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二十七章 暗夜同行的伴侣（1 / 1）
76号前情报处处长汪曼春，真实身份是重庆方面埋伏在新政府的一颗钉子，被新政府特务委员会副主任明楼长官发现其身份后收监特高科，这个女人竟然从特高科越狱，枪杀了76号行动处处长梁仲春的家眷，继而挟持明楼长官的长姐明镜董事长，被明楼长官和他的秘书长明诚击毙，解救过程中还导致明楼长官的幼弟明台受伤。这是自吴淞□□炸案之后第二桩让新政府官员和特高科瞠目结舌的重大事件，让新政府官员人人自危，整个上海租界的民众情绪却越发激昂，反日、反政府、反汉奸的声势隐隐壮大，特高科的藤田芳政在南京日本政府和上海抗日思潮的双面压力之下，不顾明楼“宜疏不宜堵”的建议和极力劝阻，在上海开始了大规模的反日势力清缴行动，在上海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明楼在此情况下只能借势发力，将76号内汪曼春的势力连根拔除，最大程度地清扫了执行死间计划时明台逃脱、曼丽被俘可能遗留的暴露线索，任命梁仲春为76号的第一负责人，安插朱徽茵为情报处的处长，同时嘱咐他们在清剿行动中无需强行出头，一切行动由特高科为主。梁仲春通过这件事情已经完全折服于明楼，他要想在上海反日活动和重庆刺杀行动中活下来，唯有抱紧明楼的大腿，避开这阵风口浪尖上的风潮。
明台借着汪曼春袭击明公馆的事情，在家休养多日，终于将吴淞口码头物资剿灭任务中所受的伤养了回来。他那一天情动之下对曼丽说出了压抑在心里的肺腑之言，原以为能和曼丽互诉情长，然而他发现曼丽就是每天进房间仔细观察和询问他的伤势恢复情况，为他煲汤送药，与他在一起交流的时间反而少了。这天下午午睡之后，他在家里找了一圈，阿香在厨房忙碌，明镜在她的书房处理文件，唯独没有看到曼丽的身影，他询问书房内的明镜：“大姐，曼丽呢？”
明镜放下手中的文件，深深看了明台一眼，关切地问道：“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明台在长姐面前曲臂展示了一下他的肱二头肌，笑着回答：“都好啦，我现在可以再揍一帮日本人！”明镜嗔怒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提醒他：“喏，你和曼丽还有程小姐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明台立时垮下肩膀，苦笑一声：“大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现在才明白我爱的是曼丽，我对锦云的感情，一开始我以为是爱情，但现在发现我不过是遇到了和曼丽不一样的女孩子，她给我在险象环生朝不保夕的战斗里带来安稳平和的错觉，我觉得和她在一起才能享受普通人的生活……我……”
看着明台垂头丧气的样子，明镜长叹一声：“你这个孩子，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放心！当初你和程小姐甫一见面就说可以加快婚事议程，我和你大哥都觉得有些草率。我当时是觉得程小姐未见得花容月貌，只接触了一次也不知道她的性格如何，但看她的表姐苏医生应该是错不了的，但是她比起你之前的朋友，比如钱家的小姐和张家的姑娘也未见得有什么显而易见的优势，我只能认为是缘分天定。现在看来，当时你和曼丽一定是在执行生死攸关的任务吧？”
明台点头不语，明镜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拉他到沙发上坐下，抚摸着他的脸，叹道：“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契机走上了这条路，你有一腔报国热血不假，但你从小到大，可曾吃过苦？可曾受过累？你面对的最大难题无非是考试不及格被你大哥训斥罢了。你和曼丽不一样，她是在苦难和黑暗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孩子，你和她在一起执行任务，虽然做的是救国救民的事，但一定披着暗杀、黑暗里交接、不得见人的外衣，说是刀尖上舔血、悬崖上走钢丝也不为过。”
明台看着他的大姐，震惊得说：“大姐，怎么知道……”
明镜平静地抚了抚鬓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大姐做的事情有很多你可是不知道的。”她看着明台瞪圆的双眼，笑着说：“你想着将工作和生活分开，你为了理想和信仰不得不隐身黑暗，所以你分外向往光明下自由的生活，而这些，你觉得都是曼丽没有办法带给你的，对不对？你之前结识了那么多的女孩儿，她们的品行道德真的比不上程小姐吗？”明镜看着一脸思索的弟弟，摇了摇头道：“恐怕未必啊。所以程小姐只不过是在那个特定的时候出现了，即使出现的不是她，也可以是另一位李小姐或是刘小姐。是不是？”
明台思索着明镜的话，在心里暗暗思量：只怕当时程锦云的地下党身份也是让自己增加了很多好感的。
明镜看着明台，循循诱导：“你大哥的婚事，我操了无数的心，催促了他无数次，虽然我着急，但我不得不承认他给我的回复我无力反驳，他说：‘大姐，先有国，才有家。’现在我要对你说，明台，先有国才有家。”明镜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边，眼神盯着花园里的一个娇小身影，继续说道：“我们都在暗夜里潜行，你向往光明无可厚非，但你也要明白，在黑暗中摸索的人，身边暗夜同行的伙伴可以是战友，也可以是爱人，陪我们一路前行的人才最珍贵。”
明台无语，只能默默点头，他走到明镜身边，顺着她的眼光往下看，发现曼丽趴在阳光下花园里的草坪上一动不动，他急道：“她这是做什么呢！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呢！”说着便掉头想走。
明镜接口：“你不知道吗？这几天你午睡以后她都是去花园这样练习瞄准的。你们兄弟三人虽然不说，但你这次一定又是因为什么任务受伤了吧？她是她不能成为你的累赘，要一直保持任务状态的水准，我劝她也不听。”
明台闻言，低头不语，半晌抬头，果决地问向明镜：“大姐，我知道我很任性，也知道我这样做会对不起程小姐，但是我想和程小姐解除婚约，你会怪我吗？”
明镜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足足比自己高了一头的弟弟，问道：“你决定了？不是一时冲动？你的决定不光关系到你自己，还关系到两个姑娘的命运。”
明台坚决点头，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想清楚了，是我的问题，我自己解决，我会和程小姐说清楚。”
明镜点点头，轻声说道：“你既然决定了，大姐总是支持你的，交给大姐来办吧。这件事情，总是我们对不住程小姐，所以解除婚约的声明由女方提出来比较好，不要损害了姑娘的名誉。”
明台靠前一步，紧紧抱住了明镜，情真意切地说：“大姐，谢谢你！”
明镜笑着挣脱出明台的怀抱，佯怒着打了他一下：“你啊！给我改改这急性子，万事都想清楚了再下决定！”说着，明镜为他理了一下衣领，关爱地说：“去吧，把曼丽叫进来，现如今她也只听你的话了！”看着明台飞奔而出的背影，明镜无奈地摇了摇头。
晚餐桌上，明家人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用餐，曼丽的脸在灯光的晕照下闪着明亮夺目的光芒，明镜看着明台体贴地为曼丽夹菜，曼丽的小脸染出红霞般的神采，忍不住内心的喜悦，脸上也绽开了笑容。
明诚看着自家大姐喜笑颜开的样子，不禁凑趣：“大姐，你今天怎么那么高兴？有什么好事情吗？”
明镜嫌弃地瞄了一眼状若无人拼命扒饭的明楼，叹道：“我能有什么好事啊！我就想着什么时候你们两个能给我把弟媳妇们娶回来！”看着瞬间噤声的明诚，她眼睛一亮，冲着明诚开口：“阿诚，你明天不要去上班了！”
明诚一脸懵懂，问道：“做什么？大姐？你明天有什么事吗？”
明镜一脸兴奋：“明天我约了民立中学的周校长，安排你和金老师一起吃个午饭！你早上别上班了，我带你去买身新西装！”
明诚惊得筷子都掉了，习惯性地求助身边的大哥，他大哥置若未闻，埋头苦吃，再看向明台和曼丽，他两人也噤声不语，他带着哀求的眼光看向明镜，刚开口：“大姐……”
明镜果断喝止：“大什么姐！你明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除非你不想认我这个大姐！”
明诚吃瘪，垂头丧气地应道：“诶，我听大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