了迎面射来的子弹。
“你真是疯了。”景吾皱眉。
“是啊，我疯了…我…”不二的话还没有说完，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去。然后他听到了景吾的声音:
“喂！小心！”
身后的栏杆不知道什么时候断裂了，不二没有防备地向后倒了下去。
这次到我了吗？
“啧，我不是跟你说了小心点吗？”
出乎意料地，景吾跑过来拉住了他的手。
不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小景？你为什么要救我？我可是害得你那么惨…你…”
“少废话，不想死就快上来！”
“呵…小景…你还是老样子…”
“你今天废话怎么那么多？”
“呵…小景，我现在啊，就是被嫉妒蒙蔽了心的可怜虫，很丑，是不是？”
“这种时候你还说这些？快上来…本大爷…支撑不住了…”
“放手吧，小景，只有这里，才是最适合我的归宿…呐，小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不二凄然一笑，用力挣脱了景吾的手。
迹部景吾，你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傻瓜，我做了那么多坏事，你居然还要救我，明明已经到了极限，还是不肯放手。
为什么会有你那么蠢的人？
小景，你大概不知道吧？很久以前，我爱的是你啊。
小景…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和我说对不起…”景吾苦笑着，任由倾盆大雨打在身上，努力想站起身，却发现只是徒劳。
该死，已经到极限了吗？还是说，活下去的信念随着仇恨，一并消散了呢？
“景吾？”远远地望着倒在地上的人，迹部景渊心一沉，冲了上去。
还是迟了一步。
用衣服把景吾小心包裹好，急切地向前方跑去。
还是晚了。
看着医生走出抢救室，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迹部景渊沉默地沿着墙壁，缓缓下滑，双手紧紧抱着自己。
如坠冰窖般的寒冷。
景吾，你还真是任性，就这样把哥哥丢在这里。
“景渊？！”身旁焦急的声音拉回了景渊的思绪，他抬起头，扬起一个苍白的笑，“初…我是不是很没用？”
“…你还有我…”多么苍白无力的安慰。
小景，你还是选择了离开吗？也好，你不用再承受那么多了…痛苦，我来承受就好。
“走吧，初，我们还有事情没有解决。”景渊站起身，拉上观月的手走出了医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