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十五章 不忘初心（1 / 1）
初心后学，近入丛林；方便门中，乞师指示。——《景德传灯录·弘教大师》
【3区，十年前，一个雨夜】
丹尼尔从Inferno酒吧走出，和朋友告别之后，撑起黑伞走在科瑞尔街上，此时已夜深，街上空荡荡的很是冷清。丹尼尔走了一小段路，也没有打到出租车，不过这也难怪，一般过了晚上十点，城里的出租车就锐减了。
“反正到VIA公寓楼也不是很远，索性就走回去吧。”这样想着的丹尼尔原本还十分淡定地走着，却因为渐渐变大的雨势而皱起了眉头。“轰隆隆”天上突然来了一阵雷鸣，伴随着刺眼的闪电一起，这中雨瞬间变成了一场瓢泼大雨。
丹尼尔的鼻孔发出一声不屑和烦躁：“这雨下得还真不是时候……”
“噼里啪啦！”
突然，从小巷子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虽然外面是电闪雷鸣，但丹尼尔还是听到了这声怪响，他立刻停下脚步，竖起耳朵聆听。
“噼里啪啦！”
又是一阵怪响，丹尼尔警觉地感到有异样，于是立刻冲入小巷！这时，一道闪电闪过，照射出丹尼尔眼前的这番触目惊心的景象！
只见十几个垃圾桶旁一个衣衫破烂全身是伤满脸灰垢的小女孩惊恐地看着她眼前的怪物：一个巨瞳獠牙，脸色惨白，青筋凸起，口水直流的吸血鬼！而他正拱身咧嘴一步一步地靠近她……
就在这只吸血鬼准备手起刀落之时，突然一道剑光闪过，吸血鬼上下半身错位，倒地死亡！
小女孩看得目瞪口呆，当她看到眼前的吸血鬼瞬间被看成两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手握手刃剑的年轻男子之时，她那双凹陷的眼睛突然冒出了一丝希望之光。
丹尼尔走到小女孩跟前，伸出一只手：“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迟疑了一下，“云秀人！”她说道，然后颤抖地伸出满是伤痕的小手。
当秀人的小手碰触到丹尼尔的大手之时，丹尼尔一把紧紧握住，一股强而有力的温暖气流顿时渗透进秀人冰冷的全身。
“他，应该就是蜂鸟吧……我，要成为他！”
当时年仅12岁的秀人在此刻立下了这个誓愿。
于是当时23岁的刚升为VIA管理部培训处教官的丹尼尔就在这么一个雨夜，在垃圾桶旁，救出了这个小女孩，并把她带回了VIA培训处，让她成为了一名蜂鸟练习生，即“雏鸟”。
就这样，两个相差了11岁的人不期而遇……
“云秀人！你怎么又偷跑出来了？！”丹尼尔生气地吼道。
原来秀人趁所有人睡着之后，偷偷跑出了宿舍，溜进了训练场，继续白天的剑术练习。
秀人听到这熟悉的怒吼，或许是已经习惯了这隔三差五的训斥，所以一副死猪不怕烫的模样，咧嘴道：“丹尼尔教官，又被您发现了，我就再练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你真是冥顽不灵啊！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要严格服从教官的指令！我让你去睡觉，你就给我赶快滚去睡觉！”丹尼尔一边走近秀人，一边严肃地斥责道。
秀人因为丹尼尔的怒气逼近，心中一颤：“哦，好吧。”说完，露出一个鬼脸，然后转身准备离去，但突然又转身盯着丹尼尔，嘟着嘴，不甘心地说道：“丹尼尔教官！我觉得你变了！”
“我变了？”丹尼尔听得一头雾水。
“明明以前你都对我很……很……温柔，可是最近这段时间，你对我越来越凶！而我明明比以前更加勤奋地在练习！在培训处，所有人都比我大，所以我要比他们更加用心，更加努力！为什么，这样的我，反而让你对我越来越不满？！”秀人一鼓作气把积怨已久的怒气吐了出来。
丹尼尔听罢，心中一惊：
这么说来，好像最近确实对她越来越凶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突然，丹尼尔的脑海闪过一个片段：
就在前不久，他看到秀人和某个男练习生走得很近，两个人不仅一起吃午饭，还经常一起训练！这让丹尼尔心里很不是滋味。
等一下！这种心态……可恶，这是什么心态啊！我竟然在嫉妒？！
不知从何开始，秀人已经慢慢长大，正值16岁的花季期，而正如这个名字一般，秀人，秀人，真的出落得秀色可餐，楚楚动人。眼前的这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跟四年前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小女孩完全判若两人！
我没有变，变的人是你啊，秀人……
丹尼尔叹了一口气：“我不是有意针对你，而是你在所有雏鸟中，年龄最小，又最不好□□！所以对你特别严格。比如现在，你应该去睡觉，只有休息足够，明天才能继续高强度的训练。你这样牺牲睡觉时间，看似赚到了更多的练习时间，但却降低了明天的训练效率，最终得不偿失。你明白吗？”
秀人听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但是……如果你早这样温柔地跟我解释，我就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啊。”
听到秀人后半句话，丹尼尔心中一阵悸动，继而脸上还微微泛起了红晕：“真是没大没小的，你这个小丫头！”
是我把你宠坏了啊……
“我不是小丫头了！我已经16岁，已经成年了！”秀人听到“小丫头”三个字，反应突然强烈了起来。
丹尼尔被这过激的反应惊了一跳，但立刻严肃地说道：“才16岁而已，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小丫头！”
话音刚落，秀人低下了头，半晌之后，她突然抬起头，眼眶却已湿润：“我才不是小丫头！我虽然现在是雏鸟，但以后却会变成像丹尼尔教官一样的能猎杀吸血鬼的蜂鸟！你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我会变成你！甚至变得比你还要厉害！”
言闭，秀人哭着跑开了。
丹尼尔却被这番稚气未脱的豪言壮语给震住了：
啊，原来你想要变成我啊……真是个……傻丫头……
这一年丹尼尔27岁，虽然身为教官，但却经常协助当时身为特等指挥官的郁奚笙外出行动。
“啊，我好紧张啊！”
“我也是啊，但是又有点兴奋呢！”
“只要过了这个终极测试，就能成为一名正式的蜂鸟了！”
“终于到这一天了。”
一架VIA专用飞机正在2区茫茫的沙漠上空飞过，里面坐着的全是这次参加终极测试的雏鸟。
终极测试，Ultimate Test，顾名思义，是雏鸟成为一名合格的蜂鸟之前的最后一项测试，它通常会在4区的吸血鬼监狱进行。VIA在那里专门设置了一个演习训练场，模拟建造了一个有许多障碍物的“微型城市”，然后将逮捕的吸血鬼罪犯投放到该“微型城市”的各个角落，创造出一个“真实的吸血鬼世界”，而能在里面成功“存活下来”的雏鸟就能成为蜂鸟。
因为这些吸血鬼罪犯都被戴了特质牙套，所以他们无法噬咬雏鸟。另外他们的脖子上也被套了一个项圈，项圈内含有RS催眠液体，以及可遥控的电击装置，一旦雏鸟的生命遭到严重威胁之时，教官会立刻启动项圈的电击装置，吸血鬼瞬间被电击麻痹，紧接着项圈内的RS催眠液体被注射进入吸血鬼身体，吸血鬼会秒速被催眠。由于发明这个项圈的人是第二任研究部总负责人千叶真一郎，因此这个项圈也叫千叶项圈。
所以在这里，所谓“存活下来”就是指教官未启用电击装置和RS催眠液体而顺利活下来的意思。
通常终极测试的筛选率在30%左右，大部分雏鸟在遇到真实的吸血鬼之时，并不能冷静对待，以至于无法正常发挥，更有甚者，完全失控，最后烙下了严重的吸血鬼阴影，终身在精神病院度过。
“各位雏鸟，大家好，UT7829次终极测试即将开始，城市已清理完毕，吸血鬼已投放完毕，共50只，请十位雏鸟进场。”广播里传出清脆机械的女声播报，不带一丝感情色彩，让人觉得生冷发怵。
“那个就是六年前你带回来的女孩吧？”郁奚笙站在监控室，看着秀人和其余九位雏鸟各自在不同的区域乘坐地下电梯缓缓上升进入演习训练场，对身旁的丹尼尔说道。
丹尼尔点点头：“嗯，是的，郁指挥官。”
“那我要好好观察观察，她是叫云秀人吧？”郁奚笙眼神犀利。
“其实她是个孤儿，无名无姓，云秀人这个名字是她以前在孤儿院的一个室友的名字。”丹尼尔解释道。
“原来如此。”郁奚笙深邃的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
“卡——砰！”
电梯将秀人带到的地方是城市的下水管道，当电梯自动下沉，地面恢复平坦之后，秀人就开始寻找出口。但她没走出几步，就感到背后阴风阵阵，让她背脊发凉。
突然，远处的黑暗中快速出现一个庞大的身影，只见一头十分硕大的吸血鬼瞪着他巨大的蓝瞳，抡着手刃正朝秀人飞奔而来！
“好快！”
秀人大惊，她还没适应周围幽暗潮湿的环境，就在短短的几十秒内遇到了一只彪悍的吸血鬼！
这突如其来的阵势让秀人惊魂未定，她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
果然平时用面对着模拟吸血鬼机器进行的反应训练都比不上此刻面对真实的吸血鬼的实地演习！虽然两者的速度和攻击力相差不多，但是真实和虚像之间的差距却是无法弥补的。
就在吸血鬼飞身下切，手刃快要劈过秀人的头颅之时，秀人终于有了回应，她一个下腰曲腿，滚到了吸血鬼身后，躲过这猛烈一刀。
秀人立刻调整呼吸，她的脑中浮现出过往的种种：室友被院长残忍卖给吸血鬼，千辛万苦拼了命逃离孤儿院魔窟，却因为偷吃东西被人吊起来狠狠的打，最后成为流浪儿在垃圾桶里翻吃的却遭遇吸血鬼的猎杀等等，然而画面最后定格在了雨夜丹尼尔出现的那一幕！
是吸血鬼让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却是他重新给了我做人的机会！我要成为蜂鸟，我一定要成为蜂鸟！
这种强烈的信念催眠着秀人的大脑，让她变得更加强大！只见她开始拱身起势，眼神中是毫无畏惧和势在必得！
“嗖！”
一道剑光闪过，出刀的瞬间，秀人已经将吸血鬼秒杀，还未等吸血鬼倒下，秀人已经收刀。
“呵呵，这是袈裟斩吧。”站在监控室的郁奚笙看到秀人的这招刀技，嘴角弯起说道，“确切的说是丹尼尔式袈裟斩。”
“嗯，我教过几个有潜力的雏鸟，但是学得最好的却是她。”丹尼尔的脸上露出赞赏与自豪。
秀人找到出口跑出下水管道之后，就开始寻找自己的同伴。
“啊～～～”
突然不远处一公园内发出一声惨叫，秀人飞奔而去，和她同时抵达的还有另外一个雏鸟阿曼达。而眼前的场景让秀人不禁大吃一惊，只见一个中年男子被三个吸血鬼包围住。
怎么会有除了雏鸟和吸血鬼之外的人类？这太离谱了？！
秀人飞身朝最里面的吸血鬼刺去，三只吸血鬼见状，纷纷后退躲闪。
“你没事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秀人紧张地问这个男人。
男人显然是惊吓过度：“我怎么知道？！我醒来就发现在这里了！你们是蜂鸟吧？赶快杀了这几个吸血鬼啊！”
话音刚落，那三个吸血鬼一齐朝秀人和男人袭来，
“秀人，我们先把这三个吸血鬼杀了再问吧。”阿曼达说道。
于是秀人和阿曼达两人联手，费了一番功夫，成功猎杀了这三只吸血鬼。
而待她们收刀之时，发现方才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啊，果然，刚刚的男人只不过是全息投影而已吧。”阿曼达松了一口气说道。
“全息投影？太逼真了吧？！”秀人怀疑道。
“现在的全息投影都很逼真啊。”阿曼达想当然地说道。
秀人依旧一脸迟疑：“不对，如果是全息投影，吸血鬼是不会上当的，因为他们不仅仅是靠视觉来捕猎，更重要的是嗅觉！”
阿曼达被秀人这么一说，才发觉得有些不对劲：“那是怎么回事？”
“可恶！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竟然有除了吸血鬼和雏鸟之外的人类！这太危险，也太乱来了！”秀人气愤地说道，“我要赶快找到那个男人！在被吸血鬼……可恶！”
话音刚落，秀人就动身出发了，阿曼达紧跟其后。
而当秀人和阿曼达刚跑出两条街，天空就响起了两声枪声，秀人和阿曼达顿时脸色阴沉。
“这么快，就有两个淘汰了。”阿曼达遗憾地说道。
秀人叹了一口气：“走吧。”
“现在就剩下8个雏鸟了，我们刚刚杀了3只，在此之前，我还一只都没杀，你呢？秀人。”阿曼达边走边问道。
“我刚出电梯就遇到了1只，所以我们现在一共灭了4只，现在最多还有46只吸血鬼。”秀人计算起数量。
由于雏鸟“死亡”而被电击催眠的吸血鬼不计入吸血鬼“死亡”数，会立刻补充新的吸血鬼进入，所以秀人才会说最多还有46只。
“这是什么味道？”阿曼达突然停下脚步，她的鼻子在抽动。
“不好，这个味道，难道是……”秀人立刻朝这股刺鼻味道的源头跑去，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栋被熊熊大火包围住的宅邸，只见吸血鬼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不断涌入宅邸，约摸有六七只！
“怎么回事？”阿曼达紧跟上来，看到此番景象也是大吃一惊。
突然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秀人跟前，此人是另一名雏鸟，叫费里德。
“宅邸里面有人类。”费里德紧皱眉头说道。
“人类？”阿曼达惊诧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费里德早已箭步冲入火海，秀人见状，也跟着跑了进去。
“喂！你们两个！谁给我解释一下啊！”阿曼达急地大叫，却又没有胆量进入这布满吸血鬼的火海。
半个小时之后，蓬头垢面的费里德抱着一个晕厥过去的中年妇女从火海中出来，秀人也是一脸烟熏过的样子，背着一个昏睡的年轻女子，一边咳嗽一边走出来，嘴上还喃喃有词：“6个，最多还有40个。”
费里德听罢，插嘴道：“我还杀了3个。”
“那就是37个。”秀人点点头。
“果然有人类！”阿曼达大步向前帮忙扶住晕厥过去的那两个女人。
“这次的终极测验是不是玩太大了？！”费里德略带愤怒抱怨道，“竟然还有无辜的人类被牵连进来！”
“之前我和阿曼达还遇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秀人补充道。
“这么一来，就更加棘手了。”费里德黑着脸喃喃道。
“砰，砰，砰！”天空突然传来连续三个枪声。
“啊，又有三个淘汰了。”秀人阴沉的脸更加阴沉了。
“现在怎么办？”阿曼达问道，“我们总不能带着这两个昏睡过去的女人行动吧？又不能把她们丢在这里。”
“救命啊！！！”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秀人立刻辨认出了这个声音，就是刚刚的那个中年男人。
“你们在这里保护她们，我去看看。”秀人留下这句话就立刻跑开了。
费里德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对阿曼达说道：“我去确认一件事，这里先拜托你了。”说完，跟着秀人的脚步离开了。
费里德跑过两条街，正好撞见秀人和三个吸血鬼在一个超市门口厮杀，而那名中年男人则瑟瑟发抖地准备趁机逃跑！
费里德跨步上前，堵住了男人的逃跑路线，扯下自己的腰带，将男人绑在了门把手上，然后他才助力秀人猎杀了那三个吸血鬼。
秀人喘着粗气，问道：“你绑着他干什么？”
费里德一脸狐疑地看着男人道：“我怀疑他不是一般的人类。”
“不是一般的人类？”秀人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我猜他应该是关押在7区人类监狱的重刑犯。”费里德眼神凌厉地朝男人看去。
男人听到这句话，眼神立刻发生了变化：“你，你别冤枉我！”
“哼，你刚刚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费里德睥睨着说道：“既然是重刑犯，我就没有必要再救了。”
说完，费里德转身离开。
“这不该是你来做判断吧？”秀人突然说道。
费里德驻足回望着秀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即使是重刑犯，也有人权吧，他该不该死，应该交给司法机构去判断，而不是你我。”秀人注视着费里德，坚定地说道，“更何况，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人类，猎杀吸血鬼。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在‘人类’前面还有什么定语修饰，所以只要是人类，我们就要保护，这是身为蜂鸟的最基本常识吧！费里德。”
费里德听罢秀人的这番话，心中一颤：
这个女人……还真是……
费里德叹了一口气：“真是败给你了，有时间啰嗦一大堆，还不如快点去解开他，阿曼达还在等我们回去呢！”
秀人露出一个浅笑，立刻解开那个重刑犯，然后带着他匆忙赶回阿曼达那边。
可当秀人和费里德赶到的时候，五只吸血鬼正包围着阿曼达和那两个昏厥的女人，阿曼达已经浑身是伤。
突然其中一只吸血鬼凌空飞起，朝阿曼达头部刺去，“不要！”秀人大叫一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吸血鬼一阵抽搐，紧接着千叶项圈内圈一排细小的针孔直插入吸血鬼脖子，RS催眠液体立刻通过针孔进入吸血鬼体内，吸血鬼落地的同时，已被催眠。
“卡——”
平坦的地面突然打开一道口，阿曼达掉了进去，之后地面又恢复了原状。
“砰！”
天空紧接着响起了一阵枪声，预示着阿曼达已经“死亡”。
费里德大骂一声“混蛋”，然后飞身朝其他四只吸血鬼袭去，秀人立刻怒火攻心，加入了战斗。
待到火拼结束之后，费里德斜眼看着那个重刑犯以及晕厥过去的两个女人，绝望地说道：“果然……我还是无法认同你的想法，估计这两个女人也是重刑犯，哼，要不是为了保护她们两个，阿曼达也不会死。把有限的资源投入到无用的地方，这种事，我不会再做第二次了。”
话音刚落，费里德逃离了这个让他绝望的地方。
“把有限的资源投入到无用的地方？”秀人重复着费里德的话……
“砰！”
天空又传来一个枪声，到此为止，只剩下3个雏鸟了……
“哗啦啦——”
枪声过后，天空就下起了瓢泼大雨，紧接着变得黑压压一片。
“啊，现在是模拟雨夜了啊……”秀人喃喃道。
“其实你的同伴说的对，像我这种重刑犯迟早会死，你保护我，也是徒劳。我是无用之人，所以不值得你们蜂鸟来保护。”男人已不再像方才一般反抗，而是跪坐在地上，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无用之人……”秀人抬起头，任雨水扑打脸庞，“六年前，我也是一个无用之人……但是，有个男人，他没有放弃我，所以才有了今天的我。”
雨水从秀人的脸颊流下来，或许还夹杂着些许泪水……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三个黑影，极速朝秀人逼近，秀人一个翻滚，躲过了三个吸血鬼的联合进攻！
“喂！你帮我保护这两个女人！”秀人神情严肃地说道。
重刑犯莫名被秀人方才的话触动到，立刻点头，跑向那两个晕厥的女人：“交……交给我吧。”
于是，秀人抡起手刃剑，再次投入到了战斗！
这三只吸血鬼显然和之前遇到的所有吸血鬼都不一样，从他们的速度中可以推断，三只均超过了二十岁！
“郁指挥官！你竟然又多加了三只吸血鬼？！”丹尼尔看着监视数据上显示的数字53震惊地说道，“还都是二十岁以上的蜥蜴！”
“嗯，她到目前为止都没让我失望过，这是对她的追加测试。”郁奚笙一脸凝重。
丹尼尔看着屏幕前连连受伤的秀人，青筋暴起，紧握拳头狠狠砸向了桌子。
秀人的呼吸急促，全身是伤，鲜血直流，这血腥的气味更加刺激了三只饥饿吸血鬼的神经，以至于进攻更加猛烈！
突然，其中一只吸血鬼趁机朝那两个晕厥的女人偷袭，重刑犯男人十分勇敢，挡在了吸血鬼面前，却被吸血鬼一脚踢出三米外！同时吸血鬼的手刃已朝两个女人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秀人使劲浑身解数用自己的身体为她们挡了这致命的一刀。而这一刀直插入秀人的腹部，秀人一口鲜血喷出，她用最后一口气踢开那吸血鬼之后，终于累到在地！
监视室的丹尼尔见状，立刻抬手准备启动电击催眠那三只蜥蜴，却被郁奚笙一把挡住：“等一下，还没有到最后关头，再看一会！”
“什么？这还没到最后关头？！”丹尼尔怒吼道，“我才是这次测试的主考官！请您现在马上离开这里！”
郁奚笙从来没有见过丹尼尔如此失控，而旁边的几位教官见状，立刻拉住丹尼尔：“丹尼尔，你疯了吗？你竟然对郁指挥官说出这种话！”“丹尼尔，你马上就要升做探长了！这个节骨眼上，你竟然得罪郁指挥官，你疯啦！”“丹尼尔，你冷静一点！”
郁奚笙一摆手，示意所有人都闭嘴，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丹尼尔说道：“丹尼尔，我在测试她的潜能，所以，你不要妨碍我，不，是不要妨碍她！”
丹尼尔听到这句话，惊呆了……
而郁奚笙瞬间又恢复了沉着冷静，盯着监视器观察起来。
“砰，砰！”
在这紧要关头，夜空却传来两声无助的枪响，让秀人心中最后的一个希望瞬间幻灭。她突然感到一阵寂寞：
啊，看来就剩下我一个了……又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好像，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所以说，还是不要交朋友的好，免得离别的时候更加痛苦……
秀人的心一阵痉挛，腹部那一重击，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变得痛苦：
不是说有30%的存活率吗？十个里面活三个，怎么现在看起来，连一个都这么难呢？一个测试就让我垮到这个地步吗？我难道就只有这点能耐吗？我可是要变成那个家伙的人啊！如果在这里倒下，我和那个家伙的距离可就越来越远了！云秀人，我怎么为你报仇啊！我怎么对得起你这个名字啊！
“灭天下所有吸血鬼，还世界以和平安宁！”秀人嘴里喃喃起这句队训，不停地重复着，仿佛咒语一般自我催眠自我麻痹起来，渐渐地，她忘却了疼痛，再次与吸血鬼搏斗起来。
刀光剑影之间，犹如凤凰涅磐，秀人完全进入了忘我的境界！丹尼尔教的刀技被她使得出神入化，伴随着口中喊出那句队训“灭天下所有吸血鬼，还世界以和平安宁！”秀人最后使出了一个凌空袈裟斩外加回身反刺，两道血光闪过，两个蜥蜴相继倒地！
而就在秀人落地之时，最后一个蜥蜴飞身袭来，在这危急关头，那个重刑犯男人突然挡在了秀人面前，吸血鬼的手刃直刺入他的心脏附近，秀人一个腾空翻身，跳到蜥蜴背后，同时手刃剑直砍其心脏。吸血鬼和男人同时倒地。
秀人立刻扶起那个男人：“喂，你别闭眼睛，你不能死，我不会让你死的！”
男人看着眼前的18岁的小姑娘，露出了有生以来最幸福的微笑：“我这个无用之人，总算做了一件有用的事，能为你挡一刀，我也死而无憾了。”
说完，男人缓缓闭上了眼睛。
秀人看着他死去，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到最后我还是没能从吸血鬼手刃下救出人，秀人是这样，阿曼达是这样，还有其他的雏鸟们……”
“我才是无用之人！”遍体鳞伤郁结攻心的秀人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终于昏了过去……
秀人缓缓睁开眼，想要起身坐起，却发现只要稍微动一下，全身就像是散架一般：“好痛！”
“你醒了，别乱动！”一个熟悉的男声在病床边响起。
秀人才发现原来丹尼尔就坐在身旁，她顿时感到十分亲切：“啊，是丹尼尔教官啊，你怎么在这？”
“……”丹尼尔被这问题噎住答不上来。
“啊，好痛！”秀人又尝试了一把坐起，却被全身各处筋骨传来的疼痛折磨地叫出声。
“别动，接下来一个星期你都给我乖乖躺着。”丹尼尔一把摁住秀人，十分严肃地说道。
“哈？要躺一个星期？那怎么可能，我还要训练呐！”秀人大叫道。
“训练？你这个样子还要训练？”丹尼尔因为保护过度反而有些斥责的意味。
秀人回想起终极测试时，自己没能救下那个重刑犯，因而愧疚不已：“我当然要训练，并且要比以前更加努力地训练！我一定要变得更强！才能保护别人！我再也不要看到任何人在我面前被吸血鬼杀死了！”
丹尼尔立刻明白了秀人的执念，他看着眼前倔强的少女，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没死，手刃没有刺到心脏，他昨天就醒了，因为他在终极测试中表现优异，所以他原本的死/刑改成了无期/徒/刑，如果继续表现良好，无期徒刑或许会变成有期/徒/刑，最后在有生之年回到社会。”
“真的？”秀人听着这个好消息，眼睛里泛起光芒，“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秀人连续说了三个太好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丹尼尔伸手摸了一把秀人的头发：“看把你乐的，另外你通过了终极测试，现在已经是一名蜂鸟了。再过不久，你就会接到录入通知书，到时候就要正式去VIA工作了。”
言闭，秀人完全傻住了：“蜂鸟，我是蜂鸟了？我可以去VIA工作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丹尼尔捏了一把秀人的脸颊，“啊！好痛！”秀人立刻大叫。
“已经证明你不是做梦了。”丹尼尔浅笑道。
“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秀人欣喜若狂地大叫起来。
丹尼尔立刻捂住她的嘴巴：“喂，这里是医院，大半夜的你叫那么大声，小心被护士骂死！”
秀人立刻眨巴眼睛，示意明白，丹尼尔这才把手拿开。
“那我会被分到哪个部门”秀人压低嗓门问道。
“通知还没下来。”丹尼尔有些遮掩地说道，“等你伤好了，估计通知也会出来了。你有想进的部门吗？”
“想进的部门？”秀人看着天花板想了起来。
“哈？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才开始想啊。”丹尼尔看着秀人一脸思考的模样有些惊诧。
“嘿嘿。”秀人咧嘴道，“我哪会想那么远啊，更何况这种事不是上面分配的吗？我也做不了主啊。”
“说的也是，但是如果可以让你选择的话呢？”丹尼尔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顺便跟你说一下，我已经调至VIA调查部行动处，现在已不是教官，而是A队探长。”
秀人的嘴巴呈现一个大大的“O”型：“太厉害了！不愧是丹尼尔教官，哦，不，是丹尼尔探长啊！可恶，和你的距离又变大了！我什么时候才能赶上你的脚步啊！”
丹尼尔轻轻敲了一下秀人的脑袋：“你就这么想追上我吗？”
“那是当然，你这辈子的目标就是要变成你，成为像你一样优秀的蜂鸟！”秀人气势满满地豪言壮语道。
变成我……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变成我……的另一半吗？
丹尼尔的脑海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讶，不知何时，竟然会有那种想法，他立刻摇摇头，站起身：“啊，既然你已经平安醒过来了，那我就回去了。”
“谢谢你，丹尼尔……探长～”秀人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特别是她在叫丹尼尔的称谓时，还下意识地拉长了尾音，丹尼尔看到秀人楚楚动人的笑脸，以及那声撒娇似的叫声，心里顿时泛起一波涟漪。
“扑通～”
丹尼尔全身像是触电般，让他面红耳赤起来，他立刻别过头不去看秀人，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然后匆匆离开了秀人的病房。
而丹尼尔一走出秀人的病房，就靠在了墙上，他的心跳莫名跳得厉害：
我这是怎么了？我刚刚……竟然有……一股强烈的冲动要去抱她！啊……已经六年了，她已经18岁了啊，时间过得真快啊，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而我……好像……爱上她了……真是不可思议啊……
丹尼尔紧紧捏着一份录入通知书，满脸怒气地来到郁奚笙的办公室，他甚至连门都没有敲，就直接闯入了。
“这分录入通知书是怎么回事？我明明申请的是让她调至我的队伍做探员啊！”丹尼尔将手中的录入通知书狠狠扔在郁奚笙的办公桌上。上面写着：
云秀人，18岁，在终极测试中满分通过，特调任至VIA调查部情报处，破格升为红蜘蛛，即刻生效……
郁奚笙拿过录入通知书，站起身，走向落地窗前：“我升她做了情报处的总负责人，红蜘蛛，你应该为她高兴才对吧，红蜘蛛和探长的地位可是平级的。”
“您是在开玩笑吧？！她一个刚从培训处毕业的小鬼头，做红蜘蛛？下面有哪个蜘蛛会听她调遣？更何况，她在窃听和监视方面的成绩一直是最弱的！她是所有雏鸟里最不适合做蜘蛛的人！”丹尼尔反驳道。
“我倒觉得这样的人最适合做蜘蛛，就像你觉得她根本不能做蜘蛛，蜥蜴也会这么觉得，一个破绽百出的人做蜘蛛？这绝不可能吧。这种想法本身不就说明只有破绽百出的人才最适合做蜘蛛吗？”郁奚笙看着窗外的大榕树说道。
丹尼尔听到这番解释，竟无言以对。
“另外，我不仅让她做了蜘蛛，还让她做了红蜘蛛，是因为我要她有牺牲一切的觉悟，我要她肩负巨大的责任和压力，这样她才能完成我交给她的任务。”郁奚笙继续说道。
丹尼尔突然觉得不太对劲：“肩负巨大的责任和压力，完成你交给她的任务？什么任务？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蜻蜓卧底计划。”郁奚笙深邃的眸子突然闪过一道冷光。
“什么？”丹尼尔大惊，“这个计划不是已经被国/务/院叫停了吗？十年来，我们派出那么多卧底，但是最后都被蜥蜴发现，均被残忍杀害！不仅如此，还被蜥蜴大肆报复！”
“对，国/务/院是叫停了，但是这次不一样，我们以前派出去的蜘蛛都已经二十五岁左右，人格已经形成，因此去扮演蜥蜴喜欢的蜻蜓人格容易露出马脚，被蜥蜴发现。但是云秀人不一样，她现在才18岁，当时我还强烈拒绝你让一个未成年人来培训处，不过现在看来，还是你有远见。”郁奚笙说到这里，斜眼瞄了一眼丹尼尔。
“从18岁起做卧底，她完全是一块璞玉，所以可以变成任何人，包括变成蜥蜴喜欢的蜻蜓人格，所以她不是去扮演别人，而是真得变成那种人，如此一来，蜥蜴根本发现不了她是卧底，因为她既是蜘蛛，又是蜻蜓！而不是蜘蛛扮演蜻蜓！”郁奚笙说着，嘴角微微上翘，“所以米勒主/席特别批准了这次的卧底计划。”
“就算主/席都同意了，但是……你们有问过她自己的意愿吗？她才18岁！才18岁而已啊！”丹尼尔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她同意了。”郁奚笙淡定地说道，“我让她选择，是成为丹尼尔队下的普通探员，还是成为和丹尼尔同级的红蜘蛛，并且接受蜻蜓卧底计划。而她选择了后者。”
“什么？”丹尼尔听罢大惊，“你没有强迫她？是她自己选择的？”
郁奚笙突然目光炯炯地看向丹尼尔：“她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还要有志气，还要有觉悟，丹尼尔，你□□出来的这个人可是有史以来最好的蜂鸟啊！”
丹尼尔神情刹那间黯淡了下来，他突然觉得自己在作茧自缚：
我把她培养得这么优秀，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她能为VIA效力，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之时，我竟然希望她不要那么优秀，因为……我突然感到慌张，我怕她离开我，我怕她突然有一天就这么消失了……
此时此刻，我竟然希望她不要成为蜂鸟，我竟然希望她永远是一只雏鸟，在我的保护下平安地度过余生……
丹尼尔情绪低落地走进秀人的病房，此时的秀人伤势已康复得差不多了，她盘腿坐在病床上，正在看书。
“在看什么？”丹尼尔坐到秀人身边。
“赛特写的《建筑设计原理》。”秀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书回答道。
“又是赛特的书啊。”丹尼尔凑上前瞟了一眼书。
秀人依旧注意力集中在书上：“嗯，赛特设计的每一个建筑都是一件艺术品呢！”
“原来如此，秀人，你有没有想过放弃做蜂鸟？”丹尼尔突然说道，“比如改做像赛特一样的建筑设计师呢？”
秀人听到这句话，转脸看向丹尼尔：“你怎么知道？我以前确实有过这种念头，我想啊，如果最后我还是不能成为蜂鸟的话，那我就去做一名建筑设计师吧。”
“秀人，放弃做蜂鸟吧，做一个普通人难道不好吗？”丹尼尔的眼神中透露着淡淡的乞求。
秀人惊讶地看着丹尼尔：“丹尼尔探长，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难道你不希望我成为蜂鸟吗？”
丹尼尔情绪开始有些失控，他打断秀人的话：“为什么要去做蜘蛛？还接了蜻蜓卧底任务？！”
“六年前你捡我回来的时候，不就是等着这一天吗？”秀人瞪大杏仁眼一脸无辜地望着丹尼尔。
啊……我果然是……自作自受啊……
“但是你知道做一个卧底蜻蜓有多危险吗？迄今为止，所有卧底蜻蜓全部死了，没有一个活下来！”丹尼尔说到“死”这个字的时候，心里不禁发怵。
“所以我将会是第一个活下来的卧底蜻蜓。”秀人笑着说道，“你难道不为我自豪吗？如果我真的做到的话。”
你真是……天真得……让人……光火啊！
丹尼尔一把抱住秀人：“傻瓜，你真是个大傻瓜！明明可以选择一条简单的路，为什么偏偏要去走一条……不归路！”
“我不觉得这是一条不归路，我倒觉得这是一条捷径，因为我现在已经和你同级了哦，红蜘蛛就是探长啊！丹尼尔探长，我现在已经成为了你！”秀人咧嘴道。
“对啊，你现在……已经成为了我！”丹尼尔抱着秀人更紧了……
秀人被丹尼尔抱得喘不过起来：“那我走前，你还有什么话要嘱咐吗，丹尼尔探长？”
“不忘初心。”丹尼尔紧紧闭上眼说道。
我爱你，秀人。
五年后，秀人经过了三年的观察期，终于被蜥蜴选中成为了蜻蜓。那年丹尼尔34岁，升任为特等指挥官。
秀人23岁生日那天，丹尼尔送了一个白色庞贝城的模型给秀人，祝福语为四个字：“不忘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