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初现魔域(1 / 1)
几米外,大片的天语兰迎风飘摆着,仿佛蓝色的汪洋大海般,两座小坟看上去孤零零的,他们曾经的朋友与亲人,已经化作黄土,长眠地下,在他们走了以后,怕是只有这些天语兰陪伴着了…
别开头去,云裳不敢再想起那场死劫,更不敢回忆记忆中的那两张脸孔,怕感情再次会崩溃。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明石漠看着他们,问道。
“既然神之境已经没有轩哥哥的消息,我想试着进入魔之域,毕竟石久也是魔之域的人。也许在那里会有线索。”云裳回应。
“莫姐姐,好想再看你一曲舞…”她低头有些不经意地感慨,想象着那年大漠和风逸轩一起的日子,只是当她再抬头的时候,眼前的景象突然让她怔住…
莫流嫣舞袖上下拂动,似流水一般绵延不绝,动作柔美,以这天地为背景忘我般地舞着,仿佛要融为一体,如同精灵一般美丽妖娆,当真是再次回到了那个大漠之花!
明石漠掏出玉萧“呜呜”吹奏附和,舞姿随着萧声的转变而转变,两人的默契一如既往地好,彼此神情凝视着…
“莫姐姐…”云裳哽咽着叫出声,这才是大漠的莫流嫣,直到这一刻,云裳才恍悟,那朵大漠之花,真的回来了,在历经一切之后,再次回到众人身边。
这是一场告别,既是告别那深埋黄沙之中再无相见机会的亲人们,又是告别此时几人未知何时才能相见的分离…
云裳面对着魔之域的方向,沐以容则走在她的身旁,两人向着魔之域而去,身后是那场分外美丽的舞…
直到两人走了很远以后,莫流嫣终于停下了舞,萧声也随之停止,明石漠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
“他们会平安的,相信他们…”明石漠眼中稍有不甘,面对着强大的敌人,他却连一丝反抗的力气也没有,更无法与他们同行…
神之境,魔之域,像是孪生兄弟一般紧紧地联系着,也像是一面镜子的两边,只是镜子中折射出的这两片相对而生的大陆,并不像表面看似的那般…
沐以容最先进入魔之域,只剩下云裳站在神之境的边界处,“以容,我真的进得去?”她有些踌躇,有些不确定。
“按照医仙留下的手札来看,你应该符合魔之域的进入标准,‘特定的人’这一标准。”沐以容说话间,单手一伸,便将身体在外的云裳一把拉进。“看吧…”
云裳感觉进入的那一刻并没有太多的阻隔,双脚终于第一次踏入这片土地,抬头,火红色交织的天空中竟然挂着三轮红日!
魔之域,灵巫族
黑漆漆的祠堂内,圣女手握书卷,双手有些颤抖,那书卷上赫然写着“辟阑大陆神谕”几字。她的发垂落至脚跟,整个脸被黑纱遮住,模糊不清,只是双手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终于,手中的书卷脱落,发出“噗”的声音。
“那个人来了!”她的声音很是空灵,此刻却显露出太多的激动和紧张情绪,“快去告诉族长,那个人终于来了!预言…预言开启了!”
小婢听闻后惊慌失措地向着族长的居所跑去,祠堂内只剩下静默的圣女,只是她颤抖的双肩能够显示出她此刻难以平复的心情。
“感谢上神,我们等这一刻太久了,还有,这孩子…”她的脸孔转向另一边,那里,一个男子安静地和衣躺着,墨黑色的长袍勾勒着他的容貌,俊美的不似来自尘世。
“逸轩,你也等她很久了吧?”圣女缓缓开口…
魔之域这一边,云裳指着天空,久久说不出话来。“这?”
“这是太古时期掌握魔之域三大势力的三轮红日,象征最古老的魔之域的三大势力,分别是太古龙族,魔人族和我们九尾狐族。”沐以容只是神色无比平静地解释着,作为魔之域的人,他定然很是知晓这段历史。
“龙?”云裳讶异,似乎想起了什么,“在神之境大漠的一个神秘墓中,我曾经见过一头死去的龙化作的骨龙!魔之域的龙族怎么会在神之境出现呢?”
“这个我也不知,太古龙族是魔之域最为神秘的掌控者,而且族群的行踪漂移不定,对他们的了解可以说是最少的…咳咳..”沐以容微咳,似乎是清了清嗓子,“乖乖小娘子,叫一声相公我再继续说~”
云裳正听得云里雾里的,听到这一声“小娘子”乍然惊醒,“沐以容,你又不正经了!”
沐以容睁着妖异的桃花般的双瞳看着云裳,尽是讨好的神色,样子倒是很欠打,“臭狐狸你皮又痒了!”云裳狠狠一推,本想着和他只是小打小闹的,沐以容却是倒下后没再爬起。
“狐狸你别装!”云裳嘴巴嘀咕着,却见沐以容半天没有反应,蓦然想起之前他已经受到重创,已不是早先的沐以容了。
云裳紧张地蹲下身,看着沐以容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瑟瑟发抖,很是揪心,“狐狸,你别吓我…”
“想要救他的话,就跟我来。”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云裳吓了一跳,仰头看,是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纱衣下的女子,云裳第一时间升起一道警惕,这是他们进入魔之域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
“你大可不必这样提防我,孩子,灵巫族需要你的帮助…”黑衣的女子说话期间,摘掉了遮住她大半个脸孔的风帽,露出一张成熟妩媚的脸,半躬着身子,向云裳行了一大礼。然后兀自抬头,她的瞳色偏蓝,似乎汪洋大海般会将人卷入。
云裳看着她,依旧没有半分放松,“你到底是谁?”
黑衣的圣女叹了口气,“我叫钵若罗,是灵巫族的圣女,你是魔之域预言中的人,不过想来你应该还是不能相信我,那么风逸轩呢,你想见到他么?”
“风逸轩!”这绝对是云裳的死穴,听到这个名字后,她满脸不敢置信,“他怎么会在你们手上!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钵若罗似乎早知道云裳会是这个反应,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向着云裳的方向再次一躬身,神情恭敬而庄重,然后在前方带路,她似乎很有信心云裳会跟着她走。
云裳留在原地思绪万千,身旁的沐以容再次化作白狐的模样,苍白着脸,闭目沉睡,在睡梦中,眉头依旧是紧锁着的,以他现在的情况怕是耽误不得的,可是前方的女子是敌是友依旧无法得
知,还有他口中的“风逸轩”…
半晌,云裳神色坚定,将白狐抱在怀中,跟在向着黑衣女子缓缓走去。
这一片魔之域,是她从未涉足的崭新天地,也许走到哪里都是危机四伏的,那就只能从容面对了,而且那个女子口中的“风逸轩”让她不得不在意,毕竟那是她亲人一般的轩哥哥啊!
钵若罗将她带去的地方看似一个小族部落,上百座稻草堆积的小房子,重重叠叠地立着,前方,几十名青年和中年人正在田里忙碌着,大多却是已经年迈的老人背负着重重的行囊,或是手握耕具,在一旁帮着忙。乍眼看去似乎是一片和谐的景象,却透着诡异,如此大的一个村落,不见年幼的孩童互相打闹,那些早已年迈的老人却是需要不停地耕作着。
“我想你也发现了这里的怪异了吧…”钵若罗脸色露出苦涩,看着身旁的云裳,道,“灵巫族本来不是这样的,却因为血脉之力的逐渐淡薄,几十年来几乎没有多少新生的孩子,这样下去,不等别人来侵占,我们迟早会消亡覆灭的…”
那些在田间劳作的老人看似很是憔悴,枯槁似的手很勉强地才能将沉重的锤头拎起,花白的头发间落满尘埃,看着他们,云裳微微侧过头,眼中闪过不忍,却刻意强迫自己忽略,“为什么找我?”她只是平淡地问。
“因为你是圣书中出现的那个人。”圣女钵若罗掏出一本古朴,看似年代久远的书卷,上面赫然正是“辟阑大陆神谕”几字。
“想不到自太古时期以来,竟然还有人信奉着这些?”云裳看着圣女钵若罗双手呈递的卷轴,很是吃惊。
钵若罗神情严肃,小心地将书卷翻开,书卷头几页间几个腥红的大字很是扎眼,仔细看,竟是几
句预言:
荧惑守心之日,
神域黑夜初现,
来自异域的少女,
用心头之血将沉睡的圣兽唤醒,
当被黑暗湮没的神已无力,
……
维护众生的代价是失去此生挚爱…
“这个预言!”云裳看得越来越心惊,由于年代过于久远,中间的几行字已经看不清,但“此生挚爱”的字眼却是让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天语兰四逸的那场分离中,那个寂寞寥落的身影。
“来自异域的少女…指的就是我?”云裳问道。
似乎很满意对方的聪慧,钵若罗笑着解释,“当明石漠成魔的时候,那颗血色的星辰就已经璀璨无比,也象征着之前神之境经历的那一场大劫。”
她举起青葱般的玉指,指向水镜,从水镜中逐渐透出清晰地画面,是神之境的夜空,依旧是星罗棋布,那两颗相互交缠环绕的星已经露出厚重的血红色,那种红色仿佛能够透过人的内心,然后将最黑暗的影子留置心间,那是如同簇簇热烈盛开的曼珠沙华一样的红色啊,终看得人心头寒毛颤栗。
“可是明石漠也已经失去魔性了,为什么天空还是这个样子?”云裳争辩。
“因为魔还未灭…”钵若罗的声音像是发自冰天雪地中,带着一种凛然的冷意,直指人的心头。
“你是说石长老!”云裳终于似乎从懵懂中挣脱而出,满是不敢想象,那么一直以来荧惑守心所指并非明石漠,一切罪恶的源头是石长老,他们,竟然都错了!
想完,立刻是满身的寒意,“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他不是人,他是血巫族最古老的长老,也是血巫族的现任族长,通过人祭的方式一直存活着。”话到此处,钵若罗微微顿了顿,“所谓人祭,就是将刚出生的婴儿埋入土中,让其窒息而死,后将留有余温的血液从他们的脑中吮吸而出,以血祭石久的肉身,可让他保持肉身不腐…”
云裳想着那个嗜血残忍的方法,甚至有了晕眩呕吐的感觉,强忍住自己内心泛起的不适感,继续问道,“为什么那个人必须是我…”她始终能够将预言的最后一句想起,心中有了不祥的感觉。
“因为你身上带着离火诀…”肯定的语气,钵若罗将目光投向云裳。
“你连离火诀都知道!”云裳震惊,看着眼前的黑衣女子竟觉得她并不怎么真实…
“因为离火诀是灵巫族的至宝,我能够感应到它…”钵若罗叹道,“虽然是本族的圣物,本族内却无人可以用它,所以我们将它放在神之境,寻找那个圣书中的有缘之人…它其实是驭火诀,只有通过它才能驾驭至高无上的麒麟之火…”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帮你们?”云裳冷笑,即使至今她依旧不能完全相信眼前的女子,她现在的处境让她不得不谨慎行事。
“因为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圣女凝视着云裳的眼睛认真道,“石长老不除,神之境和魔之域都将不得安宁…况且你不会坐视风逸轩有难。”圣女的睫毛在黑暗中留下一片很深的湛蓝色阴影,将人吸入,将人说服。
脑海中那个孤单寂寥的身影似乎被千万道利爪撕裂而粉碎,留下一道道令人颤惊的血红色抓痕,被鲜血浇淋…
“我不相信!”云裳强装镇定,“谁会相信那个荒谬的预言!”
“那风逸轩呢?你也不在意…”几个字将云裳打入谷底,她沉默地低头,“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一切”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两人顺着外围的村落往里进去,一路上云裳能够感受到这里的人对她奇异的目光。
“她就是那个人么?”
“只是个小姑娘啊!”
“我们一族真的有救了吗!”几个老人面露激动之色的看着她,和圣女一样湛蓝色的瞳孔睁得老
大,炯炯然盯着云裳,似乎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你看到了吧,这里的每个人都会因为你而得到改变。”走在前方的圣女突然回过头,眼中有令
人复杂难懂的恳求。云裳只是沉默不语地看着思考着什么,然后突然冒出一句,“我想见风逸轩!”
“我现在带你去见的那个人。”半晌,钵若罗回头补了一句,“就是风逸轩的生父。”
“什么!”云裳像是没听清一样想要再次求证,然而钵若罗却是再无回音。
沉重的门被打开,云裳警惕地跟在钵若罗身后,怀中的白狐依旧处于沉睡中,云裳看着白狐,觉得睡梦中的沐以容似乎比平时要可爱的多。
“他在这里。”钵若罗再次对云裳躬身,云裳受此对待,很是别扭,“叔叔?”云裳试着呼唤,带着不确定。
黑影闪过,“砰”,突然而起的风将刚刚打开的门带上,室内又重新回归一片原始的黑暗。
这里暗的什么也看不清,云裳再次呼唤,“叔叔?”
黑暗中升起一丝光,照亮了眼前的黑衣圣女,她的脸在这一刻看上去很是惨白,云裳记忆中的那个熟悉的人终于出现。
“裳儿,好久不见。”带着磁性的嗓音沉沉响起,眼前出现一个熟悉的面容,“裳儿,你受苦了。”
“叔叔,叔叔…”云裳只是觉得这段时间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刻的松动,满心的疲惫与害怕接踵而至,失去朋友的绝望,失去爱人的痛苦,时时刻刻寻找风逸轩的疲惫,在找到这个曾经熟悉的,亲人般的人后,她觉得满心的委屈有了宣泄口。
“孩子,你累了…”黑暗似乎又消失了几分,眼前的明亮映照出眼前男人魁梧的身躯,满经沧桑的脸孔以及依旧俊朗的容貌。依稀是云裳记忆中那个和蔼的叔叔。
男人似乎想起了一些什么,“你,娘呢?”眼中不经意透出一丝期待和慌乱,却被他很好地隐藏。
“娘死了…”云裳没有看到眼前男人眼神间的闪烁,怀念起至亲之人,心中又是几片悲苦。
“是么,她竟然死了…”黑衣人喃喃,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中,神情似悲似喜,似嗔似痴。
直到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男人和眼前的圣女对视一眼,复开口:“裳儿,有些事,该让你知晓了。”
“裳儿,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灵巫族,而你们在神之境遇到的那名长老,则是血巫族的人,血巫族和灵巫族已经互相对峙了200多年了…”
“自从魔之域出现以后,两个大陆之间便隔着一座无形的结界,使得两界不能自由往来,除了圣书中预言的你以外,其他人除非使用一些特殊的方法才能自由进出,但也会给自身带来很大的伤害,比如石久,比如你怀中的九尾狐。”
云裳看着趴在自己怀中睡熟的沐以容,白色的大尾巴蜷缩成一团,很是可爱。
“辟阑大陆史册记载,300多年前,魔之域迎来了它的第一批移民,就是神之境的水族,为了躲避神之境的战乱,水族采取族内祭祀,以族内大部分老人和青年人的死亡为代价,开启了通往魔之域的屏障。当时的魔之域,存在三大部落,魔人族,九尾狐族以及太古龙族,太古龙族行踪飘忽不定,九尾狐族偏安一隅,所以整个魔之域表面上看上去都是魔人族在统治。由于当时魔之域的形式,水族在进入之后迅速分裂为两派,一派主张向当时魔之域的魔人族投诚,一派主张像九尾狐族那般退隐,不问是非。直到后来水族彻底分裂,水族一部分向魔人族投诚,并与之混血,产生了血巫族,而剩余的迁往北边,就是我们灵巫族。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魔人族一夕间消失不见,但血巫族却保留了下来,并且继承了魔人族的残忍和凶暴。”
“经过这几百年来的发展,血巫族和灵巫族交恶甚深,如今变为四大势力的天下,但是我们灵巫族血脉之力却在日益淡薄,几十年来族中子嗣无所出,人丁凋零,无法与血巫族匹敌,不久怕是会被族灭,而血巫族更是狼子野心,企图吞并灵巫族,再建当年水族,从而一统辟阑。”
“裳儿,你愿意帮助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