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饕餮盛宴(1 / 1)
偌大的庭院,樱花开了满眼,清风如息,又柔又软。金色的阳光洒在平滑如削的青石板上,荡漾着如水的光泽,悠悠掠过暖光。朝中的达官贵胄满面笑意地攀谈。斯清在其中交涉的游刃有余。
二皇子赫连钰与三皇子赫连月一同到宴,众人都不小的惊艳了一下。
一个是玉树春风,一个是梨花雪色。两个皇子都是唇色淡淡,唇瓣凉薄。只是赫连钰的眸子是妖艳的纯紫,甚是诡异。而赫连月姿容魅艳,眼角眉梢都是玩世不恭的轻佻之意。
之后,两人便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分了开来。
约莫是一刻后,五皇子赫连尧入宴,旁边还有一个人——当朝左相,尉迟莲。
赫连尧着一身青裳,眉如泼墨,眼睫像是凤尾蝶的羽翼,轻轻低垂,眸中隐藏着冷漠与暴戾,唇却是微微掀着,竟显出一种矛盾的奇异之美。
而尉迟莲一身素白,像一枝真正的濯水之莲,脸如山茶花般清丽,温柔地浅笑。
众人感叹皇室完美的基因。
“不知姑娘芳名。”赫连月邪挑了一边唇角,看着一个艳丽如紫罗兰的女子。
女子微微红了脸,羞惭道:“臣妾是林太傅的正妻,名唤舒媺。只是臣妾已年至三十,实是算不得姑娘。”
赫连月瞧了眼不远处与人相谈甚欢的林太傅,转眼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舒媺:“委屈姐姐了。”便转身离去。
而赫连钰自顾喝着酒,欣赏着绚烂的樱花,显然融情与景了。
赫连尧与尉迟莲交谈着,眸子里面满是风云变幻,唇角却都是掀起。
这时,斯洛从内院过来。
斯洛如一枚晶莹的白玉般温醇,见人三分笑,只是偶尔闪动着明灭微小的的精光。
斯洛皱了皱眉,问旁边一个婢子:“现在几时了?”
婢子答道:“回大少爷,已经未时三刻了。”
斯清其实没将这个宴会告诉任何小姐,毕竟是含有政治意味的宴会,如果斯府小姐们全都盛装出场,难免不会叫皇帝觉得斯家别有用心。但是斯洛将消息透露给了斯葬,为的是让她做铺路石。
可是已经这么晚了,钱嬷嬷怎么用的时间这样长?
斯洛正沉思着,想叫人去催,结果一个盛装女子悠悠入场,几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她红衣如火,墨发盘成复杂的发髻,浓艳的烟熏妆,整个人如一朵灿烂的海棠。她就是斯颜。
这个女子脂粉味很重,几乎所有人都有些呼吸困难,可五皇子却眼前一亮。
虽然同在斯府,斯洛却并没有见过斯葬,他政事繁忙是一方面,她经常体弱卧床是一方面,他看望老夫人的时间通常在中午也是一方面。
斯洛只以为此女子是斯葬,望着三皇子赫连月神魂颠倒的样子,眼眸微微弯了弯,心道:成功了。
而斯葬,自始至终便不打算去宴会。
隐蔽的长椅上,她单薄的肩轻轻倚靠在梨木椅背上。她要好好理理思绪。
她的手头并不宽裕,必须想法子让钱袋鼓起来。斯葬推测着当今的需求,想了想人们的好奇心,猎奇心等,心下有了定论。
等傍晚,她要去那个地方,黎明时,再去那儿……
规划好了路线,她感到一阵轻松。
怎能不轻松?她躲去了被斯洛利用、被三皇子纠缠的惨剧。
不急,一切可以慢慢筹划。
想到这儿,她半拢着眼,昏昏欲睡。
这边尉迟莲悄然离席,循着一条幽香小径,走过一条九曲长廊,一派悠闲散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他的眸子不似刚才那般澄静,而是连阳光也透不进的万年寒冰,里面翻滚着黑色波涛。
他沉思着,不知不觉穿过一片瑞香花海,之后拨开轻盈的花枝,当他看到那幅景色时,他不由微微止住了呼吸。
长椅上,一个一身素浅衣裳的少女,斜倚在椅背,似是浅睡着。她的双肩单薄。她柔软的衣襟微微垂落,若隐若现里面精致的锁骨。她呼吸轻浅,如细雪轻落。阳光如金,被她浓密的眼睫在细瓷般的脸庞落下一片婉转的阴影。
他缓缓走进,凝视着她。
这时,一瓣樱花悠然飘落,从她的发间,滑至眼角,脸颊,再到唇角。
他眼睫不明所以的一颤,想要取下樱花。
斯葬微微蹙眉,感到一个冰凉的物事在迫近,还是自己唇的方向,一惊,睁开了眼。
他看到樱花滑落到她的衣襟,她睁开了眼,他无所谓的笑笑,放下了手,却疑惑她看到她的一刹那,那复杂莫名的情绪。
斯葬眸中掠过敌意与恨意,轻笑道:“左相大人好。”
他微微眯起了眸子,她言语温顺,但表面不恭,因为她连起身都没,依旧慵懒地靠着椅背。
“你怎知我是左相?”他冷淡地道。
她似乎很不耐烦与他讲话,亦是冷淡:“直觉。”
“为何不起身行礼?”他暗讽她不通礼数。
“呵……小女子腿疼得紧,万一起身不小心摔了,是对左相大人的冲撞。”只是你不配。
“不要紧,你可以现在将礼补上。”他成心执拗,要她拖着一双痛着的腿起身行礼。
“大人未免不懂怜香惜玉。”她骂他不解风情,算不得男人。
“呵呵……女子生得姑娘这样的性子,怕是不好婚嫁。”他说她品行恶劣。
“大人,我们话不投机,半句也是嫌多的,不如从此陌路。”陌路绝不可能,因为我还要送你到地狱,成为你的头号仇敌。
他沉默着,最后看了她一眼,似是同意,转身便走。
呵呵……他果然是这样,喜爱娇柔女子呢。
她望着他的背影,满是厌恶。他望着前方的瑞香花海,满是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