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烟花碎(1 / 1)
“你?……”
眼前的柳云依一时陌生地令沈岸霄困惑。
不觉放开紧揽着她的手,恍然间有几分不知所措。
“沈岸霄,你听好了——我恨你父亲!没有你父亲与我爹爹在朝堂作对,我爹他不会落得这般下场!我更恨你弟弟!他欺负我,羞辱我!是他,令我这一生不但短暂而且不洁!我恨你们沈家,恨你们沈家的每一个人!”
柳云依抬手冷冷地指着沈岸霄募地抬高了声音,“每一个人!!!”
“云…云依,你……”
沈岸霄愣愣地上前,刚探出手想要握住云依指着他不住颤抖的手指,忽然——
“别碰我!”
柳云依倒退一步厉声喝到,“看到你的手就让我想起沈岸霆那只恶心的手!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忽然间云依妖媚一笑,面上露出一对儿得意的酒窝,“是我收买了押送他的侍卫毒死他的!哈哈哈……”
“什么?!”
沈岸霆从未如此惊愕,望着柳云依仰头大笑的形容,他唯有半张着嘴一瞬不瞬地瞪着她,像被施了定身术般全身木然。
“哦~对了!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父亲死了吗?”
笑声暂歇,云依忽然瞪圆了眼睛幸灾乐祸地瞪着沈岸霄瞬间灰败的面容。
“我告诉你,你父亲,也是我买通了看管他的侍卫毒死的!哈哈哈……”
“什…什么?!不可能!…不…不可能!……”
沈岸霄连退几步,仓皇地几乎站立不稳。
“云依你……你骗我!”他募地挺直身子拔高声音吼道,“不可能!…绝不可能!!!”
“哼!~事到如今,沈岸霄,你还有什么不肯相信的呢?!”
柳云依冷冷地笑望着他,一脸的悲悯。
“说你是个傻子,你还不承认,哈哈哈……”
“上!!!”
云依张狂的笑募地淹没于墨逸云毫无感情的命令里,仿佛崖顶夭夭桃花飘飞着落入崖下的深涧中,就那么——失了声息。
“嗖”地一声,却是沈岸霄拔出长剑侧身挡在了云依身前。
“你……”云依望着沈岸霄挺直的后背再也说不出什么。
“即便你所说不假,”沈岸霄没有回头,他稳稳地抬高了宝剑架起防备的姿势,出口的声音沉稳平静,“我也会查明真相再决定如何处置你。只要有我在......”他冷冷地蔑视着对他们形成合围之势的黑衣人,“我便容不得他们杀你!”
“杀!!!”
墨逸云显见得并不在乎多送一个人上路,随着他冷冷一声令下,蒸腾的杀气顿时以摧枯拉朽之势向着沈岸霄和柳云依扑将过来。
手中宝剑在身前划出一道流星般的光晕,沈岸霄霍然跃出。只一霎那,方才还静谧无声的旭炎山顶,霎时便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刀剑铮鸣之音。
这杀伐果决的凛冽之音令云依忽然想起了新年宫宴之夜,在太液池畔的大明殿上,他们这群才子佳人合奏的那曲《九天吟》。
彼时年少,你锦衣轻裘,我笑靥娇俏。
纵马驰骋,你护着我,我迎着风,一路低笑。
还记得,你曾说过,要我将来做你的王妃,
还记得,我许下的诺言,要一直牵着手,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却原来,我一直醒在梦里,
梦那般美好,可我却要睡去。
你说过,睡着了,心——就不痛了。
……
抬头,明晃晃的太阳挂于中天,午时三刻,就该到了吧!
“爹爹,姐姐,云依来陪你们了!”
最后一眼,云依浅浅地笑望着那个还傻傻地挡在身前,拼死想要护她周全的沈岸霄。
他本就是千里骏马,不该为她所累;他本就是和煦春风,不该为她停留;他本就是这世间最伟岸的七尺男儿,不该为她凭白抛了性命!
“沈岸霄,保重!”
只一步便踏入虚空,云依如一只蹁跹的蝶,坠入霭霭白雾间。
……
此情不过烟花醉
别离酒,浇千杯
浅酌朱颜睡……
云寒崖深何相随
经年后,独轮回
今生只道悔悔悔
姗姗雁字去无回
荼蘼花,忘川岸
不许来生不许谁
只是欠了他——
一滴朱砂泪……
(卷一完)