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参加比试(1 / 1)
他带她来到的是皓雪阁的后山,云裳抬眼看去,便见两峰直耸而立,苍翠的绿意遍布其身,两峰交界处,有一飞瀑直泻而下,水声潺潺,汇入下方的幽幽碧潭中,这整一片望去,好似一块质地尚好的翡翠,绿的盎然,绿的清透。四处有云雾笼罩着山脉,使得山体若隐若现,遥看而去又好似仙人腾云驾雾般。
她便有些迫不及待地跑去溪水涧,执起一湾碧水。一股湿润冷凝的气息便是扑面而来,她又朝着四下闻了闻,果然是一阵山间的青草香。闻着便是神清气爽。
忽见一袭白衣执剑飞入这深潭中,脚尖轻踮之下却能浮于水面。他身子轻盈而空灵,白色的衣袂上下翩飞,云裳只来得及看清他的几个身影,便见一道凌烈的剑光横空出世,剑气纵横之下他的身影却是飘忽不定,捉摸不透。偶尔几个看得清的动作也是干脆利落,阁主剑技高超的让她佩服之极。
“裳儿,这一招,名曰:踏雪寻梅。”
“这一招,名曰:芳华天下。”
意识到他是要教自己招式。云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连贯的动作,强迫自己记住。但他的动作实在太快,快到即使云裳再投入,她的眼睛还是跟不上。
眨眼间,那身影已是站于自己身旁。将手中的剑交给她。
云裳努力地回忆着刚刚看到的那几个动作,但剑到了自己手里却是怎么也舞不连贯。她很是懊恼,又很是自责,阁主这般倾心授她剑法,她却是学不会。越是紧张,越容易出错,到了后来,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舞些什么了。
直到手上传来一种温润的触觉,那是他将他的大手覆盖于她的小手之上。云裳心头一颤,她甚至能够感觉他掌心的茧磨着她的手背。
抬眼看去,是他的眉,他的眼,再往下,是他高挺的鼻,他薄润的唇。云裳心头紧张得差点连剑也握不住。
“我…”她想说什么,却见对方灼灼看着她,“裳儿,静心凝神。切莫为外界扰乱。”
他的眼神深沉如波,看不清深浅,却找不到丝毫情动。云裳当下也不敢再分神,只是用心记下每一个招式。
斜阳脉脉,两人交握的双手却是依旧没有分开。
两日后,云裳随着萧靖羽去参加镜州比试。当两人到达的时候,发现已经来了很多人,多是云裳在傲剑山庄庄主寿宴上见过的镜州势力。互相之间攀谈寒暄,很是热闹。
看到萧靖羽到,傲剑山庄庄主笑容满面地朝着他们走来,身后跟着一身劲装的铁海棠。她只是站在那里,便觉英气逼人。看来经过几个月的修炼,她的剑术也有了明显的提升。
“呵呵,我说是谁,原来是萧阁主到了。”傲剑山庄庄主一脸笑容的样子看起来颇为慈祥,就像是隔壁家的爷爷般亲切。云裳看了眼四周,有些紧张地躲在萧靖羽身后,却对这个胡子花白的老人倍有好感。
“咦?今天来的不是红鸾姐姐吗?”铁海棠似乎刚看到云裳,只觉得有些眼熟,但记不清到底是在哪里认识的。“你…”
她刚想说什么,远处便传来一阵嘈杂声,原来是比试即将开始。萧靖羽和铁傲便分别入座。因着他们在镜州的地位,不仅他们的座位在第一排,更是连底下弟子的座位也是靠前的。
比试刚开始,便看到一灰一白两个身影跳上擂台。
“在下罗裳门彦青。”
“墨月楼秦止。请赐教。”
两人剑法相当精妙,一开始双方便没有丝毫留情。两人激烈的对决换得底下叫好声一片。
虽说是以武会友,但即使是小门小派,也不想顷刻便失了颜面。即使不敌皓雪阁,傲剑山庄这样的大派,但总想着在小派中争得一个排名较高的席位。
比试结果是罗裳门的弟子胜,转眼间又有几个人上去和他交手,几番轮替下来,胜者便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派身上。
一个身影闪过,便见铁海棠一手持剑,俏生生站于擂台之上。脸色颇有自信。果真,几个交手间,那人便被她打了下来。
如今她的剑法已不再似初见那般徒有剑招,她招式之间暗含着内劲,招与招之间自然连贯,想必经过了一番苦练。想来以傲剑山庄的武学修为,几个月间把她培养成这般并不是什么难事。
短短几个回合间,她便将各门派的人打落擂台,只见她一人高站于擂台上,傲然问道,“还有谁想上台赐教的?”
云裳左右看看,似乎只有自己还没上过擂台,若是皓雪阁的弟子擂台都不敢上,定然是要被镜州武林笑话的,但若是输了比试,那也是会被笑话的,且回去之后,定会被红鸾骂死。
她想着便偷偷朝着自己阁主看去,却见他并未看她,心头不禁有些失落。
“皓雪阁,云裳。”眼见躲不过,她一个翻身上台,自报家门。
“傲剑山庄,铁海棠。”
没有多余的话,那女子便是提剑而来。几个招式之间,云裳便感受到了她剑下的力道。招式之间也看不出破绽。所以云裳开始只是被动的防御着。
直到铁海棠一剑快速朝她面门袭来。云裳一惊,反手用自己的剑抵挡。却听“叮”得一声,两把剑碰撞的同时,云裳的剑上裂了一道细小的口子。而铁海棠的剑却是完好无损。
即使那口子非常细小,但云裳也足够心惊了,她的剑出自皓雪阁,自然不会是凡品,但仍被铁海棠的剑刻下一道口子,而对方的剑却完全没有任何损伤。看来这一战,傲剑山庄也是颇为重视的。铁海棠手中的剑定然是一把价值连城的好剑。
云裳只觉得被动防御之余,便逐渐走入劣势,而一边的铁海棠却是越战越勇,此消彼长之下,输便成了必然。
她一咬牙,便将对方沉重的一剑还了回去,势必要打破如今的局面!
铁海棠见对方似乎是发狠了,剑势便更加凌厉,身体几个翻飞间,便又是一剑毫不留情地向云裳劈来。
见到这一剑,云裳顿有所悟,她脚尖朝着对方的剑身轻点,便是飞身而上,在空中一个凌越,便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朝铁海棠劈出一剑。因着她这一剑来的太快,铁海棠尚未反应过来,手中的剑便被她打落一旁。
云裳使出的,便是那招踏雪寻梅。
铁海棠剑落败,便是不甘心地下台。比试一直持续到了黄昏,都是云裳胜出,最后的赢家,毫无疑问是皓雪阁。
晚间回去的路上,云裳沉默的跟在萧靖羽的身后,见对方不开口,她也不敢开口,生怕自己今天的表现让阁主不满。
直到回到阁中的瞬间,萧靖羽才淡然开口,“裳儿,今天那招踏雪寻梅,使得很好。”
听到他这么说,云裳顿感欣慰,心情又快乐了起来。
某日,云裳坐在竹榻上,想着她作为皓雪阁的紫汐护法已过去数月,想到可以呆在那个人身边,就很幸福满足。
他叫萧靖羽…
她坐上竹椅,透过疏妆台的铜镜,折射出一个秀气温婉的女子,带了点这个年纪的女孩独有的天真活泼。想着他怔怔出神间,脸上又露出羞腼的神情。
抚上发间的蝴蝶钗,这是母亲送给她的,自己从小一直带着,轩哥哥还说好看呢,难道戴了真的好看吗?
第一次有了想要装扮自己的心思,她拨开案前的胭脂,香腮淡抹,对镜画蛾眉,理云鬓,贴花黄,点绛唇,而后起身,佩璎络于腰间,纤纤作细步,好一个韶龄妙女。
轻倚凭栏,推窗而视,可以隐约看到一个精心栽竹的身影,他栽得认真,她便看得入迷,时而凝眉,时而侧目,一个人痴痴地笑着。楼下栽竹的人似乎是有所感应般抬头,
她心头大惊,心里如同小鹿一般乱撞着,急忙侧身躲闪,却不知楼下之人眼力何等,看到她这个样子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此时此刻倚栏而望的她的所有神态亦成了别人的风景。
逸轩看着她,她的眼中缱绻万千,柔光似水,目之所及,却满满都是另一个人之身影。极力忽视掉心中泛起的那个剧痛。
他要守护的,只是她和她的幸福,即使她的幸福不是自己,那么他爱她所爱,护她所爱,纵其一生,在远处观望她的幸福就好。。。
暗夜朦胧,几丝微光,几许愁绪,逸轩手执酒盏,醉倚寂寥,风衣单薄,随风舞动,恰似月下白色精灵,飘然欲仙,恍似梦中。
他醉了,手中酒盏脱落,月色迷离了他的眼睛,双颊是醉酒后留下的淡粉色。
芳华染了一地,他双眸深邃,泛起一层水雾氤氲。看来酒已渐深。
他是不喝酒的,因为酒极容易误事,他们这么多年来的生活环境也要求他不能醉,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可是只有今夜,他想一醉方休。
朦朦胧胧间,他想他一定是醉了,才会看到她向着自己走来,耳中响起年少时的誓言,“裳儿,将来是要嫁给轩哥哥的呢。所以轩哥哥不可以娶别的女孩子哦。”
裳儿,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来换你一个回眸的瞬间,我要的你会给么,你能给么?
昨日誓言,今日耳边,
汝已淡忘,吾却尤记。
酒醒梦回,似汝走近。
婷婷而立,辗转已远。
伸手所触,景已破碎,
立于远方,遥遥不可即…
心头一片苦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曾经笑傲大漠的风逸轩何曾露出这般失魂落魄,愁肠百结的样子?
嘴角淡笑,眼中似乎什么都是晃动的,袖袍一挥间,再也抓不住千色,锁链重重地落地,发出沉重的敲击声。他走到案前,执笔一挥而就,白色的宣纸上赫然出现一个妙龄女子,一颦一笑,一步一态,栩栩如生。
正是云裳…
近日来,据皓雪阁的人回报说,漠北之上,云国灭,瞑皇宫起,掌宫之人自封昭王,其人不详,其下势力不详,但封地却逐日向漠北边界扩展中,已将多数小国纳入其中,隐隐有与中州地界分庭抗礼之势。更有向镜州进军之迹象。
此事非同小可,皓雪阁阁主萧靖羽随后广发江湖令。召皓雪阁,封家堡,傲剑山庄三大势力集聚一堂,召开镜州大会。
僻静的会客室内,只听见笔尖在纸上徜徉发出的沙沙声,吱呀一声,一丝光线透入,正在书写的人似有所感,看着推门而入的人,微微而笑。
“逸轩,希望你同白墨护法去漠北一趟,我需要漠北昭王的详细讯息,镜州大会召开在即,我可能无法同去,此事牵扯甚大,一切小心。”
来人正是风逸轩,嘴角似笑非笑,“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让我去做这件事的?”
萧靖羽蹙眉,目光向着窗外看去。窗外,绿竹半含箨,新稍才出墙,竹影摇曳间,朦胧透出一个粉色的身影正在卖力练剑,终于是越来越像样了,萧靖羽唇角浅笑,而后看向风逸轩,“以朋友的身份,萧某在此拜托你,你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甚至会威胁到你在意的人。”
风逸轩皱眉。
“拜托了…”
“好,我答应你,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请帮我好好照顾裳儿。”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窗外的云裳,他朝着萧靖羽郑重嘱托。
“放心,我会的。”
房内,刚刚还在练剑的人此刻正呆呆地坐在床头上,刚刚听红鸾说风逸轩要暂时出远门的事情,她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轩哥哥,要离开了,要不是今天听红鸾无意提起,她都不知道。
轩哥哥要离开她么?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在一起的啊,什么都是一起面对的。如今是要分开了么?
他怎么可以丢下她一个人离开,她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遇到危险呢。
他还有旧疾,如果发作了怎么办?
她握了握拳,眼神却在此刻坚定不移,似乎是作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