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第十八章 天罗地网（1 / 1）
【1区，七月五日】
云中君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树林出神，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进。”云中君说道。
门被推开，进来的人正是米罗。
“你来了。”云中君似乎已经预料到是他。
米罗随手关上门，走到云中君身后：“后天就是七月七号了，您下决定了吗？”
云中君没有直接回答：“如果让你做决定，你会怎么做？”
米罗思索片刻，回答道：“我会去，然后……当场杀了他们。”
“你杀的了他们吗？”
米罗沉默了。
“你已经知道吸血鬼其实是人类实验的失败品，这样的你还下得了手杀他们吗？”
米罗眼神闪烁了一下。
“告诉我你真正的想法，米罗。”
米罗鼓起勇气：“云中君，既然您早就知道吸血鬼根本就是人类的变异种，为什么还对吸血鬼赶尽杀绝……不，这个秘密应该在VIA成立之初或许就已经被知晓了吧，或许更早更早……主/席应该也知道吧……所以我们一方面知道吸血鬼的真正来源，一方面还不断地猎杀他们……我当初以为吸血鬼是上帝创造出来的魔鬼，没想到真正创造出吸血鬼的竟然是人类自己，我们犯了错，却又不认错，还试图掩盖错误，真是卑鄙啊……”
“所以呢？”
“所以吸血鬼根本就是人类的一员，我们根本没有理由可以随意猎杀他们！他们索取的吸血鬼权就是人权，我们凭什么剥夺他们的人权？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木笙最后会向纯种吸血鬼倒戈，因为他也认识到了这一点，加之他的身体里还有纯种吸血鬼的基因。”
“米罗，那你知道人是从哪里来的吗？”
米罗愣了一下：“根据达尔文的进化论，人是从猴子进化而来，当然基督教徒会认为人是上帝创造的。但我不是基督教徒，我根本不相信上帝造人说。”
“嗯，那我们暂且认为达尔文的进化论更加科学，人是从猴子进化而来。现在人类有了人权，按照你刚才的说法，是不是猴子也应该有人权？”
“云中君，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也没有开玩笑，米罗。吸血鬼确实是人类变异而来，但正如你所说，是变异，变异就意味着一切都变了。就像人类从猴子进化而来，和猴子已经划开界限，人变异为吸血鬼之后，就和人正式划开界限。吸血鬼只不过是长得像人类的生物罢了，他们本质上已经和人类完全不同。”
“您所谓的划开界限是以什么为依据？智力？语言系统？行为模式？”
“米罗……”
“说的再直白一点，猴子和人类不同，是因为这已经是两个物种，两个物种之间无法结合产生后代，曾经我们以为吸血鬼和人类之间也无法产生后代，但是纯种做到了。我可以承认劣种吸血鬼已经完全变异成另外一个物种，但是纯种吸血鬼却可以和人类结合生子，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们根本就是人类！”
“好，我们就认为纯种吸血鬼是人类，我们赋予他们人权，赋予他们走上法庭接受审判的权利，然后呢？他们犯了一级谋杀罪、战/争/罪、独/裁/罪，甚至反/人/类/罪，任何一条罪名都可以判他们死/刑。”
米罗沉默了。
“米罗，是因为木笙的缘故让你对纯种吸血鬼有了恻隐之心吧。”
米罗依然没有回应。
“米罗，你知道VIA的创始人是谁吗？”
“创始人？VIA不是联合国发起创立的吗？怎么会有创始人？”
云中君转过身，看着米罗，摇摇头：“不，VIA有创始人，他的全名叫李尔·斯通，但他有个外号比这个名字更加出名，‘刀客’。”
“刀客？”米罗惊了一下，“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第一个背着刀猎杀吸血鬼的人？！”
“嗯，就是他。”
“怎么可能？他出现在三百年前，而VIA创立是在两百年前，整整相距一百年……”说到这，米罗突然停下了，他的眼神从惊讶变向惊恐。
“对，他就是初代吸血鬼之一，世界上本来有七个初代吸血鬼，他就是那第七个。”
“！”
“只不过他和其他六个不一样，他在变异成吸血鬼之前事先记录下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变异失忆之后，他还能知道自己曾经是人类。起初的一年，他试图告知各国政府吸血鬼的秘密，但是根本没有人相信他，甚至被当成是疯子以及谣言散播者被各国政府通缉。吸血鬼百年混战中，他一直站在人类一边和吸血鬼战斗，因为他深信自己还是人类。直到联合国成立，吸血鬼和人类无法结合生子的报告书出来之后，他才彻底意识到自己已经从人类脱离变异成了其他物种。”
云中君说到这，顿了顿：“现在看来，其实是我们当时的测试样本不够大，如果当时有纯种的测试样本，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后来呢？”
“两年后，他来到了联合国，以司法部副部长的职位进入了联合国，他找到了当时的主/席马修，他提议成立VIA，专门负责吸血鬼的猎杀、调查与研究。一年后，VIA正式成立，同年，他把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吸血鬼的秘密告诉了第一届VIA首席指挥官弗兰克，并且自杀捐出自己的遗体供研究部研究。”
米罗听到这，吃惊地倒吸了一口气，突然他想起了2区的那个神秘研究所：“难道……那个第五研究中心……”
“对，第五研究中心就存放着他的遗体，因为他自称自己是‘5号’，所以我们就用了他的这个自称取了研究所的名字。”
“没想到真正提出创立VIA的竟然是一个纯种吸血鬼。”米罗不禁觉得这一切有些可笑，有些讽刺。
“在弗兰克的日记中，有这么一段对话，他虽然没有写是和谁的对话，但我猜测那应该就是5号。”云中君闭上眼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问他：“如果一个人可以获得永生，你想成为那样的人吗？”
他说：“不想。”
我问：“为什么？”
他说：“世界上只有一种东西可以获得永生，那就是病毒。如果我获得了永生，那和病毒有什么区别？”
我说：“但吸血鬼都可以获得永生。”
他说：“所以吸血鬼都是病毒。但人类也是病毒。人类每到一处就拼命掠夺和侵占，直到资源耗尽，这一属性只有病毒可以与之相匹。所以如果有一天人类真的变成病毒，他一定会和病毒对抗。这样的人我曾经遇到过一个。”
“他说的这个遇到过的人应该就是指他自己吧？”米罗回味着这段对话说道。
云中君却不以为然：“曾经我也这么认为，但就在我知道亚当也知道吸血鬼来源的秘密之后，我猜想那个人并不是指5号自己，应该是其他六个初代吸血鬼之中的其中一个。”
“云中君，所以您说了这么多，是想让我放弃对吸血鬼，特别是纯种吸血鬼的恻隐之心，对吧？”
“一个有正义感还未丧失人性的纯种吸血鬼都知道吸血鬼是病毒，不能留在这个世界，我们却还认不清事实，是不是太可笑了？”
“好，就算我们有心要铲除所有吸血鬼，但是我们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就算我们已经有了罗刹，可是在星空的阿修罗水面前，一切又归零了。”
云中君听到这，眼神变得有些微妙起来：“或许……”
“铃铃铃——”一个电话铃声打断了云中君的话，云中君的眼角浮现笑意。
他拿起座机电话，一边听一边点头：“好，我现在就下来。”
简单的一句回答之后，云中君挂断电话，然后朝米罗神秘一笑：“转机来了。”
米罗跟着云中君走进了相叶本的神秘研究所。当相叶本看到米罗的时候，吓了一跳：“云中君，你怎么带米开朗琪罗一起来了……”
云中君淡淡地回答道：“未来我退休，米罗将会接替我成为VIA首席指挥官，所以现在让他知道也没关系。”
米罗听到这一回答，不禁愣住了，顿时受宠若惊：“云中君，您……”
“现在我还没有退休，你先别高兴得太早。”云中君立刻来了这么一句。
可即使云中君这么泼冷水，米罗的内心还是激动不已：“您哪里的话，我根本没有想过这种事……”
正说着，米罗的视线被安置在胶囊容器中的陌生脸孔吸引过去了：“这个，这个，这个该不会就是……5号李尔·斯通吧？！”
“正是。”云中君回答道。
米罗看着安详熟睡的5号，心中升起一股敬意。
“那么，相叶博士，麻烦介绍一下你在电话里提到的罗刹水。”云中君说道。
米罗立刻将注意力移回到相叶本身上。
相叶本走到实验台后面，拿出一根试管，里面盛放着晶莹剔透的蓝色液体：“就是这个了。”
“罗刹水？是什么东西？”米罗看着试管内的液体问道。
“即可以让人全罗刹化的药物。”相叶本介绍道，“人使用之后，一小时之内可以突变至初代纯种吸血鬼，拥有超音速的速度，夜视能力，跳跃能力，外伤秒速愈合，可以自动生成手刃，却不会对鲜血产生任何依赖，也没有变异成吸血鬼的风险。”
米罗听罢，简直不敢相信：“那不就跟木笙二次修罗化一样了？！不，比他更加厉害，还可以自动生成手刃！！！等一下，该不会还能达到永生吧？！！”
“不会。”相叶本回答。
“那和阿修罗水一样会衰老减寿吗？”米罗再问。
“不会。”
“太神奇了！”米罗听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这怎么可能！相叶博士，它一定有什么副作用吧？这太不可思议了！”
“没有……副作用……”
米罗听着相叶本的回答并没有前两次干净利索，觉得有些猫腻：“相叶博士，我的眼睛是出了名的毒，您刚刚的回答犹豫了。”
相叶本朝云中君看了一眼。
云中君叹了一口气：“告诉他吧。”
相叶本指了指一个圆形玻璃器皿：“副作用真的没有，只不过这罗刹水的研制有些问题……罗刹水的最主要元素就是从这里提炼出来的。”
米罗朝器皿内部看去，模模糊糊的看到肉泥一般的东西：“这是什么？”
“胚胎。纯种吸血鬼和人类结合产生的受精卵胚胎。”相叶本推了推眼镜，“确切的说，是亚伦的精子和人类女性的卵子受精的产物……”
“什么？！这……这种事……是违法的吧？！”米罗背脊一凉，“亚伦……要是知道，估计十个吸血鬼监狱都不够他反！”
相叶本有些手抖地再次推了推眼镜。
“那石主/席知道这件事吗？”米罗看向云中君问道。
“他不需要知道罗刹水的来源，他只要知道罗刹水能实现全罗刹化就好了。”云中君淡定地回道。
“云中君，您知道您刚刚在说什么吗？”米罗不敢相信云中君竟然会说出这种话，“用非法的手段去维护所谓的正义，这和星空的路西华自行处决纯种有什么两样？我们在谴责他的暴行的同时，却和他做着一样的事！”
“所以这个罪名只需要我一个人来背负就好了。”云中君看向米罗说道，“我曾经跟木笙说过一句话尼采的话：‘人跟树一样，它愈想开向高处和明亮处，它的根就愈要向下，向地底，向黑暗，向深处，向恶！’他简直将这句话应用得淋漓尽致，现在轮到我自己来实践了。”
“木笙是疯子，现在连云中君你也……”米罗说到这哽咽了，“你们一个个，都把自己搞得像末世英雄一样！简直让我无地自容！明明……明明我才是那个蹲过监狱的人啊！为什么现在却让我这个有案底的人来维护正义！真是太荒唐了！”
云中君宛然一笑：“米罗，曾经的你只是听命于你的养父做事，但是现在的你已经脱胎换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偷偷资助了许多孤儿院。正是因为你的这个举动，我当初才会把你列入蜂鸟的候选人。”
米罗大吃一惊：“您怎么会知道这些？果然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因为我本来就是孤儿，我只不过希望那些和我一样的孤儿能生活得更好罢了，那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我不因为你犯过错就否认了你的正义感，而我并不是一个也不打算做一个绝对正义的人，我已经跨过了底线，既然如此，你是否可以将罗刹水的秘密保守住，我预计不出三年，这个世界将不会再有吸血鬼，到那时我会自首，接受法律的制裁，你觉得这样可以吗？”云中君看着米罗，眼神坦诚。
“云中君，你……”米罗转身，仰起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想我现在是在做梦而已……吧。”
云中君会意：“谢谢你，米开朗琪罗探长。现在，我可以确切地回答你最初提出的问题了。”
“那个问题，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米罗稳定了一下情绪。
“所以后天的悉尼和会将会是一场世纪之战。”云中君说道。
“嗯，到时候，我一定会守护在您左右，让您安全回来。”米罗转过身，看着云中君坚定地说道。
“不，米罗，后天你要去的地方不是22区。”
“云中君，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米罗，你玩过show hand吗？”
米罗愣了一下：“嗯？”
“现在就是show hand的时候了。”
次日，云中君召集了克里斯多夫、米罗、红蜘蛛以及四大探长在决策室开会。
“关于罗刹水的事，我已经跟大家说了吧，目前知道罗刹水的除了出席这次会议的人，还有另外两百位由我亲自挑选出来的高级探员。”米罗汇报道。
“很好。”云中君点点头，“红蜘蛛，你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
电话里传来变声器过滤后的声音：“是，云中君。根据您提供的两个地址，伊甘庄园和罗森堡宫，我已经派蜘蛛去调查过了，关于这两个地方的主人信息我已经发至各位的手机，而实地调查的结果是，查尔斯一家，包括查尔斯、格兰特、爱丽丝和奥斯曼，于今日上午乘坐私人飞机去了伊甘庄园，而亚当一家，包括亚当、玛歌、尼古拉斯、亨利、拉斐尔、亚伦……”
红蜘蛛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以及……木千寻和……木笙全部在伊甘庄园内。”
在提到木千寻和木笙的名字时，克里斯多夫和四大探长不约而同神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尽管米罗在会议开始前已经将千寻和木笙的事解释过了。
红蜘蛛继续说道：“据说他们正在筹办婚礼……”
“筹办婚礼？”真彦觉得奇怪，“什么婚礼？”
“好像是……亚伦和木千寻的婚礼……”红蜘蛛回答。
此话一出，决策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半晌，云中君打破沉默道：“这一次我要撒下天罗地网将星空的首领和纯种吸血鬼一网打尽。克里斯多夫陪我去参加悉尼和会，而米罗你带领四位探长扫平伊甘庄园。”
“是！”克里斯多夫和米罗异口同声道。
“但……云中君，您看是不是可以留木笙和千寻一条活命？”真彦紧接着问道。
“先把他们两个活捉回来再行处置。”流沙提议道。
“他们毕竟有一半属于人类……”楚门也赞同流沙的建议。
“正如楚门所说，他们只不过有吸血鬼的血统，但都不吸食鲜血，也没有犯过什么大罪……”萨瓦特带着微笑试图缓和严肃的气氛。
云中君沉思片刻，最后说道：“嗯，那就按你们说的，除了木笙和木千寻，其余吸血鬼一概杀无赦。”
话音刚落，决策室便响起斗志高昂的“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