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第一章 预兆（1 / 1）
【1区】
“近日，21区高级法院法官严城无故失踪，家中发现了四具吸血鬼尸体，警方已立案调查，VIA高级探员联合加入调查，此案件引起了联合国司法部与VIA的高度重视……”
新闻播放到这，全息投影屏就被关掉了。
云中君转身，面向围坐在会议室椭圆形会议桌前的米罗以及四大探长：“接下来由红蜘蛛罗网继续跟大家汇报。”
会议桌上八爪鱼状的电话传来经过变声器过滤后的怪异声音，那正是罗网的声音：“我去21区看过现场，严城家中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也没有搜到任何奇怪的东西，而那四具吸血鬼尸体经过检验，推测年龄高达90岁，这种年龄的吸血鬼通常都是蜥蜴。”
“奇怪……”吐出这两个字的是“乌鸦”楚门。
“夺命鹰眼”真彦朝楚门看了一眼：“嗯，是很奇怪。”
“假设严城家为第一案发现场，那么能将蜥蜴毫无防备地杀害的，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纯种吸血鬼了吧……”“沙漠眼镜蛇”流沙说道，“但是纯种杀蜥蜴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听说，还一杀杀四个，难道……纯种之间起了内斗？”
“这是第一个奇怪的地方。”“笑面虎”萨瓦特含笑道，“第二个奇怪的地方是严城的身份，我找安全处的同事查过严城的身份。父母早年过世，没有妻子儿女，一直单身，学生时代的严城比较孤僻，在学校仅存的一些影像资料中找到了一些他的照片，对比他现在的样貌，有几处异样，当然现在整容技术很发达，不排除他去过整容医院整容，但是现在严法官失踪，家中又发现如此高龄的蜥蜴尸体，所以我怀疑他……”
“也是吸血鬼？”真彦接过话茬说道。
“嗯，说不定……”萨瓦特嘴角扬得更高了，“还是蜥蜴或者……纯种吸血鬼。”
“不一定。”米罗打断探长们的猜测，“虽然他有很多疑似吸血鬼的疑点，但无法百分之百确定他就是吸血鬼。如果是纯种或者蜥蜴，在家中搜出血糖是最起码的吧，但是罗网说了他家里没有任何异样。所以如果他不是吸血鬼，那么现在无故失踪很有可能是被绑架，而这正是我最担心的一个地方。”
云中君赞同地点点头：“我和米罗有同样的忧虑，严城是16区高级法院法官，现在无故失踪，我担心……这是吸血鬼的报复。”
“报复？”流沙问道，“因为罗刹的缘故吗？”
“自从罗刹项目启动，吸血鬼的猎杀变得越来越顺利，蜂鸟的死亡率降低到了史无前例的7.6%，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吸血鬼将变得越来越少，纯种作为吸血鬼世界的幕后统治者一定会采取措施，比如绑架或暗杀人类社会中的重要人物。”云中君说到这，停了一下，“又比如制造恐慌。严城的事件说不定就是一个警告。”
“又或许是一个预兆……”米罗眉头一皱。
“那蜥蜴的遗体怎么解释？”萨瓦特问道，“纯种如果有心要绑架严城，应该易如反掌，为什么反而有蜥蜴丧命？”
“刚才云中君所说的也只是一种猜测。”米罗回答道，“这个案子有太多诡异的地方，流沙说的吸血鬼内斗或许也是其中一种，说不定吸血鬼世界正在发生严重的分歧。我们做个大胆的假设，罗刹的出现将吸血鬼分成了两派，其中一派畏惧罗刹的威力，想要隐匿了事，而另一派却想要复仇，后者来到严城家中绑架严城，而前者则紧随其后来解救严城，最后将绑架的蜥蜴们给杀了，但严城却还是没有救出来。”
“这样的解释似乎也能通。”楚门点头道。
“但是……”米罗继续说道，“如果严城本身就是吸血鬼，还是萨瓦特说的纯种，那事情就变得更加诡异和棘手了，但不管哪种解释，吸血鬼世界即将有大事发生……”
“嗯，我接下来就要说这个。”罗网紧接着说道，“最近各区的蜘蛛都向我汇报了同一件事，吸血鬼内部出现了一个新的组织，叫星空，他们正在到处招兵买马。劣种私下里都已经传开，据说这个星空想要取代纯种吸血鬼的地位，所以很有可能这次的严城事件和星空有关。”
“星空？”流沙闭上眼想了一会儿，“你们看过一百年前有关日食的档案吗？”
萨瓦特点点头：“嗯，当然，几乎每一个蜂鸟都知道血色圣诞事件吧。”
“对，那个事件正是由日食引发的。”流沙接着说道，“蜘蛛每年都会听到有反抗纯种统治的劣种小团体诞生，但都是些成不了气候的乌合之众。从很久以前开始就这样了，而当时的日食却突然之间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下，队伍之庞大甚至惊动了我们。不过23区原/子/弹事件之后就销声匿迹了。但照罗网现在说的，这个星空似乎很有当年日食的势头……”
“哼，这样不是更好，吸血鬼内斗，我们就来坐收渔翁之利。”萨瓦特微笑道。
“曾经的前辈也是这么想，但事实证明他们的内斗却会波及到我们。最后根本不是坐收渔翁之利，而是收拾残局。”楚门眉头紧蹙，“所以如果星空真的发展到当年日食的规模，恐怕一场恶斗在所难免了……”
“楚门说的对。”流沙道，“如果把严城事件和星空联系起来，那杀害蜥蜴绑架严城的凶手或许就是星空。”
“能把蜥蜴如此轻松地解决，哼，看来这个星空的能耐不小啊！”萨瓦特的笑容有些微妙。
“这些也全部只是猜测而已。”米罗说道，“我会让罗网继续调查，而各位探长接下来要更加密切关注各区的动向，特别是北美洲的6个区。”
“明白！”四大探长以及红蜘蛛异口同声道。
“辛苦各位了。”云中君感激地点了点头。
“云中君，如果没有其他事，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米罗欠身道。
“米罗，你留一下，我有其他事要和你商量。”云中君说道。
米罗朝四位探长看了一眼，示意他们先行离开，然后重新坐回座位。
当会议室只剩下米罗和云中君两个人，云中君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慈父般寒暄道：“米罗，还习惯吗？做特等指挥官。”
米罗原本有些忐忑，但看到云中君此刻亲和的面容，心中稍微舒坦了一些：“嗯，还，还算可以吧，最开始的那几天连觉都睡不好，总是会收到各种各样的消息，一会儿那个区出了事，一会儿这个区又有问题。木笙当年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啊，简直就是铁人！现在回想起来，我对他越来越佩服了！”米罗说着，自愧不如地摇起了头。
云中君感同身受般微微颔首：“嗯，木笙的体质向来就异于常人，当年我让威廉把木笙调来做蜂鸟的时候，就已经对他调查过一番了。木笙的能力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显露出来，他是一名杰出的蜂鸟，也是一名优秀的领导者。”
米罗听着云中君的这番夸赞，心中莫名十分欢喜：“那是当然，当年我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他身上与众不同的气质，我是个很难相处的人，也有不光彩的案底，但他却能看到我身上的优点，也不计较我以前做过的事，所以我非常敬重他。”
“我看得出。”云中君望着米罗微笑道，“我也知道你一直在派人寻找木笙的下落。”
“嗯，我绝对不相信木笙就会这么消失隐匿，他的正义感那么强烈，绝对不会就这么撒手不管，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米罗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坚定。
云中君的笑容渐渐收敛：“我也希望是这样……但是……”
“但是什么？”
云中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也没什么，我给你看一张照片。”
云中君拿出照片递给米罗：“这是我昨晚在看近期各区骚乱的监控时发现的，这是前不久9区边防骚乱的现场，这一帧画面我把它打印了出来，画面已经调到最清晰了，你看那个角落上的车窗反射。”
米罗按着云中君说的，看向了画面角落处的车窗，只见一个反射出来的人脸模糊地出现在那。
“这个人！好像木笙！”米罗惊讶地看着反射出来的人脸道。
“虽然不能完全确定是他，但很像。”云中君点点头。
“9区……”米罗喃喃道，“原来他去了9区……”
“所以我想你派人暗中在9区展开搜查……”
“不。”米罗打断云中君的话，“我亲自去。”
“你亲自去？”云中君脸色凝重，“不行，现在是非常时期，我需要你集中精力调查星空的事。”
“不，云中君。”米罗反驳道，“我一定要亲自去，木笙的事一天不解决，我的心就一天不能安宁。”
云中君看着米罗决绝的表情，内心有些动摇……
思索片刻之后，云中君道：“也好，木笙始终是一个……隐患，但是你要多加小心，带上两个罗刹一同出行。”
“好，我即刻动身。”米罗回答道。
“米罗。”云中君欲言又止的样子，“你找到木笙后，如果他愿意跟你回来，那最好，但如果他不愿意跟你回来，我希望，不，我命令……你杀了他。”
米罗听到这句话，心中一沉：就算木笙真的一时失常杀了罗刹，但也不至于判他死罪啊！
“为什么？”米罗不明白，“难道就不能放他一条生路？”
云中君摇摇头：“不行。”
米罗一脸迷茫而又担忧：云中君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
云中君意味深长地看着米罗：“米罗，这次你去9区十分危险，但是我相信9区的纯种不敢对你做什么。他们知道我的个性，如果你在9区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会封锁9区，将9区扫荡个底朝天。”
米罗点点头：“我明白。比起我的安危，我更担心木笙，毕竟他曾经是纯种最想暗杀的对象。而现在他没有了特等指挥官的头衔，没有修罗水没有罗刹，我真担心他被纯种先找到，现在看到他还活着，我已经很欣慰了。”
云中君没有再回应什么。
米罗欠身，朝云中君敬了一个队礼：“那么，云中君，我现在就去准备了，告辞。”
看着米罗离去的身影，云中君心中叹道：木笙……这个□□终究还是要彻底铲除啊……
【9区】
春日的阳光洒向树篱迷宫，错落有致，明暗相交，树篱内的机关随着光线的强弱和角度移动了起来，诡谲莫测。
嘉柏丽尔站在树篱迷宫的入口，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树篱，发起了呆，片刻之后，她走了进去。不同于之前半夜被拉斐尔硬拉进来，此时的嘉柏丽尔才感觉自己置身于一个迷宫，仔细观察树篱可以发现，树篱内部装有特殊材料制成的机关，所以无法穿越树篱，而机关下面装有滚轮，因此可以沿着圆形的轨道移动，圆形轨道从树篱迷宫正中央起往外扩散成同心圆分布。
一开始，她还分得清楚东南西北，可是越往里走，越是复杂多变，到最后彻底迷失在了迷宫之内。
糟糕……果然不应该进来，可是当时拉斐尔拉着我进来的时候，一口气就跑到了正中央啊……看来我小瞧了他小瞧了这迷宫的构造……
嘉柏丽尔正懊恼着，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迷路了？”
她转身看去，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嗯，好像是这样……”
来者正是乌列，温暖的阳光正好洒在他冰冷的脸庞上，这一暖一冷的交融，竟非常和谐。
嘉柏丽尔的眼前出现一个虚像，她仿佛看到了乌列站在一座桥上。
又是这个景象……
“这个迷宫据说是我爷爷亲手设计的，我爷爷的智商可是非常高呢，所以你可别小瞧了这迷宫的构造。”乌列走向她说道。
她赞同地点起了头：“嗯，确实如此。”
“你要进去还是出去？”
“嗯……进去。”她朝两边看了看。
“跟着我走吧。”他拉起她的手朝前面走去。
“你怎么会进来？”
“我看你进来就跟着进来了。”
“你……跟踪我……”
乌列看了一眼嘉柏丽尔：“你只是不想我的宠物到处乱跑。”
“谁是你宠物……”她嘟起嘴，不服气。
“你就这么不想做我的宠物？”他向她瞟了一眼。
“不想，我又不是猫猫狗狗。”
“那……”他突然转身停下脚步，“做我的女人吧。”
嘭！
嘉柏丽尔没来得及刹车，撞到了乌列的怀中：“呀，你别突然停……”
话说到一半，乌列已趁势抱住了她：“如果你没有异议，那你以后就是我的女人了。”
她顿时满脸涨红：“乌列……你……”
“我怎么？”他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一脸潮红的模样，“嗯？你很热吗？”
她看着他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突然觉得又羞又恼：“你说那种话不会脸红吗？我光是听都觉得难为情啊……”
他突然笑了：“为什么要难为情？从我把你带出2区的那时起，你应该已经有觉悟了吧，嘉柏丽尔。”
她扭过头去：“谁有觉悟了，我才没有。”
他将她的头掰回原位，笑脸被扑克脸代替：“为什么要躲避我的视线？”
这个家伙……果然是被囚禁太久，性格都扭曲了，人情世故什么都不懂，说话又……太直接……但是，我的心……为什么……这么不争气地跳那么快啊！可恶！
“啾～”突然，她踮起脚，在乌列的额头轻吻了一下，然后一把推开他，跑掉了……
乌列呆呆地杵在原地，后知后觉地脸上浮现了红晕……
“他们两个进去很久了。”拉斐尔站在别墅二楼的露天阳台上，看着树篱迷宫的入口道。
“你站在那也站很久了。”身后的亚当躺在椅子上说道。
拉斐尔转身走到亚当身旁的躺椅前坐下，一副死鱼脸的表情：“爷爷，我真的不能去抢吗？”
亚当合上书，看着拉斐尔道：“抢什么？”
“你知道我要抢什么。”拉斐尔倒在躺椅上，看着湛蓝的天空道。
亚当的嘴角微微弯起：“我知道你是出于嫉妒才说出这种话，现在已经知道纯种吸血鬼和人类也能有后代，你完全可以找个人类去谈恋爱啊。”
“人类？”拉斐尔嗤笑一声，“我怎么可能跟人类有感情，别开玩笑了。”
“那她不是也有一半人类的血统，你怎么就对她感兴趣呢？”
“您也会说她是一半人类。”拉斐尔翘起二郎腿，“爷爷，我觉得你爱他们两个多过我。啊，不，是他们三个。”
“三个？”
“那，还有那个。”拉斐尔朝身后别墅看了一眼，“那个在房间里一直不出来的家伙。”
拉斐尔口中的这个家伙正是米迦勒，他自从被亚当从树篱迷宫的地下室带出来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每天除了看书就没有做其他事了。
“我对你们的爱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他们三个刚回来，我希望他们能尽快融入到我们的家族，所以特别照顾。”
“爷爷，你为什么不让他变异？我觉得他只要还是个人类，他就不会真的融入我们。”
亚当表情严肃起来：“我有我的顾虑，我也懂你的意思，那也是我的担忧。但是你知道人类被吸血鬼噬咬之后，变异是有几率的，我担心米迦勒也是如此，如果他不能像嘉柏丽尔一样顺利变异成永生体，反而永远的……消失的话，我宁可他还是人类……”
“但人类迟早有一天会死哦。”
“还不至于要等到那一天。”
“那星空和罗刹呢？我们现在两面夹击，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拉斐尔突然话锋一转。
“罗刹在明，我们在暗，所以罗刹的问题倒还不那么严重。现在我最担忧的是星空，不知道尼古拉斯在22区调查的怎么样了。”
正提到尼古拉斯，菲利普就来传话了：“老爷，拉斐尔少爷，尼古拉斯领主和亨利领主来电话了。”
拉斐尔从躺椅上跃起：“来的正是时候。”
书房内，玛歌已在等候，亚当和拉斐尔走了进来。
“22区怎么样了？”亚当还没坐下就问了起来。
尼古拉斯摇摇头：“毫无头绪，我让蜥蜴去盘查了所有劣种，但没有查到任何和星空有关的事。我们昨天还和查尔斯格兰特联系了，他们那边也是一样。”
亚当眉头紧蹙：“什么？！怎么会这样？那莫莉怎么死的？星空又是怎么杀了她的？”
“星空悄无声息地杀了姑姑，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22区，这个星空难道是鬼吗？”拉斐尔嗤笑道。
“但我听说23区千源武的蜥蜴全部被杀了。”亨利说道，“这种事除了星空就不会有其他吸血鬼干了。”
“星空几乎在一夜之间杀了我们四个纯种，而这四个纯种又全部涉及到我们三大家族，这绝对不是巧合，一定是设计好的，也是有目的地挑选出来的杀人名单。”亚当严肃地说道。
“爸爸，您的意思是……”尼古拉斯说道，“这或许只是星空迈出的第一步？”
亚当点点头：“玛歌，尼古拉斯，亨利，拉斐尔，我想我们这次遇到的对手非常麻烦，他甚至握有我们不知道的致命武器，这三百年来我第一次有了紧张的感觉。星空，绝对不是随随便便组织起来的劣种联盟，他们为了对付我们，或许苦心经营了百年之久……”
亚当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沉默了。
正当亚当等吸血鬼在三楼书房商量着对策之时，正对书房下面的二楼卧室内，米迦勒正坐在窗台前的书桌前看书，一本很古老的世界名著——古哥伦比亚著名作家马尔克斯的著作——《百年孤独》。
这时，米迦勒翻过一页书，目光瞄到了某一句话，他原本冷漠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无论走到哪里，都应该记住，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一切以往的春天都不复存在，就连那最坚韧而又狂乱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转瞬即逝的现实！”
米迦勒闭上眼睛，过去许多的回忆在眼前闪过。他再次睁开眼睛，回忆全部消失。他望向窗外，窗外是树篱迷宫，树篱迷宫后面是一百公顷的葡萄园，再远处是此起彼伏的小山丘，再远一点就到了模糊的天际线。
突然，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