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花蛇(1 / 1)
董欣儿起身却没见煞克挐尔,他不知道干嘛去了,所幸的是藤条够长,她还能四处走动走动,可到了下午她就没力气走动了。她捡了一块小石头磨藤条,磨了快一天也没磨断,真是千年老藤,煞克挐尔也没留下点吃的,饿的她双腿直发软。
反正也没事,董欣儿休息一会儿又开始磨起来。“咝咝……”什么声音?一回头竟然是一条花蛇正向她爬过来,三角头吐着血红的信子,一看就有剧毒。
董欣儿握紧手里的石头,慢慢往后退去。她紧紧盯着它,打蛇要打七寸来着,可是七寸在哪?退着退着董欣儿猛地心中一沉,小屋本来不大,她已经退到屋角了。
花蛇慢慢靠了上来,董欣儿慢慢向旁边挪去,那蛇也在后面穷追不舍,饶了一圈藤条也在木柱上缠了一圈,煞克挐尔系的太紧了,再这样下去藤条会越缠越短。
这蛇是看上她了,它比她都长,跟她手腕一样粗,还有两颗尖尖的毒牙,完胜董欣儿,而且她也够它吃好多天了。
董欣儿不动了,虚晃一下,那蛇果不其然猛地发起向她扑来。董欣儿死死的抓住它的头,蛇嘴的牙正滴着毒液看的她心惊胆战。蛇身紧紧的盘在她身上,而且越收越紧,挤得她都快吐了。
董欣儿倒在地上,奋力的用石头砸它的头,可愈发的使不上劲了。梓宸,奶奶,我一定不能死,董欣儿默念着给自己打气,突然那条蛇猛地一惊,大力挣脱了她的钳制,董欣儿来不及反应小臂就被它咬了一口。
那蛇身被长剑穿透,高高抛起定在了木柱上。意识模糊的一瞬间,董欣儿只来得及道了一句:“你干嘛去了……”
煞克挐尔赶紧查看她的伤口,那蛇身鲜艳必是剧毒无比,他想都没想就对着她伤口吸了起来,迷迷糊糊的董欣儿看着模糊的他一口一口将她的毒吸出来想要阻止却没了意识。将她小臂紧紧扎好,又喂了几粒应急药丸,煞克挐尔赶紧去找草药。
这毒他是能解的,可是却没有现成的药材,他必须在一定时间找到它们然后配好给她服下。其实她死了与他有什么干系,他现在却紧张到发抖,他不想她死。
不知走了多少路,他脚下越发的空,刚才在一个小山坡上采找到一味药时差点没摔下来,他也中了毒。他甚至有些后悔,母亲的死是那个被称作父亲的人的错,是煞克家族的错,是整个王室阴谋的错,却和她半点关系也没有,是他自己无能报不了仇只能将她抓来。
药材找齐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天空上只留了一抹残红。煞克挐尔拄着棍子歪歪斜斜的往回走,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回到茅屋,董欣儿的嘴唇已经乌黑了,就快毒入肺腑了。他赶快一重一轻的捣起药来,眼睛发虚那些药看的都那么不真切,好几下都捣到了手,血肉模糊。
把药给她在伤口上敷好,又给她强喂下去少许,总算放下了心,应该可以了……他却再也站不住,眼前一黑载了下去,勉强吃了几口药昏睡过去了。
清晨阳光透过门口,董欣儿率先醒了。伤口被敷了药已经不疼了,煞克挐尔倒在一旁,嘴里还含着草药,看面色就知道他也中了蛇毒。那条花蛇还在拄子上钉着,已经死了。
没想到紧要关头他还能舍命救自己,董欣儿爬起来将剩下的药又细细磨好,还好屋里有剩下的清水,取来给他灌了下去。她毒虽已解但仍余毒未清,步履蹒跚地做完这些事竟用了大半个时辰。
她将煞克挐尔的手仔细洗干净,他总是修长干净的手上却都是污泥,有的还深深嵌进指甲里,手掌也是伤口纵横,血混着泥土都凝固在手上,董欣儿洗好轻轻包扎起来。他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状态下采到药,又把它们磨好给她服了下去?董欣儿头一次觉的这个人并不是如她想象般那么无情无义,如果他以后能不再乱杀人,她可以尽自己所能帮他。
忙完了这一切,董欣儿才细细打量起地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那些东西也是让她看呆了,有锅碗瓢盆,有油盐米,还有一些生活常用的小家具和一些衣服,他还真打算在这里长住了?董欣儿嘴角抽了抽,她能想象出他把人家迷昏拿东西的样子。这里方圆几十里都没有人,这来回带回这些东西真是不容易。
昨天就没有吃东西,体力消耗又那么大,她早就饿了。董欣儿将锅架起,做起饭来。手腕上的藤条还在,就只能在方圆八米拾点干草点火,还好这茅草屋就是草多。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小米粥终于熟了,她本来就擅长做粥,即使现在条件不好也能做的满屋飘香。董欣儿连吃两碗,不禁感慨,果真是饿了的时候东西最好吃呐。
吃完煞克挐尔还没醒,给他把了把脉,脉象平稳,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她想了想,又盛了一碗粥,将他扶起半躺着,舀了一勺一手掰开他的嘴一手灌了进去。
原以为想让他吃下去得费些劲,没想到喂到他嘴里他就很自觉的咽了下去。董欣儿心中一喜,又连喂了几勺。正要舀粥呢,他慢慢抓住了她的手臂道:“母亲……”然后睁开了眼睛。
董欣儿有些尴尬,放下手中的勺子把碗端给他:“我熬的米,你自己吃吧。”
煞克挐尔接过碗,破天荒的说了一句:“很香,像我母亲以前熬的。”像在给她解释刚才那句“母亲”。他的母亲来自中原,开始几年父亲很是宠爱她,母亲吃不惯猎来的那些肉食,父亲便寻来珍贵的米面让母亲食用。母亲熬得一手好粥,经常端着热腾腾的米粥喂他。那些年,母亲的院子常常弥漫着淡淡的米香,温暖了一个个寒冷的日子。
难得他说话那么好的语气,眼神也不再冰冷,安静的低头吃粥。董欣儿趁机道:“你要是喜欢吃,我可以天天做给你,不过……你把我手上的藤子解开吧。”煞克挐尔没有说话,董欣儿想:完了完了,他刚稍好一点,不会又要变回去吧。
良久,他道:“把手伸过来。”董欣儿松了一口气,把手伸了过去。煞克挐尔用复杂的手法飞快的解开了她手脖上的藤条,她还想学学呢,却连看都没看清。手脖上一圈磨破了皮,应该是跟蛇搏斗的时候用力过猛,猛地拿下来激的董欣儿倒吸一口凉气。煞克挐尔扔过来一个药瓶,道:“金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