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青河(1 / 1)
萧帝重金悬赏,召集各地名医来救治这个自小深入民心的儿子,可悬赏挂了许久也无人敢接下。宸王怕是真的无药可医了,本来翊王被解了职,一些本欲拉拢宸王的官员也硬生生止住了脚,萧帝只有两个儿子而且他们不穆已久,无论萧帝喜爱与否百年之后都得将皇位传与他的儿子,毕竟谁也不敢得罪未来的国君。
那些刺杀他们的黑衣人已经抓到,看长相是钺伮人,董欣儿的药足够让他们昏迷一夜。萧帝下令将他们关在炼狱严刑逼供,那里的十大酷刑令人谈之变色,据说死人嘴里也能让他们吐出些什么。
董欣儿这两天真是太累了,大上午的趴在萧梓宸床边睡着了。沈朔风将她慢慢抱起,董欣儿却猛地惊醒过来,声音里掩不住的喜悦:“梓宸!”却看到是沈朔风正抱着自己,一下就失望了下去。
沈朔风无奈的将她放下:“欣儿,回房休息好不好,不要累坏了身子。”
董欣儿坐会床边,抓紧萧梓宸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我要在这守着他,要是他醒来没人怎么办?”
“王妃,您回去吧,爷儿有我看着就行了。”清玲言语间有些僵硬,萧梓宸受伤她的担心绝不亚于董欣儿,尤其是那日看到萧梓宸流血的伤口,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董欣儿仍抱着萧梓宸的手动也不动:“清玲,这两日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这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二哥已经成这样了,你们两个在这里挣还有什么用!”沈朔风看过去,是一个眉眼明媚的女子,此人正是是霍飞燕。她早就想来看她二哥了,是父亲非要她随自己一起来,把她在家里锁了两天。
霍飞燕抚上萧梓宸的眉眼,目光心疼又凌厉,反身一巴掌对着董欣儿掴过来,被沈朔风一手接住。
霍飞燕使了使劲却不能抽回手,没由来的让她想到了凯默,他总是紧紧抓住自己自己就动弹不得。霍飞燕有些发急:“你是什么东西,放开我!”
沈朔风一把松开她,挡在董欣儿面前让霍飞燕不能靠近半步。
“哼!二哥才刚出事就有了新欢了?”霍飞燕出口嘲讽。
董欣儿抬起头来:“霍小姐操心太多了,我夫君有事多谢霍小姐前来探望,但请不要恶语中伤他人。”董欣儿已经心烦意乱,不想再听霍飞燕多说一句话。
“恶语中伤他人?”霍飞燕横眉怒目:“二哥那么好的武功岂能轻易伤成这样?都是你半夜去什么摘星楼,让人钻了空子!如今二哥为你挡上这一刀,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爱你爱到愿意去死,你是不是非常满意?”
霍飞燕的质问咄咄逼人,董欣儿脸色煞白,霍飞燕说的一点都没错,是她将梓宸害成这样,是她让凯默的话惑了心,真是令人可恨呢。
“燕儿,不得无礼。”霍青河走了进来,董欣儿浅浅行了个礼,霍飞燕扭头看向一边,却没有再说话。
一路上没追上燕儿,就知道她会出气添乱。霍青河看了看床榻上的萧梓宸,安慰道:“皇上已经派人去找神医公子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还望王妃不要太过劳心。”
董欣儿看着安静睡着的萧梓宸,点了点头,很快就能找到,可是梓宸还能再撑几天?作为一个医者,董欣儿再清楚不过了。
霍青河待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硬带着霍飞燕一起走了出去。走到院子里却看见一位老妪拄着权杖在一棵树旁站着,旁边一只黄绿鸟飞来飞去。霍青河再也迈不开步子,站住静静地看着她。
思绪突然回到很多面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子对着黄绿鸟“赛黄鹂”一脸的惊叹:“原来是真的啊,它真的猜的出我在想什么!”
那时候他还是一位年轻的剑客,喜欢无拘无束对行军打仗可没有半点兴趣,却被她的一番豪言壮语说动,她说:“大丈夫不去建功立业只空有一身功夫整天游荡算什么,现下皇帝暴政朝野腐朽,饿殍遍野百姓苦不堪言,推翻暴政救万民于水火之中才是当下堂堂七尺男儿最应该做的事。”
他一个人惯了,没人告诉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突然想要安顿下来,结束这么多年漫无目的的日子,便莫名其妙的跟着她一同参加起义。许是被她的劲头感染,本不喜多事的他一路从闽南打到西北也不觉的累。
她欣赏萧靖远会吟诗作对,喜欢中原琴箫棋画那些附庸风雅的东西,他便学了长箫吹予她听,他喜欢看她静静的听自己吹出一首又一首的曲子然后赞叹鼓掌的样子。
她一双眼睛整天骨碌碌地转,想出一个又一个的破敌妙计,让朝廷也为之心惊胆战。本就不好接触人的他更是猜不透她整天想些什么,她到底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听闻“赛黄鹂”能猜透人的心思,他便煞费苦心寻来送给她,果然她被逗得开怀大笑,那时候他恨不得自己变成那只鸟。
他一直钻研她的心思,却忽略了别的所有人,他不知道他喜欢的别人也喜欢。后来他终于猜透了她的心思,她喜欢上了萧靖远,那个战场上一直和自己并肩作战的人。那时候所有的将士都知道了他们军队中受人景仰的女诸葛和大将军萧靖远在一起了,都是祝福又羡慕,他也觉的他俩非常配。
萧靖远雄心壮志,正是她喜欢的模样,这一点他学了很久也没学会。萧靖远当着千军万马立下重誓,有朝一日他登记为帝,她必是他独一无二的皇后。自己终于放下心来,是时候该离开了。那时候他想,再等等,等他亲眼看她做了皇后再走,可是封后大典上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她像是人间蒸发了,萧靖远发了疯的上天入地也没有找到她。他一个人在仕途路上走啊走啊却好似入了魔魇一直也走不到劲头,一晃竟过了四十多年。
终于,那老妪仿佛感觉到了霍青河的目光,缓缓转过身来。时光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太过严重,满脸的皱纹纵横,记忆中总是神采奕奕的双眼早就失去了光芒,再也寻不得当年半点的风华。纵然心中存了万千疑惑,他还是颤抖的叫出她的名子:“芊月……”
“芊月……”有多少年没听人这样叫过自己了呢,这个名字陌生的连她自己都记不住了。能叫出这个名字的必定是昔日一起征战沙场的好友,真是难得,自己的模样竟还有人认出来。
那老妪握紧了权杖一动不动,半天只说了一句:“你是……”凭声音她不能辨认出叫她名字的是谁。
“我是青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