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已是倾心(1 / 1)
他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几天前他醒来的时候,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后来他就一直在这座暝皇宫里了,那个人叫昭王,他只记得那人有一双冰蓝色的双瞳,他醒来的时候那个人就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深深地注视着他…
透过屋内的铜镜,他能看到自己的眼睛,泛着冷厉的光,竟然也是冰蓝色?
“我替你破开了眼睛上的封印,也许天地间,你是我最后一个同胞了。”他记得自称为昭王的人是那样对他说的…只是他什么都不记得,对于身边这个人有一种血脉间的熟悉感,这种感觉是错不了的…
既然这样,他就相信好了…
“记住,以后你叫幽蓝,暝皇宫的幽蓝。”
袖子里有什么在鼓动着,探出一个头,竟然是一截锁链,热情地蹭了蹭他的衣服,撒娇般地讨好着…
这也是自己的么,他想了想,将锁链从衣袖中拿出,左右端摩许久,却是一点也想不出来,待想的时间久了,头便是痛入骨髓,有些恼怒地将那锁链甩在了一旁,只是随意换了一把趁手的剑。
“幽蓝,主人召你去大殿!”这是碧姬的声音。
暝皇宫内,一切都是单调而冷清的,没有过多的装饰,因此整座暝皇宫看起来很是空旷,寂静的宫中,即使是极轻的声音也会泛起层层涟漪一般让人心生警惕。
“幽蓝,替我去一趟镜州。”隔着重重叠叠的帷幕,昭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看不见那个人,更无法再见一眼那双相同的冰蓝色眼眸。昭王的声音似千年寒冰般冷冽,不带一丝情感,他接着说道,“你到了那里,要做什么我会命碧姬告诉你的。”
他向一旁看去,碧姬静静地站在昭王身旁,如同木偶般的脸上也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他想了想,便答应,“好。”
他不知道镜州在哪里,也不知要去做什么,内心深处有一股声音却在将他推向昭王,使他无法违背任何他命令的事。
看着幽蓝离开,帷帐深处的人嘴角泛起一抹诡异的笑,“我可是给你们送来了一份大礼呢…”他眸中掠过一道厉色,嘴角的弧度最终越扯越大,而站在一旁的碧姬却是对这一切如若未闻,自始至终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安谧的小木屋内,冷香弥漫,那是海棠刚刚从枝头摘下的花,娇艳欲滴地放在窗台上,毕竟是女子,虽然处在简陋的木屋中,却依旧有爱美之心,冷香环绕下,让屋内一切都变得更有情调。
“海棠,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该走了,绝对不能被明石漠发现了我们的踪迹。”说话的是莫流雨,自从风逸轩走后,他们已经不停换了好几处住所。
“流雨,他还会抓你回去吗?”铁海棠看着眼前单薄的身影,他们为了躲避追踪已经奔波了很久,他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也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莫流雨神色落寞,兀自将身旁的椅子拉开,双手搭着铁海棠的肩,将她置于椅子上,突然之间又是几声咳嗽,有些含糊地发音,“其实我也不知道,如今的他心里在想什么谁也猜不透。”
他一手却是极为温柔地抚摸着铁海棠的秀发,仿佛最珍爱的宝贝。一边喃喃低语着。“我已经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暝皇宫里,黑暗的令人压抑…就像一个巨大的囚笼,把每个人都与黑暗同化。没有人想要再进去,他已经把很多人变成了他的死士。就像之前那个村子里的人,不人不鬼,他把那些无辜的人都牵扯了进来!随着黑暗势力的扩大,他的野心也越来越大…”
“野心,他还想要什么,漠北大多数地方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下了啊!”铁海棠惊叹。
莫流雨冷嘲,“呵,不止漠北,他的野心怕是要镜州,甚至整片辟阑大陆!”
“什么!那我要回去告诉爹爹他们,镜州怕是有麻烦了…”铁海棠惊呼,在她的意识里,从未了解到事情竟是这般严重。心中微有些害怕,而最让她有安全感的,便是自小生活的傲剑山庄,虽然在里面父亲对她约束极严,但她却知道,父亲是极宠爱她的。
莫流雨拨弄着手中的乌发,神色温柔,“海棠,我陪你去,这个漠北,我已经呆不下去了…”
铁海棠看着眼前的男子,苍白憔悴,被这场是非纷争磨去了朝气,可是似乎依旧有无名的力量支撑着他不倒下,坚强地伫立着。她越来越心疼他,也越来越想保护他,他们互相怜惜着,互相扶持着,这样相依相偎的感情,让她觉得很真实,很温暖,至少不再是遥不可及。
她曾经的梦已经破残,那个叫做风逸轩的男人不是她能够掌握的,她无法读懂他,不曾靠近他,一直以来只是远远地看着,那样遥不可及的爱情终究已经支离破碎。如今回忆起来,连他的脸都已经模糊。
真可笑,曾经她是那样热烈地追随着那个人,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梦境一般,梦醒来,破碎了,心死了,还是要回到现实中来,然后将他作为最初的爱恋埋葬,再也不去想起…
“好,流雨,我们一起走。”至少如今,让他们平平淡淡走过吧。将自己的手覆于对方的手上,铁海棠顿觉得满心温暖。
“晚了,你们谁也走不了!”尖锐的女声从外面传来。而后窗台碎裂,窗前的花瓶被打碎,溅了一地的残渣,那几朵明艳的花也随之寥落地躺在地上。
莫流雨侧身一把抱过铁海棠,堪堪躲过那飞射而来的木块,“是碧姬,她居然找到这里了!海棠,你快走!”他将铁海棠猛力一推,推向后门的方向,示意她先走。
铁海棠又怎么会肯,本就是不怕死的女子,宁可共同面对她也不会丢下同伴自己走。“不要,我跟你一起,我铁海棠才不怕她!”
莫流雨想劝说已来不及,一条长鞭已经甩向他们。莫流雨拉着铁海棠逃开,鞭子打在了屋内的椅子上,本来完好的椅子瞬间已经摊裂。巨鞭的威力不容小觑。
“他真的要你抓我回去?”莫流雨像是不敢相信地问道。
“是,主人命令,如果不能活抓,尸体也要带回去!”碧姬冷冷说道。
“他居然要杀我!好,好,好,我跟你回去!但是铁海棠与这件事没有关系,你必须放了她。”一连三个“好”字。诉尽了莫流雨心中的失望和痛,默默将铁海棠护在身后,莫流雨对着碧姬大声道。
“主人命令,谁也走不了!”碧姬想也不想断然拒绝。
姐姐,你看见了吗?他居然连我都要杀,石漠哥,已经死了,如今留下的,只是漠北昭王啊!
…
短短几日一晃眼便过去了,镜州大会已经召开在急,皓雪楼上下也都忙做着准备,只有一个清闲的身影上蹿下跳着,不知疲倦。
“丫头,我说你累不累啊。大家都在忙你就不能安静点吗!”白墨很是无奈地对着眼前一刻也不肯安静的云裳叹气。
“白墨,我发现你的话是越来越多了,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冰山美男呢。半天不说一句话的。”云裳停下了身影,用她秋雾般的美丽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我也想知道呢,还不是和你呆久了么…白墨暗自想着。
但是,他的确很在意眼前的这一抹倩影,她的到来驱散了这座阁中往日的暗影,让所有的人都明亮起来,阁主,也是这样想的吧,不然也不会一直将她留在此处。
这个女子,永远做着真实的自己,没有一丝阴影,把所有的喜怒哀乐表现出来,这是他们羡慕的,也是从来不敢想的,所以希望她能够永远保持着这个样子,这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并且想要保护的。
“靖羽说要带我去镜州大会呢。”云裳甜甜地笑着。
“靖羽?丫头,你也不害臊,可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叫阁主呢。”白墨笑着打趣。
“阁主阁主的叫,一点都不亲切好不好!”云裳却是认准了称呼,怎样也不会改了。况且就是只能她这么叫才好,那才会显出她与别人的不一样。
“哎哎,我懒得理你,你小心不要让红鸾听到,她眼中只有阁主,到时候怕你们打起架来。”令白墨奇怪的是阁主竟然也不纠正她这样叫。
“切,我才不怕她!”云裳恶狠狠的道。
呵呵,有这个丫头在身边,阁主也会感到温暖吧。这片大陆已经够冷了,这点光明就让他们来守护吧。
“走之前,我还要去看一眼轩哥哥...”提到这个人的时候,她的眸子总是黯淡的。
“丫头,都过去了,你要珍惜眼前的人。”有意无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丫头,也有过不去的坎,就算如今好了很多,但风逸轩这个人,怕是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皓雪阁外的人马已经备齐,皓雪阁主携手下红鸾,白墨,紫汐三大护法共同前往仓泠。赴镜州大会,与此同时,镜州各大势力也纷纷前往,到时候仓泠将由多方势力汇集,几乎整个镜州的有名望的人都会到达,场面不可谓不大。
暝皇宫内,碧姬安静地立于大殿之下,透过交叠的帷幕,她只能模糊看见一个人影。“幽蓝,希望你能带给我惊喜。”帷幕深处,暗影重重,黑暗下的人看着镜州的方向冷然说道。
“你连逸轩也不放过吗!”莫流雨突然破门而进,将手中的东西狠狠仍在地上,那是一具锁链,千色,却被主人抛弃在了这里。“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会替你去杀人!”莫流雨怒气冲冲地看着他,这个人,连谁也不放过,利用所有的人,去达到他的野心!
“这可是他自己愿意的…”暗影下的人依旧是冰冷的语气,丝毫不理会来人的怒火。
莫流雨痛心疾首,看着那双冷漠的冰蓝色眼睛,再也无法将他与曾经记忆中的那个人联系起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还记得莫流嫣吗!”
唯独说到这个名字,那个人终于有了反应,没有了之前的冷漠,却是带着一丝急躁。“住口!我不许你提到她!”
“如果姐姐看到你这样她会很难过,她根本不希望…”剩下的话被打断,他的脖子被人狠狠勒紧,阻隔了空气的进入,莫流雨的脸逐渐因为痛苦而痉挛。
明石漠眼中暗潮澎湃,眼中剧烈挣扎着什么,加重了手下的力道,莫流雨的呼吸已经变得微弱。“我说了,不许提她!”
一个黄色的身影闪过,“你放开他放开他!”狠狠将剑砍在明石漠的手上,明石漠因为剧痛不得不松手,莫流雨跌落在地上痛苦地大口喘息着。
“你怎么来了,快走。”莫流雨看到海棠的出现,一边喘息一边慌乱地想要将她推出去。
一柄剑却横空架在了莫流雨的脖子上,莫流雨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你真要杀我?”
“你死,还是她死,我给你们一个选择。”明石漠残忍地问道。
“呵呵,好,你杀了我,放了她!”莫流雨没有丝毫犹豫。
“不可以!”铁海棠却是扑到他跟前,挡在了剑的面前,“你杀我好了,不要伤害流雨!”然后毫无畏惧地盯着明石漠,眼中满是勇敢和倔强。
不要伤害流雨,不可以伤害流雨!
为什么那双眼睛和记忆深处的一双眼睛重合了?
同样是为了保护最爱的人,同样是那么倔强,最后用那么惨烈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是谁说过不介意你是谁,无论你是谁,你都是明石漠…
是谁在他耳边呢喃,“石漠,石漠,感谢你陪我走过得这一段日子,
请你原谅我不能再陪你走下去…
如果可以,请你放下过去那些沉重的包袱。
你从未想过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现实中你喘息的背影是我心痛地根源。
你是大漠的苍鹰,
矫健而自由。
我愿意用尽一生追随你翱翔的轨迹。
只愿你的记忆里,
蓝天与我同在…
生生世世,与你同在。”
“嫣儿…”明石漠口中缓缓地吐出了那两个字,我伤害了流雨,你在怪我吗?
见明石漠陷入了一阵恍惚中,莫流雨知道正是时候,拉着铁海棠跑出了大殿。
地上的人正陷入痛苦的回忆中,并没有管这两个逃跑的人,眼中尽是挣扎之色,似乎心中有两个灵魂在抗争。那是深入骨髓的痛苦!
只是随后他的脸色又恢复了过来,依旧是不带一丝人性的冷漠。
“碧姬,将他们抓回来关在天牢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了他!”只是对着大殿之外淡淡吩咐着。
阴暗的天牢里,两个身影紧紧地抱在一起。
“海棠,我真的很高兴能够遇见你。”
“流雨,我也是,是你给了我真实,给了我一段新生的爱,让我知道曾经的自己有多么无知。”
“你是在怪逸轩吗,不要怪他,他其实也很苦…”
“我没有怪他,他只是让我认识到了我和他之间是不可能的,我感谢他,破碎了我心中那些小女孩的幻想。认清了我心中真正想要的。”
“你就那么肯定我就是你想要的?”
铁海棠温柔地抚过他的眼,他的眉,一遍遍地在心中勾勒着,“我肯定,你就是我想要的…”
“可是最后怕是还要死在一起。”莫流雨嘴角渐含讽刺,他和明石漠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海棠,你怕吗?”
怀中的女子摇了摇头,眼中情意绵绵,“我不怕,至少我已经找到我想要的了。这里,已经满了。”铁海棠带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这里,已经满满都是你。”
对你的爱,对你的怜,对你的思,对你的柔,对你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