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十二回 动摇的心(1 / 1)
之前的小插曲很快被刻意遗忘的众人忽略了。惜亘似乎只要能留在费尔知身边就好,对费尔知的拒绝也没放在心上。众人在本部吃米饼的时候,殷悠顺手帮燎荧处理被潋葵弄出来的伤:“你怎么那么冲动呢?那只金毛狮王轻易可是惹不得的。他没有用黄金鞭折磨你,你应该觉得庆幸了。”
因为被潋葵嘲笑过,燎荧还在气头上呢:“哼,你也觉得我很弱是不是?”
“我怎么会这么认为呢?只是,他的等级比较非人类而已。”
“非人类我就怕了吗!”燎荧气呼呼地说,“我和他的架是打定了!到时候你们可别帮忙!”
殷悠感兴趣地瞥了她一眼:“其实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你似乎特别在意小葵。”
“我在意他?!”
“你已经强调了好几次,一定要‘单独’打败他。就算他是力的首领,就算他和我们有些过节,也没有理由会恨到这种程度吧?”殷悠微笑着问,“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在‘在意’他?”
燎荧怔了一下:“你在开什么玩笑啊!我……我只是讨厌他而已。”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力害了我以前的朋友退学,他以前对你做过恶心的事,长了一副让人看不顺眼的拽样,说话的语气又差,还强得变态……”燎荧苦恼地搜罗形容词,“总之就是很讨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他像我小时候碰到的一个讨厌的家伙。”
“讨厌的家伙?”
“刚入校时一个跟我约在厕所打架,事到临头又逃掉的胆小鬼。”
殷悠越听越有意思,不由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唉,我好伤心啊。同样是你入学时遇见的对象,你把我给忘记了,却记得那个‘讨厌的家伙’。”
“这……我一向很容易把人忘记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记得他……啊,不要再问了啦!”殷悠真是鸟可怕的!每次跟他聊天的时候,总归会不知不觉把放在心里的事情全说出来了,难道他有让人坦白的特异功能?
一旁的费尔知插了上来:“阿悠,你在欺负阿荧么?”
“哪有?我们只是聊聊而已,呵呵~”殷悠笑得像一只喜欢欺负小笨鸡的狐狸一样,难怪之前费尔知被他气得郁闷时,给他取了个狡狐的绰号。
没过几天发生了一件轰动维奈的大事——殷悠所在的寝室被一场大火付之一炬。认定这件事情是潋葵为了报复殷悠而做的,燎荧把闯入废墟悲痛欲绝的殷悠脱出来时将潋葵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还诅咒了潋葵生儿子没□□。可惜骂得再厉害也改变不了殷悠无家可归的现状,于是费尔知收留了他,他搬进了绫女家。
因为这件事情的恶劣影响,在校内支持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了。所有人都在期待维奈杯上Final与力的对决。
时光飞逝,转眼已经到了英美治历646年水月2日。燎荧对自己说,就是今天了。
今天将要在五星操场开始维奈杯争霸赛,而作为主角的Final中,有她。
一直以来,燎荧的理想很平凡,就是从维奈平安毕业,回去高萧村帮姐姐开店,一边做些研究挣一份25罗索的工资,一边找一间她和惜亘两个人住着宽敞的房子,从此过着买菜需要讨价还价,月初必须计算好工资多少留给水电费的普通的生活。成为校园英雄,与校园恶势力战斗这种事在几个月前还是不可想象的。现在回想起来,费尔知他们真是一群可怕的家伙啊。
微笑了一下,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手套‘惩戒’。此时,声后响起了室友小心翼翼的询问声:“小燎,你…要去了吗?”
是同寝3年的玛丽莲-菲戈与张欢。
“嗯。”燎荧有些冷淡地拉上手套。
她们对视一眼,有些尴尬地说:“其实我们一直觉得很对不起,自从你跟费尔知成了朋友,我们就一直躲你。”
燎荧心中微微一痛:“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如果我没有处在这种位置,也会这样对待身边的异类的。”
“小燎你误会了。”玛莉莲楚楚可怜地说,“我们并不是因为觉得你是异类才这样的。”张欢接口:“没错。我们……只是一时没有办法接受,恩,因为燎荧以前不是一个会公然站出来的人。”
“一开始是觉得小燎的转变很奇怪,直到发现自己下意识地躲着你,才体会到自己其实是在羡慕你。”
“羡慕?”她没听错吧?
玛莉莲尴尬地笑:“总觉得以前我们三个在一起,都是一样的,从来没想过要改变什么。但小燎突然就勇敢了……”“显得我们很懦弱。”张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有一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甩到后面去了的感觉。”
燎荧翻着白眼,开头是她自愿的吗?她是莫名其妙被费尔知踢了一脚,才冲出去的。
“我知道小燎的心里也不好受,但是我们的心情也很复杂。”玛莉莲不安地绞着手帕,“小燎能原谅我们吗?”
说不生气是骗人的,毕竟被她们刻意无视了那么久。但是被这么一说,燎荧也能体谅她们的心情——毕竟她不是真的英雄:“不是说算了吗,真罗嗦。”
三人笑着拉起手。
“其实……我们两个受了全班不是力的人的托付,要转达我们的心意。”玛莉莲歉疚地说,“对不起我们都没有燎荧和你的同伴那么勇敢,真的无法做到公然挑战力,也没有能力把自己从力的手中解救出来。我们能做到的只有在心里支持你们的行动。”
“现在,你是所有人公认的代表,所以我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张欢拉住她的手,“请你和你的同伴,把力打败吧。”
燎荧呆呆地望着两人。他们,是真的信任她,以为她这个普通人能够帮助他们吗?
“小燎?”
“……什…么嘛!”燎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自己的事情自己不努力解决,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想全部推给别人?难道你们希望我像费尔知那个正义白痴一样,很高兴地回答‘是的,我会努力的’吗?竟然好意思这样拜托,不觉得太狡猾了?!”
“是……是的……”
“嘁。”燎荧突然淡淡的笑了,“曾经有一个笨蛋对我说了些蠢话,说什么自己不该期待世界上的人全部变得和想象中一样好,只要自己向前走,回头也许就能看见世界改变了。我现在有点相信,世界可以改变的傻话。”
燎荧转身向她们挥挥手:“我走了。”
“小燎,那个……”听不懂,她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知道啦!你们说的事我记住了。鸟的,多此一举,你们不说我也会打败力的。”燎荧回头英气地一笑,“就算不考虑自己,还要背负你们所有鸟人的希望,我怎么可能认输!”
玛莉莲张着小嘴望着她与男生无异的背影走出门外,突然两眼放光地娇呼:“哇~~~!好帅啊!我晕了~~~~~”“虽然我也觉得很帅……可是不可以爱上燎荧啊玛莉莲!你已经有未婚夫了!”“人家不要纳基了啦~~~~小燎啊~~~~”
走在前面的燎荧突然浑身一寒,有谁在诅咒她吗……
第一天的擂台战,Final迎来的对手是非力的队伍源。燎荧作为前锋上场,打败了对方的一个土系法师,可也因为好心救那个笨蛋而骨折了,在殷悠的治疗下,她睡到了比赛结束才得知当天的比赛他们全胜而归。
顺利淘汰源晋级的final在两天后迎来了第二场对力的队伍鲨鱼的比赛成了殷悠的个人show,他毫不吝啬地向大众展示了他的实力和bt。因为他的活跃表现燎荧没轮到上台Final就胜出晋级了。战后他们为了确认明天会遇见的对手而去观战,发现了一个代号I.C.的厉害法师后天会随着她所在的队伍King成为他们的对手。燎荧与大家讨论着I.C.,并没注意到殷悠若有所思的眼神。
潋葵是在上擂台打他的那场晋级赛时听说殷悠出现在他的塔中的。带着如同台风过境般乱七八糟又狂躁的心情,他秒杀了对手,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位于维奈北部的尖塔。从很早以前,这座塔就是力的总部,也是他的私人地盘。殷悠明明知道他们现在对立的情况,怎么还敢来?
力的人恭敬而畏惧地等在塔外:“大人!”
“人呢?”
“被任小姐带进房间里看守着。”
“你们退下。”
他一个人冲到会客室,一脚踹开门。正对门的沙发上,正上演香艳的剧情。几乎□□的美女正被上衣褪到胸口的美男子压在身下。被打扰的两人朝他看过来。美女赫然是潋葵的得力爱将任亦菲,而男的是殷悠。看见这幅画面,潋葵一腔怒火硬是憋在胸口出不来了。
殷悠居然把他的得力助手也搞上了!
“你来得真快。”殷悠悠闲地起身。
潋葵说不出话来,只能迅速关上门。他到底要嚣张到什么程度!大刺刺闯进他的地盘不说,还把他的休息室当旅馆,光天化日公然和女人搞七念三,还一脸理所当然地不知羞耻!!
“你到底想怎么样!”完全无视有些匆忙整理衣服的任亦菲,潋葵怒瞪着殷悠。
“等你回来的期间没什么事可做,与以前的朋友叙叙旧。”殷悠毫不在意地半□□着上身,坐在沙发上看他。
“等我回来?”潋葵挑着自负的眼角,“我没义务和你罗嗦。”
“可是,我有话要对你说。”
整理好衣服的任亦菲低着头走过潋葵身边,他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任她自动消失。
“哼。”潋葵带着冷淡的表情走到椅子边坐下。举手投足间,贵公子目空一切的自负气息自然流露。之前遇到太多事,他总是一副被气得七窍生烟的模样,但殷悠没忘记现在这个样子才是潋葵真正的样子。
“怎么样,在肮脏狭小的地方生活得还愉快吗?”潋葵嘲讽地勾起嘴角,抬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瞥着他。
“和我同住的女性们可是非常喜爱干净的。”
潋葵无法否认,对眼前的这个人有种特别复杂的心情。哪怕他知道他留在自己身边只是在演戏,但他从未考虑过他会绝情地撕破脸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
“我从来不认为,我亏待了你。”潋葵淡淡地说,“可是,你毫不犹豫地想要破坏我的梦想。”再差一点,维奈就是他的囊中物了,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
“你确实没有亏待我。你的梦想本身也没有与我的利益相抵触。我不曾讨厌你。如果你不是处在这个位置的话,我甚至可以考虑和你在一起。”
潋葵有点隐隐作痛,的确,他没有讨厌他,他恨的只有力的本身而已。但是他不能容忍的是,他既不喜欢他也不讨厌他,始终把他认为成可有可无的存在,不把他放在心上。这一点让他深深地痛恨他,也痛恨明知道得不到回应,却仍然把他视为特别存在的自己。
为什么世界上要有一个把他玩弄在股掌之上想丢弃他就丢弃他的殷悠?
“你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潋葵漠然地回答。
“不要说得那么绝对,我知道小知知在年庆的宫廷宴会上跟你见过面了。”殷悠微微笑,“你收到她的心意了吗?她希望我和你和好。”
什么心意,那个女人只是在宫里迷路,并擅自缠上他而已……虽然之后她做了多余的事情,让路过他身边却没有认出他的首相父亲正视了他,在这一点上他对她多少有些改观。
“所以?”潋葵掩饰住内心的不平静,“听说你把她当成公主般宠爱。对女人毫无节操的你甚至没舍得侵犯她。你已经成为她的忠狗了?”
“我只是觉得这个提议也没什么不好。”
潋葵轻哼一声:“叫她死心吧。”即使是打从出现起就严重动摇他心情的她也好,和他在一起很久被他视为特殊存在的殷悠也好,谁也无法让他放弃自己的梦想。
“真的不想打击你。”殷悠微笑,“不过你的梦想是真实的梦想吗?”
“什么意思?”
“在我看来,那只是个美丽的肥皂泡。”殷悠带着犀利的眼神,毫不客气地说,“有人把它吹出,让它包围着你飞上去。没有人会担心肥皂泡有一天会破灭,你会摔下来。因为那个人可以悠闲地继续制造新的。”
潋葵没有说话。
“不止是我,安德鲁-维奈。”殷悠站起身,“还有你潋葵。我们都生活在不安定的假象中。不要自信地以为只要是自己的话,一定能在这场危险的交易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又能全身而退。我不能,你潋葵也不能。”
殷悠走过他的身边,向他意味深长地邪笑:“想不想我成为那个,当你摔下来的时候,接住你的人?”
潋葵望着他,扯起了嘴角:“为什么过去的那些日子,你一直没有这么对我说?”
“啊,我想想。”殷悠打开房门走出去,“大概是因为遇见了让我变善良的人吧。”
门在两人中间合上。
潋葵沉思着把头靠在椅背上。
真的,能考虑从这一切快要无法挽回的局面中抽身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