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四十四章 清澈（1 / 1）

桑远黛冷冷地看着阶下囚尉迟鹂：“你可知罪？”

尉迟鹂勉力抬头，张开眼缝看了桑远黛半天，才在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哼！是你？你不过就是出身比我好罢了！我这辈子就败在出身上，一样的聪明美貌，一样地王宫成长，为什么你能嫁王室，我只能嫁给郭驸那个流氓？”

“那个流氓还不是你自己选的？当初全桑国的青年男子任由你挑，你却偏偏选了他。”桑远黛气急，“你还记得当时父王和母后都劝过你么？他们说那个郭驸看着就心术不正，劝你另选他人。谁知，你像被鬼迷了心窍似的，非要选他。”

“我有得选吗？”尉迟鹂反问道，“你父母若是给我也寻一门王室的亲事，你看我嫁不嫁？”

她想起伤心事，又道：“说什么对我俩一视同仁！结果你能嫁王室。我出嫁的时候，一点儿封地也不给我！害得郭驸失望至极，从此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桑远黛分辩道：“桑国才多大地？历代公主出嫁的时候，都是不带封地的。为什么要对你例外？我出嫁的时候，也没带封地。”

尉迟鹂反驳道：“你那是嫁到别的国家，当然不能带封地。话说回来了，既然你嫁到了王室，我嫁得不好，就该给我多一些补偿，给郭驸封个官什么的。谁知道，你们吝啬如彼，竟然一直一个小官都不肯封。”

桑远黛见她越说越不像话，怒道：“官位岂可随便乱封？你家那个郭驸，你不知道他什么品性吗？你觉得他能坐稳任何一个位置吗？”

尉迟鹂自知理亏，转换话题道：“还有白傲寒，我对他那么尽心尽意，从小含辛茹苦地养大他。结果，他却渐渐听信大臣们的谗言，越来越与我疏远，竟至与我刀斧相向！你们家的人个个都不是东西！枉我一片赤心，换回来的都是什么？！”

桑远黛沉下脸，道：“你以为你们的布置，没人知道是么？你们布置的人马，没人招供是么？”

尉迟鹂不吭声。半响，方道：“那也是被他逼的。”

桑远黛盯着她的脸，仔仔细细看了半天，然后缓缓地说：“你当初，对寒儿是真心的好。是吧？”

尉迟鹂一下泪流满面，刚才疯狂地犟嘴的那个女人似乎突然消失不见。

桑远黛默默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

她幽幽地说：“我最初，是十分爱他的，不然他也不会那么信任我。甚至于赶你出傲峰国的时候，我也是实心实意为他着想的，因为你嫁给了另外一个大国的储君，对于他，实在是太危险了。就算我很爱我自己的孩子，刚开始，我也是希望他们兄弟俩和睦相处的。可是，后来，随着我的孩子越长越大，我看着他欢笑，看着他奔跑，看着他各方面不断进步，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想：我的孩子，这么优秀，难道也要重复他母亲的命运吗？尤其他向白傲寒行君臣之礼的时候，我心里就特别难受！难道他长大以后给白傲寒带孩子？为什么？明明他们是一起长大的！明明他们是兄弟！明明他们都是我抚养的！就因为出身不同，就让两个人承受不同的命运，多么残忍！唉，谁也想不到，我会爱自己的孩子爱得那样深！”

桑远黛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会留下你的孩子的性命，我会带他去耶律国，派人教育他。等他十八岁，我会放他出去，任他行走世界。没有封地。我也不会让他给我的孩子带孩子。”

转身即走。

白傲寒已经在外等候多时。

他看到母亲出来，忙迎上去。陪着母亲一起走向停留在不远处的马车。

“你不进去看看她么？”还是桑远黛打破了平静。

“我，我不进去了。”白傲寒道，“之前已经看过她了。”

两人坐进马车。马车开始前行。

“她夫妻俩虽然造反是不可饶恕，但她毕竟养你长大，你小时候她对你也很不错。”桑远黛劝儿子，“不要恨她。我已经答应她，将她的孩子养大，到他满十八岁，放他自己去游历世界。也算是报了他的恩情了。”

“母后！”白傲寒急切地对桑远黛说，“我想起以前对您的驱逐，真是五感如焚！儿以前不懂事！背叛母后！儿万死不足以偿还母后恩情之万一！儿已决定：将除傲峰王城以外的其他土地，都献给母后！”

桑远黛已是涕泪纵横：“寒儿！无论你对母后做了什么，我一个做母亲的，难道还会怪你？说什么背叛？我的利益，就是孩子们的利益。除此之外我哪有自己的利益？你只要活得好，我就已经满足，何谈什么背叛？！快别说那些傻话了！”

白傲寒坚持道：“不！我的一切都是母后赐予的！我要将它们奉献给母后！现在没有人能阻止我了！”

桑远黛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上白傲寒的头发：“快别说了！傻孩子！”

最后，母子达成一致：傲峰国的蓝泉城，送给桑远黛为休养之地；其他土地仍由白傲寒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