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一章 漂白计划(1 / 1)
【9区——亚当的伊甸园】
天灰蒙蒙的,从早上开始一直飘着小雨,路易的出丧日就在这样的阴雨天,葬礼在亚当的伊甘庄园后花园举行。此时,三大纯种吸血鬼家族的所有成员都到场了,凡男士悉数穿着黑色的西服,女士均戴黑纱礼帽穿着黑色连衣裙,大家都撑着黑伞,低着头,有为路易悲伤的,有为路易愤怒的,有为路易祈祷的,有为路易默哀的。
路易的遗体已被放入不规则的六边形黑色棺木,棺盖上方镶有银色的十字架,寓意着路易的灵魂将得到安息和保佑。尼古拉斯和亨利将棺木置于已挖好的墓穴,爱丽丝俯身将一朵白色的百合花放在那十字架上,然后双手做祷告状,伴随着无声的眼泪,默念道:“再见了,我的路易。”而此时的拉斐尔也在心中跟随母亲默默念道:“安息吧,父亲。”
推坟后,亚当将白色的十字架置于坟上做碑,墓碑上简单地刻着“路易·Z”的名字。亚当看着儿子的十字架墓碑,又望了一眼旁边另一个白色十字架墓碑,不禁双眼湿润,他万万没有想到,一百年后的今天,路易随着小儿子该隐走了。一旁的妻子玛歌早已泪流满面,继而倒入亚当怀中,为儿子的死痛哭起来。
这是亚伦和赫曼第一次遇到家族举行的丧礼,曾经该隐出事之时,他们还没有出生。路易的死,让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死亡真的存在。
此刻,两人同时仰望天空,心中喃喃道:“亲爱的路易,您安息吧。”
葬礼结束后,拉斐尔和赫曼一起走进了树篱迷宫,这是他们儿时最喜欢来的地方。当时还有亚伦,三个人最喜欢在这里捉迷藏。但是后来亚伦随父亲去了亚洲的3区之后,亚伦就渐渐从这三人帮中脱离了。
赫曼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静静地陪在拉斐尔身边,远处的夕阳慢慢落下,树篱迷宫中逐渐昏暗起来。
走了十几分钟后,拉斐尔终于开口了:“赫曼,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去3区?”
赫曼被这个突兀的问题有些问住了,许久回答道:“抱歉,我临时改变了主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想离开欧洲,离开父亲的保护/伞。”
“就这么简单?”拉斐尔反问道。
“嗯,就这么简单。”赫曼确认道。
拉斐尔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当初之所以会去虹酒吧喝得烂醉就是因为得知了赫曼去了3区而感到十分沮丧。而因为自己在虹酒吧醉酒闹事才引发了后面一连串的事,最后竟还赔上了父亲的性命,何其荒诞!可是这些赫曼却不知道。
事实上拉斐尔和赫曼的关系一直非常好,从小两人就形影不离,一起读的小学中学,后来两人各自跟着父亲回到各自的领区后,就约定一起读16区的常春藤大学,可是赫曼没有遵守这个约定。
而此刻在得知赫曼之所以没有遵守约定的原因是因为想离开欧洲,离开父亲的保护/伞之时,拉斐尔深深感到了一种伤害和背叛,但是自负的他却不愿意去承认这种情感。
拉斐尔笑了,带着嘲讽和几丝愤怒:“原来是这样啊,那3区怎么样?”
“3区……”赫曼回想3区的时候,脑海中却出来千寻的身影,“3区让我改变了许多。我认识了一个有趣的人类,因为她,我对人类的态度有所改观,现在看来,我以前那些关于人类的想法是有些偏激和狭隘的……”
说到这里,赫曼突然打住了,因为此时拉斐尔正直愣愣地盯着他,眼中充满了疑惑和焦虑:“赫曼,你刚刚在说什么?!我没有听错吧?你竟然为人类说好话?”
赫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无意中触怒了父亲死于人类之手的拉斐尔:“对不起,拉斐尔,我刚刚……口不择言了,你就当没听过。”
“你果然变了许多。”拉斐尔犀利的眼神注视着赫曼:“你不再是我以前认识的赫曼。”拉斐尔说出这话的时候,内心感到一阵失望和痛心,他觉得赫曼的心离自己越来越远。
赫曼有些不敢直视拉斐尔:“拉斐尔,你也不再是我以前认识的拉斐尔了,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现在的你非常可怕,我没想到你会直接屠城。”
“啊,看来我们之间已经有了隔阂……”拉斐尔笑了,他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孤寂:“如果死的那个是你的父亲,赫曼,你还会这么说吗?!”
“……”赫曼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这个迷宫好复杂哦,还好有亚伦哥哥为我带路,不然我一定会迷路的。”原来是千源丽和亚伦。
“你们怎么来了?”赫曼问道。
“来叫你们回别墅吃晚饭啊。”千源丽迅速回答道,人却已经走到拉斐尔身旁,她眼角下垂,担忧地说道:“拉斐尔哥哥,你别太难过了,走吧,我们先回去吃晚饭吧?”
拉斐尔没有理会千源丽,却好奇地问想亚伦:“亚伦,赫曼到底在3区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是我们认识的赫曼了。”
赫曼听着有些不爽,但却没有辩解什么,因为他知道此时的拉斐尔十分不理智,最好的回应方式是冷处理。
亚伦淡淡地说道:“拉斐尔,我们都长大了,都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赫曼没有变,只是他尝试去看清这个世界真实的一面而已。”
拉斐尔听着这番话,心顿时凉了一半,没想到,十几年之后,物是人非,树篱迷宫依旧是那个树篱迷宫,但亚伦赫曼却已经不再是那两个纯种吸血鬼了。
“原来坚守初心的只有我而已。”拉斐尔自嘲地说道。
赫曼心中百感交集,却也没有回应。
亚伦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走吧,晚餐快开始了。”于是四人一齐离开了树篱迷宫。
此时,吸血鬼家族的父辈们聚在别墅一楼的主客厅内喝酒。亚伦等四人进入厅内,向父辈们鞠躬之后就各自就位。
查尔斯喝了一口酒:“通常我们三大家族聚集在一起,都是在每年的圣诞节,没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日子。”
千源看着憔悴的亚当,拍了拍他的后背:“亚当,节哀顺变,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
千源,第一代纯种吸血鬼,以自己的名字作为家族之姓,创造了千源家族,住在北美洲的10区,真实年龄停留在了29岁,通过“冰纹”技术,目前外表年龄在40岁。与查尔斯火爆冲动外向型的性格不同,千源是十分理智谨慎内敛型的吸血鬼。妻子栗子住在毗邻10区的12区,两人育有两儿两女。大女儿千源惠就是尼古拉斯的妻子,小女儿千源琦则是格兰特的妻子,所以亚伦和赫曼其实是表兄弟。
格兰特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虽然现在说这话有些不近人情,但当务之急,我们是不是应该讨论一下路易死后的事情?”
尼古拉斯点头道:“自从拉斐尔在16区屠城之后,到今天为止已经四天了,云中君空降了许多VIA探员在拯救16区,目前已经控制住局势,我估计再过三天16区就会恢复正常。我收到消息,他们已经从昨天开始清点死亡名单。”
千源家长子千源城扶了一把黑框眼睛,思忖了一会儿:“VIA在清点死亡名单这方面一向非常仔细,而路易生前又是有名的医学博士,到时候,路易凭空消失,而在死亡名单上又没有路易的名字,路易就会被定义为失踪,VIA为了寻找下落不明的路易就会去查他的资料,查他的亲人,查与他有关的一切。”
千源家小儿子千源瑾的眼镜镜片一闪,补充道:“虽然我们把你们所有人的假死报告都做得天衣无缝,蜂鸟应该查不出纰漏,但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千源城和千源瑾,作为千源家的两位男丁,在人类社会中的职业:前者是法官,后者是律师。由于职务之便,为所有纯种吸血鬼成员做假死法务处理。而他们的妻子分别是亚当的独女莫莉,和查尔斯的小女儿奥斯曼,并且一个生有儿子千源武,一个生有女儿千源丽。
亨利点点头:“确实,VIA现在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目标,路易绝对会成为嫌疑人。”
亚当眉头紧锁,深沉的脸上依然挂着忧伤:“看来要启动‘漂白计划’了。”
尼古拉斯接过话:“没想到,100年后又要启动B计划。”
亚伦不解:“爷爷,父亲,你们在说什么?漂白计划,B计划,它们是什么?”
千源解释道:“漂白计划,也叫Bleach计划,简称B计划。是我们初代在建设纯种吸血鬼家族版图之时,想到的一种突发应急方案。我们当时就设想,或许将来的某一天,我们的子女会被VIA猎杀,虽然几率极小,但仍然有过那样的设想,而100百年前真的发生了。没想到,100年后的今天发生了第二次。”
说到这,千源的脸上掠过一丝遗憾,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解释起来:“为了防止死去的纯种身份被查出而牵连其他纯种的身份曝光,我们制定了应对的方案——漂白计划。简单的说,漂白计划就是将死去的吸血鬼的身份在人类社会中抹去。先由家族中的其他兄弟姐妹假扮成死去的那位纯种,以死者生前的身份生活一两天,再以意外事故造成假死并恰当地消失在人类社会。”
格兰特此时已抽完了一根烟:“我记得该隐那时,还是我假扮他的。抱歉,亚当,我又提了他的名字。”
亚当微微摆手,示意没关系。
千源城看向亚当:“那么,根据B计划,谁以路易的身份复活两天?你们是不是已经有人选了?”
亨利接过话茬:“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我吧。尼古拉斯作为祁山医院的院长,不能长时间不在医院,格兰特作为CS董事长也是一样,城和瑾的身份也无法抽身,而我作为街头画家,时间自由,更何况我和路易经常往来,他身边的人和事都比较清楚。”
亚当点点头:“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晚餐过后,让小惠给你做个人/皮/面/具,明天你就回16区扮演路易,两天后,麻烦千源两兄弟做一份路易的假死报告。”
千源城和千源瑾异口同声:“没有问题。”
亚伦和赫曼端坐着,听着祖父辈们的谈话,感慨万分,而拉斐尔则一直心不在焉,什么都没听进去……
此时,在厨房里的女士们亲自下厨,已经做好晚餐,亨利的妻子梅对女儿桑说道:“去楼上叫你爱丽丝阿姨她们下来吃晚餐吧。”桑点头离去。
桑,24岁,遗传了父母的基因,有一双墨绿色的瞳孔和楚楚动人的杏仁眼,一头深紫色的半长直发,和父亲亨利住在11区,目前还是一名大四学生。比起同龄人,她显得更为成熟。
二楼的卧室里,爱丽丝坐在沙发上,左边是母亲玛丽,右边是婆婆玛歌和莫莉,三人正在开导爱丽丝,爱丽丝回忆着过去和路易的点点滴滴,心中依依不舍,她一直捧着路易的画像不肯松手。玛歌因丧子之痛心如刀绞,莫莉也因丧兄之痛悲伤不已,两人一边自我开导,一边安慰爱丽丝。玛丽知道女儿很难走出这个丧夫的阴影,她在一旁反复重复着:“时间会让你慢慢恢复的,爱丽丝。”
玛丽,300岁,查尔斯的妻子,面容和善,一头紫色的长卷发,十分引人注目,她的面容停留在了26岁,用冰纹技术使自己看上去像35岁,她目前住在亚洲的6区,在人类社会中的职业是CS集团的股东之一。
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进来吧。”玛丽说道。
桑推门进去:“爱丽丝阿姨,莫莉舅母,奶奶,外婆,晚餐已经准备就绪,请一起下楼吧。”
玛丽微笑着点点头:“好的,桑,我们现在就下去。”
爱丽丝推辞道:“妈妈,我真的没有胃口,我就不下去了吧。”
玛丽劝说道:“你从前天起就没吃东西,吸血鬼胃口小,但还是会饥饿,会体力不支,你听妈妈的话,下去吃点东西,好吗?”
玛歌也劝说道:“爱丽丝,经常一个人呆着容易抑郁,你现在需要融入大家,让自己的情绪慢慢好转起来。来,我们一起下去。”
玛歌,300岁,亚当的妻子,和玛丽长得十分相似,都有一双漆黑有神的猫眼,只不过她的长卷发天生是深蓝色,亚当第一次见到玛歌的时候,赞美她为海之公主,对她一见钟情。她的面容停留在了28岁,她目前也以这个年龄居住在欧洲的20区,职业是伊甘甜白的经销商。
莫莉鼓励道:“走吧,爱丽丝,我们去吃点东西。”
莫莉,185岁,是亚当家的独女,由于她从小被哥哥们宠爱,所以养成她霸道骄纵的公主脾气,她嫁给千源城之后,脾气稍微有些收敛,但本性已难改。通常,她要什么东西,都会不择手段拿到手。棕色的美瞳,瑞凤眼,棕色的直发,长相十分甜美,目前居住在澳洲的22区,容貌停留在了25岁,从事的职业是经营画廊。
最终,爱丽丝在三人的劝说下,跟着桑下楼了。
所有人都到齐后,晚餐便开始了。亚当将刚刚讨论出来的有关路易的漂白计划又重新讲述了一遍。当千源惠听到自己需要为路易做人/皮/面/具时,点头道:“没问题,我明天跟亨利一起去16区,在16区的分店,我会准备好路易的人/皮/面/具。”
亚当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小惠。”
这时,查尔斯切了一块牛肉,边吃边问:“那么,16区的领主空缺,由谁补上?”
亚当看向拉斐尔:“就由拉斐尔补上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拉斐尔,爱丽丝担忧地说道:“拉斐尔还太年轻,我担心他不能胜任,更何况16区现在全是VIA的人。”
查尔斯已经吃完嘴里的牛肉:“不见得,我倒觉得拉斐尔完全可以,没有人比他更了解16区了。”
千源喝了一口酒:“让小辈们肩负起一些责任,也有助于他们的成长,我想,经过这次路易的事,拉斐尔应该懂事不少。”
亚当再次看向拉斐尔:“拉斐尔,从明天起,你就是16区的领主了,你能答应我,把16区管理好吗?”
拉斐尔一直埋头在想着什么,根本没有理会这些讨论,坐在对面的千源丽,轻声叫道:“拉斐尔哥哥,拉斐尔哥哥。”拉斐尔仍然没有做声。
坐在拉斐尔旁边的赫曼轻轻推了一把拉斐尔,这才把他推醒,拉斐尔回过神来,看向亚当,无比严肃地说道:“爷爷,我们接下来怎么向VIA报复?那个杀了父亲的人好像叫木笙。”
亚伦听到“木笙”这个名字,心中一沉,目光中透露出一股复杂的难言之隐。赫曼敏感地捕捉到了亚伦的眼神,他感觉亚伦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没有说,然后默念起来:“木笙,木笙,怎么这么巧,这个人也姓木?”突然他联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十分惊恐地看向对面的亚伦。
亚伦意识到赫曼猜到木千寻和木笙的关系匪浅,为了防止赫曼告密,他突然站起身说道:“你们的酒喝完了吧,我和赫曼去给你们拿些酒吧。”说完,向赫曼使了个眼色。
亚当说道:“也好,菲利普,你带他们去拿几瓶2404年份的伊甘甜白吧。”
菲利普点点头,带着亚伦和赫曼朝酒窖走去。
到了酒窖,亚伦支开菲利普,赫曼会意:“你把我叫到这里,想说什么?”
亚伦一边搜寻着2404年份的伊甘甜白,一边说道: “木笙,是千寻的叔叔。”
赫曼带着一丝嘲笑的意味说道:“啊,真是巧啊,好像这个女人身边总是会发生许多事。”
亚伦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般搜索着酒:“我希望你不要说出去,拉斐尔的情绪很不稳定,我怕他会肆意报复。”
赫曼点点头:“我明白,杀害路易的人是她的叔叔,不关她的事,我不会说的。”
赫曼听着亚伦波澜不惊的语调,似笑非笑道:“你还挺冷静的嘛。”
亚伦停下搜寻,其实他的内心早已像是火烧一样,他知道自己和千寻已经不可能再有未来。曾经以为有一丝渺茫的希望,可如今看来,根本不可能了。他无奈地说道:“是吗?”
赫曼继续说道:“好可惜啊,突然觉得不能和她再玩好朋友的游戏了呢。”边说着,指了指左前方,原来眼尖的赫曼已经看到了2404年份的伊甘甜白,亚伦按照赫曼所指的方向走过去拿了几瓶酒。
“如果拉斐尔知道了千寻和木笙的关系,你猜他会怎么做?”赫曼突然低下头说道。
亚伦不禁手抖了一下,然后紧紧攥住拳头。赫曼见状,淡淡地露出一丝微笑:“憋得太久,会憋出病哦,亚伦。”说着,走上前拿了两瓶酒离开了。亚伦叹了一口气,也拿了两瓶酒走出了酒窖。
两人回到客厅之时,拉斐尔正怒气冲天,大声说着:“我父亲的仇,我一定会报的,木笙,VIA,我要亲手把他们都毁了!”
“拉斐尔,你知道这一切都是谁惹出来的,要不是你先闹出酒吧事件,16区就不会封锁,路易就不会为了你去猎杀蜂鸟,他也就不会死。”亚当显然十分生气,“我原本是要重重惩罚你的,可是看在你刚刚失去了父亲的份上,不忍心再罚你。没想到你还是没有长进,不懂克制,照这样下去,你迟早会毁了你自己,毁了我们三大吸血鬼家族苦心经营的百年基业!”
查尔斯见状,立刻替外孙解围:“拉斐尔,仇是一定要报的,但是我们还是从长计议精心策划一下比较好。你现在这么心急,反而不能成事。”
这时,沉默了许久的爱丽丝悲痛地说道:“父亲,岳父,其实,我和拉斐尔的想法一样,如果不能亲手杀了木笙,我也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查尔斯担心女儿意气用事,语重心长地说道:“爱丽丝,怎么你也跟着拉斐尔胡来,拉斐尔小,不懂事,你已经193岁,你还记的该隐的事吗?当时亚当为了给儿子报仇,不仅暗杀了当时的VIA最高指挥官郁奚笙,还发动了那次圣战(即第二次吸血鬼大战),结果全球吸血鬼数量从两百万锐减到二十万!直到现在才恢复到了一百万!”
爱丽丝马上接着说道:“但是,人类总人口数从当时的十亿下降到了五亿,VIA的探员数更是达到了历史最低,从一千万打到只剩下一百万人。所以,我们还是大比例胜利了,不是吗?!”
玛歌脸色一沉:“我们没有胜利,那叫两败俱伤。”
爱丽丝痛哭道:“玛歌,路易是你的儿子啊!难道你就这样让儿子被杀,什么也不做?”
此时,脸色早已惨白的奥斯曼突然站起身:“不好意思,我去一下休息室。”说完,匆匆离开了,而坐在对面的她的丈夫千源瑾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他知道这番对话让奥斯曼回想起了一百年前该隐的事。
玛歌看了一眼奥斯曼,心中已知几分,但眼下仍然以爱丽丝为主,无暇分/身照顾奥斯曼:“爱丽丝,我的痛不比你少,我曾经失去了一个儿子,现在失去第二个,我当然想一剑把那个木笙杀了,可是,我不能只为自己的利益着想,我们纯种吸血鬼,是整个吸血鬼王国的支柱,如果我们这样为了一己私欲,牺牲其他吸血鬼的利益,我们将不再是他们的……神!”
爱丽丝听罢,掩面抽泣起来,玛丽轻轻抚摸起女儿的后背。
拉斐尔嗤笑道:“主神说:我是阿尔法,我是欧米戛,是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全能者。我们是这个全能的神,但面对亲人被杀,却毫无反抗之力!这样的神,你们觉得会永在吗?”
这时,千源开口了:“我也觉得不应该立刻报仇。四大探长以及威廉,死了三个,两个重伤,现在生死不明,拉斐尔又将16区屠城,这样还不算报仇吗?人类有生老病死,那个叫木笙的人总有一天会死去,我们何必这么心急要送他一程?更何况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再去挑战VIA,把云中君逼急了,我担心联合国再次动用原/子/弹。我不想重演一百年前的该隐的事。”
拉斐尔沉默了,千源继续说道:“拉斐尔,全能的神可不是这么好当的,我和你的爷爷以及外公一起将吸血鬼王国建立起来,花了我们300年的时间。在这300年里,我们成为了吸血鬼王国里的神,可是我们要的远远不止这些,你懂吗?”
拉斐尔看着祖父辈的神情,自知想要靠他们是决计行不通了,于是他佯装回心转意:“既然如此,爷爷、外公,我都听你们安排。”
亚当看着拉斐尔服软的样子,长叹一口气:“拉斐尔,我知道你心中难过,不服气,我何尝不想为路易报仇?但是我希望你能从整个吸血鬼家族的长远利益考虑。报仇的事,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这番激烈的争论之后是一阵沉默……
格兰特品尝了一口亚伦赫曼拿来的酒,打破沉默,赞叹道:“亚当,2404年份的口感很不错!看来这一年份又会大卖啊。”
千源城也点点头:“我双手赞同!”
千源也品尝了一口:“嗯,非常不错!对了,你们听说了23区的事吗?”
这时,奥斯曼再次回到了座位上,但当她听到23区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
23区在纯种吸血鬼家族中曾经是一个比较忌讳提到的区域,因为该隐就是死在23区。但事情已经过去100年,大家也渐渐释怀了。唯独奥斯曼的内心依旧无法放下该隐,虽然她现在已嫁给千源瑾,但毕竟奥斯曼曾经心心念念要嫁的吸血鬼是该隐。因此在她刚刚听到大家重提该隐以及23区之时,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亚当喝了一口酒:“你是指23区陆续有吸血鬼小组织诞生的事吗?”
千源点点头:“23区的吸血鬼数量有变多的趋势,所以对我们三大家族来说,无人管辖的23区始终是一个隐患。事实上,我有考虑让小武去23区锻炼锻炼。”
查尔斯听完,脸上露出一丝不快:“千源,你不用这么着急吧。”
千源一边切着牛排,一边说道:“不是我着急,23区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也该有人接手了。”
查尔斯喝了一口酒,看向亚当:“亚当,你怎么看?”
亚当思索片刻道:“阿武现在已经25岁了吧?这个年纪应该是独当一面的时候了。但是23区毕竟是一个大区。”
“爷爷,要不让我去23区试试?”说这话的是桑。
梅有些惊讶,怎么自己的女儿突然会说这种话,但心中却是有些暗喜。
可桑的父亲亨利却笑道:“父亲,桑是随便乱说的,不用理会,她才24岁,年少气盛。”
桑脸露不悦:“爷爷,我不是随便乱说的,拉斐尔才21岁就可以做16区的领主,我24岁,又比他更加成熟,为什么我不可以?”
查尔斯笑道:“桑,你的性格完全是继承了母亲啊。”说完,看向了梅。
梅,190岁,咖啡色的瞳孔,柳叶眼,深紫色的长发,带着一副眼镜,住在澳洲的19区,目前的职业是CS集团的销售总监,十分有野心,是一个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置人于死地的毒舌腹黑女。
梅喝了一口酒:“桑说的没错,拉斐尔都可以做领主,为什么桑不可以试一试?吸血鬼世界里,可没有人类那一套男尊女卑的价值观。”
玛丽也赞同女儿的话:“既然如此,23区就有两个候选人,按照游戏规则,我们六个初代吸血鬼就来投票决定吧。”
千源武笑着说道:“没想到,桑,你对23区也这么感兴趣,多出一个对手,我完全没有问题,但是桑,23区是个贫民区,你不介意吗?”
千源武,25岁,遗传了父亲千源城黑色的头发,母亲莫莉棕色的瞳孔,笑起来时,脸颊上有一对酒窝,十分招人喜爱。目前在人类社会的职业是见习飞行员,经常收到各大航空公司的美女空姐的情书,可谓是如鱼得水,混得有模有样。
莫莉趁势帮儿子说道:“对啊,桑,23区可是个贫民区,会在那里生存的吸血鬼素质可高不到哪里去。”
桑嘴角一扬:“吸血鬼的素质?我想只要领主的素质足够好,他们自然会改。”
梅也帮衬着说道:“我当时刚到19区的时候,19区也很乱,不是照样被我管地稳稳当当?莫莉,难道说你对自己的儿子没有自信?”
莫莉和梅因为都居住在澳洲,而澳洲就只有两个区:22区和19区,并且相互毗邻,因此经常会发生自家领土有隔壁家的吸血鬼来闹事的戏码,所以这两个女人一直相互暗斗。
莫莉的眼神中带有些许寒气,一种压迫感向人袭来。
栗子见状,摆摆手道:“好了,你们两家都别争了,我们就投票决定吧。我先来,我投阿武。”
千源紧接着说道:“阿武。”
查尔斯和玛丽当然投自己的外孙女桑,轮到亚当和玛歌的时候,两人都陷入了沉思:一个是孙女,一个是外孙,手心手背都是肉,该怎么选择呢?片刻沉默之后,玛歌投了外孙千源武,亚当思考再三,也投了外孙。
千源高兴道:“阿武,那么,从今天起,你就是23区的领主了。”
千源武心中狂喜,但脸上依旧十分淡定:“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会把23区管理得妥妥当当。”
千源和栗子还有莫莉脸上都露出一丝微笑,亚当和玛歌也朝他点点头,反观查尔斯和玛丽以及梅,神情却有些难看。
就这样,从起初的哀伤追思变成后来的激烈争吵到最后的领主之位争夺,晚餐就这样在喧闹中结束了……
深夜,千源丽突然惊醒,她回想着今天一整天拉斐尔失落不已的样子,不禁为他伤感起来。继而越想越难以入眠,于是索性起床,走到窗边吹会儿风,却发现后花园路易墓碑前站着一个人,仔细一看,那人正是拉斐尔。于是千源丽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来,朝拉斐尔走去。
她走到拉斐尔身后一米的距离,停下脚步,就这样伫立在那静静地看着拉斐尔。过了十分钟,拉斐尔才意识到身后站了一个人:“啊,丽,是你啊,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千源丽回答道:“你不也一样?”
拉斐尔嗤笑道:“我当然不一样,我刚没了父亲,怎么睡得着?”
千源丽低头沉默不语。半响之后,抬起清澈的双眸:“拉斐尔哥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时间,时间可以让你忘记伤痛。”
拉斐尔嘲笑道:“你太天真了,丽,时间,只会让伤痛更加痛!治疗伤痛的最好良药就是复仇!”
千源丽听罢,为拉斐尔担忧起来:“原来晚餐时,你最后说的那番话只是敷衍而已……”
拉斐尔垂眸:“被你发现了,但是,你会为我保密,对吗?”
千源丽再次低头不语。
拉斐尔走近她,轻声说道:“丽,你会为我做任何事,对吗?”
拉斐尔突然靠她如此之近,让她有些受宠若惊,千源丽点点头:“嗯。”
拉斐尔摸了摸千源丽的头:“真乖,我就喜欢你这样。”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却喃喃自语道:“天真的笨蛋,我们是表兄妹,所以根本不可能有未来,但即使你不是我表妹,我也不会喜欢你,你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过看在你对我言听计从的份上,我不会狠心说穿的。”
天真善良的千源丽被拉斐尔的话说得面红耳赤,她想再靠近一点拉斐尔,拉斐尔却走开了:“好了,不早了,我先去睡了,你也回去吧。”说着,拉斐尔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这一晚,千源丽仅仅因为拉斐尔摸了她的头而高兴地辗转反侧,和她一样的还有亚伦和赫曼,不过这两个人却是焦虑纠结导致的无法入睡。
第二天,所有人都回到了各自所在的区,千源惠和亨利则陪同拉斐尔回到了16区。千源惠在她16区的美容院分店,提取了人脸数据库中路易的脸型数据,快速制好了一张人/皮/面/具。亨利带着哥哥路易的人/皮/面/具,以路易的身份生活了两天,之后以意外车祸“去世”,此后,“路易”博士的身份就在人类社会中消失,一切可能令人生疑的黑点都被漂白了。
云中君调派了许多VIA探员在16区镇压吸血鬼暴动,七天七夜之后,16区恢复了正常,但是城市被毁得面目全非,需要重新改造。
木笙在昏睡了两天两夜之后醒来,被安全送回了1区VIA总署,一同送回的还有身受多处剑伤,肺部大出血的萨莎,命悬一线的萨莎在12个小时的紧急抢救后捡回了一条命。威廉、纱罗和西蒙的遗体也被及时运回了1区总署。
【3区】
重返校园的赫曼,一走进教室就看到了早早到达的千寻,千寻见到赫曼时,有些惊讶的样子,但马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早上好,赫曼。”
赫曼看到千寻,心中有些纠结,一方面千寻的叔叔杀了路易,心中对她有些怨恨,另一方面又对她渐生情愫。这一恨一爱,让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于是赫曼索性忽略她,当作没有听到,径直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一个星期未见的赫曼变得有些冷漠,这让千寻感到有些奇怪,她觉得在赫曼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于是转过身,再次微笑着说道:“早上好,欢迎回来,赫曼同学。”
赫曼见到千寻天使般的微笑,心脏突然强烈地跳动了一下,心立刻软了下来,但是赫曼强忍住,回以这番话:“啊,你的记忆力可真是薄弱啊,亚伦不是说过,叫你不要和我走得太近吗?你现在在干什么?和我套近乎吗?还是因为……我帮过你,你就对我产生了好感?你这样是不是太幼稚了一点?”
千寻听罢,感到一阵难堪,赫曼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这番话非常刻薄,但是千寻依然想着赫曼或许只是和自己闹着玩,于是第三次微笑着说道:“赫曼,虽然你平时说话是很直接,但刚刚的话真的很伤人,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赫曼内心挣扎起来,心再次软了下来,但路易葬礼上的情景却依然历历在目,他在内心自言自语道:“吸血鬼和人类天生是敌人,我和千寻终究是不能再一起,也无法成为朋友。”
这样想着,赫曼露出十分冷漠而又高傲的眼神:“开玩笑?你还真是幼稚啊,原来你脸皮还挺厚的,我刚刚那么说你,你还是这么没皮没脸的贴过来,怎么,因为我帮过你,你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还是说你喜欢我?哈哈,虽然我很受欢迎,但是你……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你别再这么主动和我套近乎了。我最讨厌这种女人了!”
千寻越听越感到羞愧:“原来,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我想你误会了,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那么,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说完,千寻羞愧伤心地回转身,此刻的她感到一阵怅然若失,因为赫曼曾经出手帮助自己猎杀过吸血鬼,所以对他有了改观,还以为赫曼可以成为自己信任的人,没想到却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这个世界,果然是个冷漠的世界啊。”千寻心中默默念道。
上午的课程完成后,千寻刚走出教室,就在走廊碰到了亚伦,她有些小激动地走上前,刚想开口打招呼,亚伦却毫不停留地从她身边走过,仿佛当千寻是空气一般,完全无视千寻的存在,千寻尝试着去叫亚伦的名字,可是亚伦根本没有回应!千寻的心顿时有种被一个人塞满然后突然全部抽空的感觉!
她望着亚伦离去的背影,心脏有种钻心的痛,痛得快要站立不住,她慌忙用手扶住墙壁。所有和亚伦在一起的画面在脑海中快速闪现,亚伦温暖的微笑、温柔的拥抱、甚至那个如梦似真的吻,难道一切都是假的?亚伦的身影渐行渐远,终于在转角消失。那个世界上千寻最信任的人,突然间变得如此冷漠,他到底发什么了什么?和赫曼一样,一周未见的亚伦,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而当亚伦在转角处转弯后,一头靠在了墙壁上,眼神中露出无比的忧伤。在经历了路易的死亡事件之后,亚伦受到的打击不小。他曾经试图建立一个人类和吸血鬼共存的美好世界,但是这似乎只是他心中的一个乌托邦王国罢了,人类和吸血鬼,终究还是敌人啊。亚伦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吸血鬼家族,放弃了自己的爱情:
千寻,对不起,我们从此以后就变回陌生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